《快穿之恶女的告白》就渡

86、看夕阳 帘子被

　　帘子被掀开，布料在空中发出“扑腾”一声。率先起身的是长宁，不小心拉到了一旁的凳子，拖出刺耳的尾音。

　　紧接着女配也缓缓起身，在蔚蓝耳中就像一快一慢的节奏般，此起彼伏。想想也知道，肯定是叶母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叶安。

　　蔚蓝很喜欢叫他“叶安安”，好像两个重叠的字更能体现对方在整个家族中的尊重。然而身为将军也不免有几分傲气，通常没人听得到这番牢骚，只是偶尔，皇帝作为那个“出气筒”，听她唠唠家常。

　　“让我看看我敬爱的姐姐在外面吃了些什么？”

　　叶安大步流星，仿佛故意在自己面前证明什么似的，狭小的空间里动静生猛。

　　“长得好看么，系统？”

　　“系统不干这么没格调的事儿。”

　　这话一出，蔚蓝更加好奇。如果很难看，0932应该不会这么淡定，但如果很好看，啊，这具身体的家族有好看的基因吗？

　　她莫名想照照镜子。

　　同一个妈，同一个爹，虽然两人孩子一人天上一人地下（前者指的是原主），相貌总不会有太大差别吧？
　　可能是蔚蓝实在心里痒痒，于外人看来还是像一座冰山半死不活的样子。0932大声嚎叫，“你怎么那么好奇，烦死我啦！”

　　说完打开了感官共振中的视力界面。

　　“啧啧，好一张楚楚动人的脸。”

　　行动好似弱柳扶风，眼中有几分孩童的稚嫩和傲娇，但又不止于此。蔚蓝将头扭过去，正大光明“看”着对方。

　　叶安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衣服，腰间挂着叶母到寺庙新求的平安符。要不是系统提示自己同款符只是边角料，也不会沦落到和女配抢“和亲玉佩”的份儿上。

　　其实原主的弟弟是个很复杂的人类。有一份孩子气，又明显带着成年人的市侩，这让他身上的那股虚弱反而多了些柔韧。

　　“弟弟可要尝尝？”蔚蓝指着桌上的剩饭剩菜，语气平淡。

　　叶安绕着桌子，长宁不安地躲到邵秋身后。

　　“喂，那个小侍，我怎么看你一点都不眼熟？”

　　长宁哆哆嗦嗦地说，“小人一直干的都是杂活，入不了您的眼的。”

　　亲爱的弟弟应当很满意，因为蔚蓝听到他鼻腔里冲出一声得意的闷哼。

　　“诶，这个就是我未曾谋面的小嫂嫂吧？”叶安好奇地踱步，在蔚蓝看来就像一只蓝色长虫在地面上扭来扭去。

　　邵秋倒是见过大世面，举止落落大方，行了个礼温声细语道，“见过叶公子，您称呼我阿邵即可。”

　　“姐，这还是你第一次带女孩儿出门呢！”对方笑嘻嘻地过来，她能感受到那双眼睛如同黑暗中的鹰隼，紧紧盯着自己的表情。

　　可惜原主是个面瘫脸。

　　“邵秋姐姐，你知道吗，以前不论男的女的，都入不了我姐的眼！”话中虽然带着揶揄和调笑，又有几分阴冷。

　　“叶安——”

　　待他说完，邵秋发愣的瞬间，蔚蓝不急不缓地打断对方。“要留下吃饭吗，给你新添碗筷。”

　　或许没想到以往面色严厉的姐姐今日缓和几分，叶安敲敲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这些东西我都吃腻了。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呀，母亲特意给我联系了这楼里的管家，只要我想吃，每日都能吃到，而且，还很便宜。”

　　店里的小厮站在门口敲门。大概是知道两位都得罪不起，有些同情地看了蔚蓝一眼，又毕恭毕敬地向着叶安说道，“公子，可否要到隔壁用膳？”

　　“不必了，我只是来看看我姐姐。”叶安挥挥手，打算离开。

　　“如此，那便不送了。”

　　蔚蓝灵敏的鼻子闻到对方身上的油脂味，正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凝固，得知他没吃好，她心情很好；而叶安以为自己搅和了对方的饭局，心情更是明媚，连出门的脚步声都昂扬许多。

　　“叶将军，实在不好意思，今日的饭菜给您……”

　　小厮语气小心翼翼，生怕将另一位也给得罪了。

　　“不必，帮我把饭菜带走，价钱正常，由舍弟买单。”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儿写着“叶安”的牌子，是叶母为了讨好自己特意拿出来的。

　　出门一趟贵巴巴的，要不是可以白吃，她都懒得来。

　　“这——”小厮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您家还是看脸掏钱呀？叶家姐弟姐友弟恭，又是正当证明，为何不能用？”邵秋拿过她手中的牌子晃了晃，言辞恳切，“你看，做买卖最忌讳的就是厚此薄彼，来吃饭的可是护国将军诶。”

