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恶女的告白》就渡

76、拜别 狐狸姿

　　狐狸姿态妖娆，眼中满是得意。他刚想和铃音再说些什么，一股风划过脸庞，蒋依云的刀紧跟着压过他的肩头。

　　“看来尾巴还是太多了些。”

　　女主的目光紧紧盯着那蓬松硕大且看起来十分柔软的尾巴，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方酒恨恨一声，拍拍身上的尘土。

　　兔子惊慌失措地看着几人，终于像是下定决心般，唤出一根根墨绿的藤蔓，上边还晃着细小的如同铃铛般的骨节。她将眼神移开，放到一旁闲适地发着呆，忽闪忽闪发着荧光的蔚蓝身上。

　　“不好意思，对不住了。”微弱的道歉声传来。

　　蔚蓝迷迷瞪瞪地看着对方，眼看那条藤蔓越来越近，四周发出令人眩晕的声音。她挣脱束缚，忽闪着翅膀，自由地飞在半空中。

　　“你确定，那只公狐狸能给你想要的东西？”藤蔓紧追不舍，骇人的婴孩声回荡在耳边。蔚蓝一向讨厌如此吵闹的孩子，甩甩头，径直拉住一个铃铛，犹如吸取执念般吞噬掉对方的声音。

　　铃音的动作停顿，眉眼间有几分犹豫和不忍。

　　“你还等什么，动手啊？！”方酒回过头，似是恨铁不成钢地喊道。

　　“很难想象，这一路上最难的竟然是自然环境而不是那个蠢货。”蔚蓝无奈地看着系统。随着攻势的迅猛，她哼唱的声音也高起来，“……一切都是注定，一切都是命运……”

　　“闭嘴。”蒋依云厌烦地皱起眉头，轻声呵斥。

　　“不是，她在骂我吗？”蔚蓝惊讶。

　　“嘀——你可以假装她骂的是别人。”

　　蔚蓝的心重新放回肚子里。铃音是个很好欺负的小孩儿，还没怎么缠斗就败下阵来——毕竟她实力偏弱，而且还有恻隐之心。她把对方的脑袋扯来扯去，试图用这种方式将其杀死。

　　“我这么努力，就像一个正在用心工作的波轮洗衣机。”

　　“小蝴蝶，你真的要弄死我啊？”铃音奄奄一息，仰着脑袋，一道血渍从嘴角流下。鲜甜的血腥味吸引着周围的妖物，风吹动草丛，又一阵喧闹声响起。

　　“虚幻之境要开启了！”地动山摇，明月隐于云中，水蓝色的屏障缓缓撕裂，一些人被吸走，另一些则被释放出来。

　　“快走！赶紧离开！”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无数人向不同方向散开，好似流水奔腾，生生不息。

　　“0932，这是啥啊？”蔚蓝不解地看着对方，又低头，有些舍不得铃音这颗怪可爱的头。大概因为目光太专注，兔子这次终于觉得害怕，尖叫着抓住对方的翅膀，“啊啊啊啊，不要吃我啊小蝴蝶，我不好吃的！”

　　蔚蓝：“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她停下动作，有些苦恼，“其实我想吃兔子肉很久了，只是前边你依云姐姐的符太厉害，暂时无从下口。”

　　得知真相的铃音愣了两秒，哭丧着脸摇摇头，“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能不能不吃啊？”

　　蔚蓝轻轻松开她，顺便用触角顶掉那只还在负隅抵抗的藤蔓，“嘿嘿，吓你的，我只能吃鬼物，不能吃妖怪的。你是不是忘了？”

　　女主那边大概正和狐狸精打得难舍难分，远处黑色的漩涡快速靠近，或许下一刻就会将人吞噬殆尽。她叹了口气，拍拍兔子的脑袋，“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是像石头那样，重新拥有一颗人的心，还是像人一样，拥有被爱的心。

　　铃音脸上没有死而复生的喜悦，只是在短暂的迷茫后看向一旁。她缓缓摇头，“我以为，那是我们都想要的。”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蔚蓝继续问。

　　“我……不知道。也许我要做了以后，才能知道，我能否够到那个东西。”

　　长生是方酒的想法，获得更强的力量也是方酒想要的，但那都不是铃音追求的。

　　蔚蓝缓缓松开她，见狐狸的扇子冲破那把刀的屏障，划出一道暗色的光彩。

　　她没有再说话，像流光飞向远方。

　　黑色的漩涡越来越近，持续地吸收着这片新空间的力量。方酒的尾巴又断了几根，身上的血痕愈发深重。在这个时候，如果同伴只是旁观，对于他而言也是种背叛，因此他的脸上不仅有种对死亡的恐惧，还有种被伤害的悲哀。

