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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玉佩 邵秋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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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秋住在叶宅的别院,是名义上叶母之前住过的。倒不是她有多重视对方,而是叶蔚蓝的父亲一直住在那里,后来其病逝,无人居住,院子里逐渐杂草重生,叶母与他两相分居,只有每晚按照惯例去看一趟,问问仆人喂药的事儿。杜若轩前一天还在吃药,问了大夫“人好好的”,第二天半夜则这么“好好地”去了。
叶母只和这一位公子通婚,对方去世后也没再找新人。她喜欢的东西很多,金银财宝、绫罗绸缎,也会亲自养花除草,学些手艺,偶尔求长女教自己几套防身的本领。她是个懒人,喜欢享受的生活;但也会很勤快,常对叶安的事儿放在心上。
蔚蓝思忖这是将雪国那一套无聊的“恶婆婆”把戏套在了邵秋身上,偏偏女配出生于这样的家族,对这些很熟悉,甚至有些漠然地接受。
“将军,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康穗跟在她身后,突然有些激动地开口。
蔚蓝放慢脚步,听得邵秋的脚步越来越远,走向另一个方向,并未有所停留。
“自然。”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嘿嘿!将军,此次肯定分外艰险,我们都等着你回来一起喝酒呢!咦,您看什么呢?”
康穗沿着她的视线望去,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怪叫。“嘿嘿嘿,那不是——”
“好大的雨。”蔚蓝循着记忆选中其中一个方向,拍拍对方的肩膀,出言打断她。
“很大吗?”雨伞向着蔚蓝倾斜,只有些许微风穿进骨髓。深夜反而不怎么凉,心里却空荡荡的。
“您这掩饰也太生硬了吧。怪不得邵秋姑娘会误会。”
蔚蓝换了个方向,也向着自己常住的屋子走去,一边有一边侧着身子问,“误会什么?”
“……你看,你还是关心她的。”
“她不懂我的心。”蔚蓝努力睁开眼,对着系统说道,“我只是担心自己美好的声誉受损。”
系统:呵呵。
见她许久沉默,康穗才跑到她面前,手舞足蹈,“将军你明明就是在意的是吧!”
“诶,将军你怎么还戴着这块儿布头啊,你别说,还挺好看的。”
蔚蓝轻轻“嗯”了一声。
“好高的音阈。”
自从看不到以后,四周的风吹草动都开始明显,原来的皮糙肉厚也变得敏感加倍。秋天来了,肩膀疼,膝盖凉;耳边声音高一点都觉得聒噪。偶尔撞上柱子,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要升天了。
好在敏锐的觉知带来的是极快的反应力,最起码下次上战场的时候能爬着回来。
“将军!你怎么不说话呀!看到我们不高兴?”
“瞎了。”
“哪里瞎?我又不瞎!”对方信誓旦旦。
“我说,我,瞎了。”蔚蓝又伸出手,无奈地指指自己。
面前终于安静了几秒。一双粗糙的手拉住自己的,听起来像在笑,但比哭难听一些。“你开玩笑的吧,将军……咱不是在吓唬主母吗?”
蔚蓝想了想,没有将手抽回。她垂下头,伞上的雨滴落在两人的手背上,凉凉的,好似还有些温热。
“我还能上战场。”她轻声说,说罢笑起来。“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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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躺在许久未躺的床榻上。尽管眼睛看不到,手却不安分地摸来摸去,感受着床榻的硬度和被褥的柔软潮湿。
“还是做人好呀。”
如果有的选,她一定在做人和不做人之间选择后者;那如果没得选,那还是做人吧,确实比别的舒服些。
系统见她心理状态良好,立刻跳出开鼓励她,“宿主,好好活着,我们的奖励可多呢!”
蔚蓝直挺挺躺着,眼前一片漆黑,康穗已听从吩咐离开。她摸着绵软的被子发出一声喟叹,即使0932说的是传销用语,她也是愿意听一听的。
“还是让研发组多研究些生发液吧,真的。”
0932:……
果然人活得太长就会开始在意些没什么用的东西。
“帮我看看关于这枚玉佩,有啥新提示吗?”
系统捣鼓了两分钟,冒出个圆圆的脑袋,“没有耶。”
“奇怪……”
在原先的故事中,原身和女配见面几次,不过萍水相逢,被凶杀后坠崖便身亡,而这枚本该在别人脖子上的玉佩,也是系统提示它是一个重要的道具,她才从小表妹的手上抢回来的。事实证明,这枚玉佩确实很奇怪,不仅护得她在悬崖之下活了下来,还偶遇女主,认识了真正的神。
“还好我跑的快,嘻嘻。”0932没心没肺地笑着。
蔚蓝心想你就跑吧,腿那么短真有事儿了逃跑也费劲。
“不应该有个新的提示吗?”
