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恶女的告白》就渡

65、首先，我不叫喂 深夜，

　　深夜，万籁俱静。

　　零点过后，蔚蓝看着桃花重新缓缓绽开，在风中舒展枝头；干燥的绳子变得黏腻潮湿，血迹蔓延至麻绳最深处，而井中水汽蔓延，又瞬间消失不见。

　　一切好似周而复始，只有那具尸体不会再爬起来，让自己吊在秋千上。

　　脚下的骷髅已经近乎要透明，只剩下一坨如同泥土般的物质堆积在一起。不难想象，再过几晚，这具骨架也将彻底化作云烟。

　　“按照以往的推测，应该是你离开之后原身的精神出现了紊乱，既保留着你的记忆，又被原先的数据驱使，所以产生了一种叫做‘精神分裂’的症状。之后随着你离开时间的延长，它恢复了‘正常’，但内心仍然有渴望，因此死后没有完全变成NPC，而是选择了这里，等待你或者女主的归来。”

　　“这是什么地方？”蔚蓝脑海中翻出一张地图，一边搜索一边问道。

　　“类似于三不管地界。魂魄、妖怪和被追杀的人类都可以在附近的地方躲藏，不过这座寺庙曾有信仰庇护，妖怪一般不会入内。”

　　“嗯……”蔚蓝沉吟，将手点到目标地点上。“找到了。”

　　这座寺庙叫做“居云寺”，听说由一位和尚建造，随着战乱死去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只将之当作落脚的地方，再然后，妖怪丛生，人类搬离，信仰的力量不再从人的内心延伸至神灵的分身，这里越来越破败。

　　“以前这里也很热闹。桃花年年开，井水日日有，吊死的人……”蔚蓝瞅了眼绳子，声音沉稳，“也经常出现。”

　　系统：……

　　蔚蓝沿着自己的记忆停留在井沿旁。刚一落地，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将它弹向空中。

　　她不死心，这次被弹得更快。

　　“这口井好奇怪。”

　　既然还有许多未解之谜，蔚蓝决定慢慢一探究竟。大脑放空，时间也慢下来，一人一统蹲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望着地面。

　　一群蚂蚁搬着似石头般的食物，成群结队有过一道小沟渠。它们有条不紊，地上留下行走的痕迹。

　　“什么时候能把我放出去啊？”她喃喃自语。

　　“……宿主，你要有耐心。”

　　“我想吃麻辣烫。”

　　“……要不还是聊点别的。”

　　“聊什么？麻辣香锅也行——”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有些发冷，蔚蓝飞到最高处，身体缩成一团，将树叶盖在自己身上。

　　“完了，这具新身体好像也快死了。”

　　系统没有说话。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已经把对方手动禁言了。

　　“算了，反正都是肉身，嘿嘿。”她翻了个身，没理会正在跳脚的系统，动物密密麻麻的眼睛中闪烁着温和的笑意，“晚安啦，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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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蔚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正被放在一个透明的瓶子里。

　　“哇，它醒了！好漂亮！”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拍着手，肉嘟嘟的小脸，眼睛像两颗星星。

　　“脏死了！”另一个小男孩儿晃晃瓶子，厌恶地看着她。

　　“……谁把我绑架走啦？”她欲哭无泪，挣扎着起身，扇动翅膀试图给对方一肘击。

　　系统还在墙那头输出，蔚蓝把禁言解开率先发问，“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说了啊！”系统的嗓子好似在冒烟。

　　“我没听到。”她的气势弱下来。见对方还在生气，才换了个姿势笑嘻嘻地说道，“不怪我的，我以为蒋依云下的那道咒能降妖伏魔来着。”

　　谁能想到一睁眼，来的是两个小屁孩儿。

　　如果手里有话筒，她都想采访一下二位了，“是出于什么原因跑到这荒郊野岭来的呢？捉迷藏还是挖土游戏？大人怎么不管管啊？！”

　　放在现代她好歹也是国家保护动物（应该吧）？

　　“昨天我喊你一宿，你睡得跟死猪一样。”系统愤愤不平地控诉着。

　　“……这真的不怨我，这具身体它困，它虚，我睁不开眼。”

　　现在好了，还是把眼闭上吧。

　　蔚蓝倒在瓶子里，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实在不行那庙里还能留下半根骨头，她再回去也行。

　　“哥哥，它好像快死了，要不然我们把它放出来吧？”女孩儿疑惑地望着蝴蝶，小手晃动着瓶身，发出“呀”一声，害怕地问向身旁的人。

　　“怕什么啊，万一是装死，你不就没有蝴蝶了？”男孩儿说话瓮声瓮气的，你别说，脑瓜子真聪明。

　　瓶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蔚蓝看到眼前出现了一颗巨大的头颅——随着身体逐渐膨胀，好像有什么正在徐徐展开。