　　蒋依云见屏障撕裂的速度越来越快，抬眸看了眼对方发出一声冷笑。她松开刀，猛烈的势头直接将武器与方酒吸进另一片时空。

　　尽管如此，女主的身体也无法逃脱被带走的命运。

　　蔚蓝伸出一只化形的手，紧紧地拉着对方。

　　“你叫什么名字啊？”蒋依云的力量越来越弱，只是拔高声音问道。

　　她心想自己说什么对方又听不到。

　　正拉扯间，铃音扑到方酒身边，两人一起被暴风带离。

　　屏障犹如衣带自然地垂在两边，黑色的风暴汲取一切有生命力的生物。她们流向最初的中心，就像回到母亲最温暖的怀抱。

　　甬道两侧，蒋依云的过往经历一幕幕展现，直到停止于最后一次与流鹰相见。

　　鲜红色的衣摆离开，生命中的最后一次晚霞也就此落幕。于是她追逐着对方的脚步，从最初的苦情戏剧本直到，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拥有独立灵魂的女人。

　　蔚蓝落在虚空之中，想象自己已经落到对方肩上，就像曾经将手搭在那里一样。

　　“你为什么也要跟着来呢？”蒋轻声问道。

　　“是风把我吹来的。”她答。这声音对方依旧听不到。

　　“口是心非诶。”倒是系统，美滋滋地开口。“宿主，二十四小时后我们就可以离开啦！你开心吗？”

　　“……开心。”她淡淡地说。

　　她们走向记忆深处，于各种支离破碎的碎片中看到各自的人生。蔚蓝看着对方如何脱离家庭，一步步拜师学艺，直到将自己的师父埋葬，又是如何每天风餐露宿地生活，根据线索一条条寻找流鹰的踪迹。

　　而这只鬼蝶身上好像没什么故事，它于各种气息中凝练成一只蝴蝶，趴在地狱的深崖之上吸食着鬼气。她的寿命逐渐衰竭，因为她无法无人□□诞下后代，直至有一天，她吞噬鬼物的执念，身体无限膨胀，于痛苦中从深渊飞向人间……

　　蔚蓝的脑海中猛地闪现出剧烈的疼痛，一种绝望自腹部诞生。她试图睁开眼，却只看到纯洁的白。

　　女主的身影不见，再往前走，便是曾经熟悉的那间寺庙。桃花依然开着，绽放着永不凋谢的美感，有淡淡的花香；原先的确有一只秋千，那只逃离的鬼蝶正在树荫下乘凉。

　　原身被推到秋千上，一个脸圆圆的、看起丰满的女人捏着她的手指，不舍而又贪婪。“姑娘啊，那家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家，你就嫁了吧，好不好？”

　　仿若已经疯掉的原身只是无助地晃着那根绳子，一边摇头一边呢喃，“不要，不要。”

　　或许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要拒绝的是什么，只执着地等待着一个答案。

　　女人的手停顿，下一秒换上乐呵呵的表情，态度亲昵，眼神冷漠，“傻孩子，女人不嫁人怎么能行呢？你乖乖的，咱们家就靠你了。”

　　原身闻言，好似微微触动，接着便看着那只蝴蝶，发出“呵呵呵呵”的笑声。她追逐着那只看起来漂亮却诡异的蝴蝶，伸手替它挡开母亲的追捕，一个趔趄摔在地上。看蝴蝶高飞，继续发出阵阵笑声。

　　预想中的婚事并没有实现。新娘袒露着半个肩膀跑到这颗树下，她的怀里只有一个干瘪的带着花纹的包裹。蔚蓝记得那是蒋依云送自己的，是两人旧友时相互送的礼物。

　　女人气急败坏地抱住她的头狠狠磕向树桩，而后将她拖

　　行扔进井中。井下发出“噗嗤”一声，或许是头骨与墙面碰撞，又或许是井水淹没身体的声音。抑或者，依旧是她的笑声——无知却也欢愉的笑声。

　　她看着女人潇洒离去，难以想象这是曾经拥抱着自己，怀抱温暖的母亲。

　　接下来的一切便变得顺理成章。国家战乱，民不聊生，朝代更迭，寺庙也逐渐衰败。

　　这里原先就是几处交界之地，鬼魅横生，原主的记忆依然没有消散，停留在四周，等待着蔚蓝或者是蒋依云的回归。

　　幻境之中，万事万物好像镜花水月。指尖触摸着那颗树，树便消失，走到那口井旁，井便消亡。

　　她看着熟悉而陌生的原主，像离开对方那般走向那一副躯壳。她们亲密无间，紧紧相贴，就像年幼时原身的母亲那样给予的宽厚与温暖，一丝一毫都无法分离。

　　女孩儿将手里的包裹摊开，那里边什么都没有。布蒙在自己的眼睛上，清清凉凉的，还有对方身上的味道。

　　“你来啦！”她说，“我便走了。”

　　蔚蓝还未说话，女孩儿又自顾自地说道，“那个女主，是个怎样的人？我以后也能做那样的人吗？”

　　“能的，一定可以啊。”蔚蓝张开嘴，对方却听不到。

　　“不过我想，下辈子我不会当人了。”女孩儿笑眯眯地摸着她的眼睛，就像抚摸河流与山川。

　　“她爱的人，一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