　　连蔚蓝都觉得有道理。

　　小厮犹豫片刻将牌子带走，不多时带着几人将隔间的饭菜收拾好。蔚蓝拉了张板凳坐着，长宁安分地站在一旁，女配则站在中间，指使她们如何将东西收起。

　　众人退下，邵秋有些感叹，“这些人做事真利落，还听得懂人话，比我老家那些听不懂话的男人好用多了。”

　　“嘿嘿，邵姑娘，我们这里的女子都很厉害的。”长宁笑嘻嘻的，一改刚才的拘束，“就算您以后结亲，也不耽误您干别的大事业。”

　　蔚蓝咳了一声。

　　她看着女配，神情十分认真，“都是玩笑话，不用当真。”

　　“嘀——好感值下降。”

　　“嘀——厌恶值上升。”

　　“一点都不好玩儿。”蔚蓝气呼呼地说，“我说真话她们还不搭理我。”

　　0932意味深长，“可能这就是人吧。”

　　蔚蓝：呵呵。肯定是从哪儿学的经典语录。

　　邵秋轻笑一声，“无妨，我又不会当真。”

　　蔚蓝点点头，看起来镇定自若。

　　长宁眼睁睁看着气氛越来越尴尬，只能继续“嘿嘿”两声，张牙舞爪地跟在两人身后。

　　虽有些芥蒂，女配还是让她扶着手臂，慢悠悠地上了车。刚过了中午，路上行人比较少，只听到外面店家的吆喝声，拨浪鼓来来回回地击打着，余下只剩孩童的啼哭。

　　“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哭，男孩子家家的，以后难成大事，比你姐姐差远了。”

　　妇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蔚蓝掀开帘子微微透风。

　　“邵姑娘，你脸色没事儿吧？”长宁突然关切地问道。

　　“肯定是想到伤心事了。”蔚蓝心里轻啧一声，面上不显露半分。

　　“只是觉得对那个小孩儿不太公平。”

　　“啊，有吗？”一旁的长宁有些奇怪，过了半晌又说道，“也是，小孩儿还小呢，不懂这些。”

　　蔚蓝放下帘子，等马车走过陡坡逐渐平稳。

　　“这里的风俗就是如此，从未有人说过不公平。”

　　蔚蓝突然出声，原本寥落的环境更加寂静。

　　“也是，月国女尊男卑。”邵秋倒是没生气。蔚蓝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竟然微微一笑，“我家可不是。”

　　从两人的处境而言，叶蔚蓝的身份和那个小男孩儿一样，也与雪国的女子处境相同。她曾经体验过和弟弟一样的生活，自然更明白那种落差。

　　“叶夫人很喜欢你弟弟？”

　　蔚蓝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胸口泛起一丝涟漪，正如平静的湖面滴起细碎的秋雨。在那一圈圈圆圈的推动下，秋风拂过脸面，眼睛有种空洞的疼痛。

　　“是的。”她止住那一声即将喝出的叹息。

　　那是她自己的，并非属于原主。

　　见过生死的人，更应该对这些虚无缥缈的情感克制些；而她不同，她做不到原主那样的无动于衷。因为她经历了太多死亡。

　　邵秋低低“嗯”了一声，此刻她也可以说出自己的家事换取蔚蓝的信任，但她踌躇片刻，只是拍拍长宁的手背，轻轻叹了口气。

　　“小姐，有空我们过来溜达溜达吧，可以看夕阳……”

　　长宁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恐慌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我见过。”她说。

　　“军营里，结束训练的时候，我们收起枪去吃饭。傍晚的太阳很美。”

　　夕阳照在人的脸上，人们笑着嚷着。你并不知道哪天身旁的那个人会僵直地倒在地上，或者看着他的身体被武器砍断。腿和胳膊会有很多道丝线，心脏则会戳出一个血色的洞。

　　可是好奇怪，在那个地方，她从来不会做噩梦，不会梦到母亲甩开她的手说，“再也别回来了！”

　　马车缓缓停下。

　　她率先下车，走进院子里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扑过来。长宁或许想回避对方的攻击，那人却扑到了蔚蓝怀里。

　　“康穗！”蔚蓝接住对方，仰起头不满地喊着，“你不回家待着来这儿干什么！”

　　古人还是不懂休假的重要性。

　　副将狠狠拥抱她，笑声爽朗，“将军，你看，你就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对方松开自己，一边说话一边撑开什么东西，“你们快快，帮我搭把手。”

　　“将军，这是我特意找的方子，肯定能治那恶疾。”

　　蔚蓝闻着味道，愁苦的味道径直蔓到头皮。“你……确定？”

　　“真的真的！我姐绝对不骗人。”

　　康穗的姐姐也是一名军医，听说师从名门，原先皇帝想让这位老师傅出山，惨遭拒绝。拒绝的理由是觉得早起夜里睡太影响睡眠，怕耽误自己寿命。

　　“小姐这……”长宁犹豫。

　　“这什么呀！对我将军好！”

　　“拿来。”蔚蓝摊出手掌。

　　“哈，给你将军，这个是方子。”一大袋草药被抱在怀中，那边的康穗还在喋喋不休，“原本我想亲自过来，但你知道的，我母亲……嗯……我要在家尽孝。”

　　“将军，你一定能逢凶化吉。谁对你不好，我就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