　　“好想……吃小孩儿？”蔚蓝停顿了一下，诡异地问道。

　　好在这个计划还没执行就已光荣破产，因为蒋依云出现了。

　　女主直接把女孩儿拎起来，像捉小鸡崽儿般在空中摇晃。她的右手收缩成一个拳头，眼神停留在奄奄一息的蝴蝶身上。

　　“喂，你放开我的蝴蝶！”男孩子跑过去，十分用力地推她。

　　头一次没推动，第二次反而把自己撞到了地上。

　　“首先呢，我不叫喂。我有名字的，要讲礼貌才能把你妹妹放下来——”蒋依云严肃地看着他。

　　“姑、娘，你能把她放下来吗？”孩子停下来，空中的女孩儿正在哇哇大哭，场面乱作一团。

　　蔚蓝顺着瓶子滚落在地上。瓶子没碎，只是瓶口露出一个小洞，剩下的都被麻布挡着。

　　“第一个被憋死的攻略者。”系统语气沉痛。

　　“……”蔚蓝蹦蹦跳跳，换了个不晒的角度遮住自己的脸。

　　“姐姐，我们先把小蝴蝶放出来吧，她看起来很可怜。”兔子说着走到远处，弯下腰将瓶子捡起来。

　　蒋依云看她了一眼，算是默认，接着将女孩儿放在地上。

　　两个小孩儿对视一眼，拔腿就跑。蔚蓝则从洞口钻出，优雅地停在兔子肩上。

　　蒋依云盯着对方的肩膀，顺手将一个包裹扔在地上。草地上闪过一片煞气，鲜血沾湿了泥土。

　　黑雾散去，一颗硕大的头颅展露在众人面前。

　　兔子害怕地吞咽着口水，躲在狐狸身后。

　　“喂，你要不要尝尝？”

　　女主扬声，招招手，试图让那只怪异的蝴蝶过去。

　　蔚蓝没动弹。“我只喜欢吃麻辣香锅。”

　　她是个专一的人类，不过——

　　蝴蝶飞舞起来，一道微弱的蓝色光芒闪过，一缕鲜血自狼头的脖颈处飞溅而起，没入它的身体。

　　“好难喝。”她无助地吐吐舌头。

　　系统瞠目结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快适应新身份的宿主。”

　　翅膀像充电般闪烁着荧光，一只眼睛睁开又虚弱地合上。两只人类的手在它的身体若隐若现，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铃音开心地凑到她面前，用手抚摸着对方的躯壳，“小蝴蝶，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离开？”

　　蔚蓝头也不回地拍着翅膀往寺庙的方向飞去。

　　“别看了，很明显它快死了，不会跟我们走的。”狐狸笑着说，语气有几分自己不知晓的幸灾乐祸。

　　蒋依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捉到了一直追杀自己的大妖，女主打算打道回府，于是给了兔子一颗解药，将狐狸的尾巴做成武器收好。

　　“我什么都没有？”

　　“你想要什么？”蒋缓缓反问道，好像如果对方提出什么真的愿意付出一般。

　　方酒自然是不敢的，只能跺跺脚，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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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依云以为那是最后一次与那只蝴蝶相见。直到三天后的夜晚，体型硕大的蓝色蝴蝶浮在女孩儿的胸口，像做仪式般扇动着翅膀。

　　前几日遇到的小女孩儿如今已经奄奄一息，或者说，她的身体温热，应当刚刚死去。

　　“你在干什么？”蒋依云拿出刀，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救人啊，她看不出吗？！”蔚蓝踩在对方胸口，双手交叉，翅膀源源不断地输出气息，将力量传送给她。

　　前几天生龙活虎的，大半夜突然掉井里，没鬼才怪。蔚蓝还在用力，直到感觉力量越来越薄弱，没忍住倒栽在地上。

　　女主脚步急促地走进，忽然见女孩儿猛地张开嘴，眼睛露出血色。小孩儿发出非人却似喘气的声音，张开爪子抱住对方的头。

　　蒋依云抬起头，有瞬间的愣神，又下意识捏出一张符贴在它头上。

　　女孩儿咧嘴笑了笑，仿佛看到了很好笑的东西。

　　“你看看，没一天是消停的。”蔚蓝抱怨着，身影忽然闪动，一缕火光闪现，将对方的灵魂吞噬而尽。

　　蒋依云看着它的翅膀无限变大，膨胀为蓝色的火焰，而后张开嘴巴，吃掉那抹幽魂。

　　尸体向后跌去，蝴蝶也凭借巨大的惯性缓缓坠落。空气停滞的那一刻，蒋伸出手将它接住。

　　一张晦暗的脸从手掌瘫开，又倏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