她拿起玉佩,抚摸着上面的纹理,除了一丝淡淡的暖意,好像与普通玉饰无异。
“我要给后台提意见:更新太慢。”
“叮——反馈无效,已驳回。”系统慢条斯理,在蔚蓝开口前继续说道,“不过生发液的那条已经生效了。”
蔚蓝放下玉佩,身体逐渐放松,任由意识穿梭在整个房间。
她在这里住得不久,上次长住还是四五年前。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原主也算是一名合格的未婚未育人士,经年在外奔波,没有恋人也没有成亲。皇帝也给她找过几门亲事,都被叶母以各种理由回绝了。其实根本原因还是楚言太上心,找的都是名门大户,不然就是长得好看、性格温柔的人家,再不济去年刚成亲的福城“小辣椒”,也是能镇压住恶人的。
“你看看,我给你介绍的那谁谁……今年人家家里都生女了,特别聪明,后继有人!”
这话每次回朝都能听到,只有这次眼睛看不到,皇帝终于死心,开始张罗着找天下的奇人异事。
“不影响的。”她只能如此宽慰对方。
窗外不知何时安静下来。肩颈靠着圆枕,感觉身体不断地下坠,好像回到了出发那天。
————————
“嫂嫂,你怎么不去送蔚蓝姐姐呀?”扎着马尾的叶蛟站在门口,笑得十分得意。
她三岁跟随母亲来到叶家,叶母对自己有如亲生女儿一般。虽然整个叶府甚至整座福城的人都知道,叶母更喜欢她的儿子叶安,但叶蛟又没想过去抢别人的位置——只要荣华尚存,在这里有一隅之地就好了。
叶蛟虽然不去主动招惹叶蔚蓝,却也对叶安不喜。表姐经常哭哭啼啼的,就说他是水做的,可也太泛滥了!
叶蔚蓝很沉默,每天耷拉着脸不爱说话,她的身上有种戾气让人不敢接近,但又奇异地有些木讷,生不出一丝探究欲。
倒是新来的小嫂嫂邵秋,叶蛟总是觉得她和别人不一样。听说是雪国人,那边的男人总是当家做主。男人好瘦弱呀,就像叶安一样,没事儿干就哭哭啼啼的,也能当家?
不过嫂子说,他们那边的男人很强壮,有名气的还可以娶很多个老婆。咦,看来不管哪里,大家都喜欢和别人成很多次亲,生很多个孩子,然后和明媒正娶的那个约定好,躺在哪个棺材里。
叶蔚蓝不让她们叫邵秋嫂子,可是叶蛟很喜欢。她喜欢看邵秋有些害羞,不知所措的样子,和这里的人不一样;而平时不善言语的表姐也一反常态,有时忧郁,有时暴躁,这样也很有趣。
表姐警告过她很多次,但她每天很忙,顾不上新来叶家的这位。她经常带着妹妹过去,扒在窗户底下看她读书。每日读的什么,叶蛟看不懂。她也想读书,但母亲让她安分些。
唉,真奇怪,叶安那个半吊子,他也不喜欢读书,可是姨母就是很爱他。软唧唧的皮囊,看着明明没心没肺的,怎么会有那么多忧愁。
再看看叶蔚蓝,叶大将军,那张平淡到寡淡的脸上,好像总有很多心事。沉甸甸的,像出门前那副铠甲。
有一次,嫂嫂给她送了一枚很好看的玉佩,打磨得光亮光亮的,看起来很值钱,表姐不情不愿地收下,乖乖戴在脖颈里。叶蛟起初没想做些什么,但叶安老是撺掇她打赌,要她把那枚玉佩偷回去。
她当然不上套啦,可惜妹妹是个傻大个,个头儿比自己高半个,傻得就像从玉米缸出来的那种。所以为了不被人发现,叶蛟只能自己上场。好在,顺手牵羊,十分成功,她按照约定把东西挂在脖子上晃荡了三天,嫂子看到了,很震惊也很失望,表姐也看到了,只是抿抿唇,没再说什么。
叶蛟想着,完啦,两个人怕是不能白头了。
心里有点高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但她还小,说不出那是什么。本来想问嫂子的,但嫂子看起来很伤心,于是打算等到长大一些再说。
没想到有一天傍晚,她遇到了许久未见的表姐。叶蔚蓝上下打量她,脸色莫测。对方伸出手,手指修长,手掌上尽是黄色的硬茧。
“拿来——”
“什、什么?”她明知故问。
表姐拉下脸,好像比平时还不耐烦。
“玉佩。”
叶蛟颤颤巍巍地把东西递给她,心里竟然突然好受起来。诶?难道这个东西是啥不祥之物。
“你说什么?”大概是她的自言自语被听到了,对方疑惑地看着它。
叶蛟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理直气壮。
叶蔚蓝只是深深地盯了她一会儿,将它收回怀中。那张脸还是冷冷的,“无事。”
隔了三天,表姐要出行,嫂子站在很远的地方送别。
她看见叶蔚蓝脖子上挂着那枚玉佩,绿莹莹的,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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