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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把你带走 蒋依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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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依云看着那副骷髅渐渐失去光彩,像件松软的衣裳落到地上。蝴蝶则搓着自己的四肢,翅膀依然散发着淡淡的蓝色,看起来……有几分猥琐?
她走上前,谨慎地观察着它,却又在对方跳上那根绳子时轻轻讶异一声,歪着头将脸贴近蝴蝶的翅膀。
“喂,你想死的话不要拉着我们一起。”狐狸出声制止她。
蒋依云嫌弃地盯着他,将头瞥开。她语气淡淡的,“一会儿再来收拾你。”
蔚蓝搓搓手,尚未习惯这具新身体。
流动的气息在四肢百骸中流窜,腹腔里有种奇怪的悲伤和酸楚——或许是这动物原本就吸收了不少人类或者妖类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吸收就被蔚蓝的灵魂吞噬。
至于原因,她自己也没有理出头绪。
那具身体已经无助地瘫坐在地上,成为一团永远再没有意识的载体,无论是原本的它,还是现在的它,都随着蒋依云的出现找到了新的去处。
蔚蓝还记得睁开眼看到她的第一面,和若干年前在镜子前贴花黄时一样,脸型消瘦,眼中有化不开的忧郁,太阳穴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蒋曾经说那是她们来世相见的凭证。
哦对,年轻时她们还约定过生同衾死同穴来着。
“真肉麻。”蔚蓝抬眼看了下对方,见女孩儿将脸靠近,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的纹理和细小的毛孔。
“你怎么不说话?”蒋依云还在说话,换了一种亲近的姿态,眼睛笑眯眯的,虽然表情依旧冰冷。“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蔚蓝把触角散开。她发现这具新的身体很好控制,自己想干吗就干吗,不过不是通过意念实现的,而是命令。比如现在,她无法起飞,于是一声令下说道,“身体,我要起飞。”
于是翅膀自由地扇动,在空中飞舞起来,直到落到庙里的桌面上。
蒋依云只是盯着它跌跌撞撞的姿势,若有所思。
庙外,狐狸化作人形,是个身体年轻面貌丑陋的男人;兔子精则乖乖的,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
蔚蓝开着系统转的直播,擦擦手坐在桌子上,“这姑娘的头发是谁扎的?”
下一刻,蒋依云扛着自己的刀轻佻地摸摸小兔子的脑袋,充满好奇地问道,“谁给你弄的?”
系统把头扭成180度,看着她。
“宿主,你是初恋失败以后所以才不谈恋爱的吗。”
“……才不是。”蔚蓝看了它一眼,想起面前没有瓜子,“白月光诶,高山白雪,不会和人有链接的。”
朋友也好,亲人也罢,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和肉身的消弭将缘分消解,而爱人不同。她叹了口气。
“其实那也不是爱。”
因为真正的爱首先不会有欺骗。
待狐狸坡脚走进这座庙宇的时候,一直蝴蝶正坐在案桌上,屁股上是一堆尘土和香灰。佛像残破立在身后,低头垂眸,而蝴蝶大咧咧靠在它脚边,翅膀遮起来,就像一个人类挡着脸睡觉。
“见鬼,真是见鬼了。”他揉揉眼,确认眼前这一切是真实的。
兔子精倒是很淡定,除了开始无声的尖叫以外,很快就适应了另一尊大佛的存在。见他一直盯着,用手拽拽对方的衣服,小声说道,“别看啦,很没礼貌。”
“……”狐狸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扭头到角落里休息去了。
小兔子果然没忍住好奇心,见蔚蓝仰着身体用翅膀扇风,耐心地等在一旁,偶尔主动探过身子,用圆圆的眼睛观察它身上的纹路。
变成小蝴蝶的翅膀早已褪去了骇人的眼睛,只剩下纯净的蓝和简单的黑与白,与普通蝴蝶无异。
“小蝴蝶,你也是女孩儿吗?”兔子出声问道。
蔚蓝转过身子,极其流畅地保持平衡,反而令对方叹为观止。“你可真有趣。”
“吃掉你就不有趣了。”
蔚蓝说着,头上的触角也动了动。
她能感受到身体你有一团火焰,试图将这些心中有欲望的东西吞掉,然而最能激起那种欲望的就是蒋依云——或许说是对方的执念也不为过。
这么多年过去,除了蔚蓝本身,即使连修真世界的女主都不会知道的属于蒋的执念,就是再和白月光见一面。
蔚蓝决定实现这个愿望。
“先保证不会被这个世界的女主打死。”系统不置可否。
“好主意,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认真地点点头,反手捏住系统的后脖颈,将它按在自己的怀里,像刚才兔子精天真无邪地说道,“0932,你也是女孩儿吗?”
说完自己愉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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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狐狸躲在草堆后边假寐,兔子则窝在外面,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蔚蓝。
蝴蝶偶尔扇动翅膀,触角动一动证明自己还活着便又翻过身去睡觉——应该是休眠吧,兔子心里是这么觉着的。
狐狸精不知道一只扑棱蛾子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我,多好看。”
“你,面貌可憎。”
突然出现的蒋依云倚靠着破旧的门板,手中一把长刀,寒光映着那张俏丽却冷峻的脸。
“我身材好啊!”狐狸不服气地挺起胸膛,“当初我在人类的花楼里打工的时候,也算是个小小头牌。”
蒋依云扫视着他,嘴角微动,有几分不屑。“不过是肉身而已,有什么可骄傲的。”她淡淡的地说。
蔚蓝正躺在一片尘土中看没追完的电视剧,看到好笑的地方便伸出纤细的双手用力拍拍,上半身也仰出一个微小的弧度,看起来像一只动物在努力健身。
“宿主,你这样会被女主当作异类抓走的。”
“那把我抓走好了,反正我也是鬼蝶。”
听说鬼蝶是从十八层地府的缝隙里逃出来的,以吸食人或者妖的执念为生;也有一些怪物是以恐惧为食的,那种应该更可怕一些。
“好了,休整好就带路吧。”
蒋依云将目光转移到眼前的两只妖精身上,叉着腰,一边出口威胁一边踩着地板绕了两圈,似乎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喂,你什么眼神啊?我卖艺不卖身的。”狐狸往后缩了缩。
兔子笑呵呵地开口,“小酒你不知道吗?姐姐不喜欢男生的,人家可看不上你。”
蒋依云挑眉,平静地看着对方,语气平淡,“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先把你的女伴杀掉以儆效尤。”
兔子立马收住笑声,庙里回荡着她被自己口水呛到的咳嗽声。
蔚蓝张开翅膀,没事干就做康复运动。
“嘁!吓唬谁呢!”方酒摆摆手,眼睛不安地眨动几下,最终像做了决定似的抿抿唇,“我又不会骗你!”
“不过那个大妖很厉害的,你未必打得过他。我们只负责带路,不管拉偏架的啊,你刚才还打过我,我又不下贱……”方酒念叨着,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心虚地看着对方,“这样总可以了吧?”
蒋依云歪着脑袋,伸出手摸摸兔子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当然,现在我们是盟友。”
下一刻就能把兔子的脑袋拧下来扔进锅里吃油炸兔头的盟友。
果然,在兔子美滋滋享受抚摸的时候,她张开嘴,无声地吐露出“红烧兔头”几个字。
“——你俩真是一路货色。”系统嫌弃地说。
“要不我们把这只蝴蝶也带上吧?”兔子眼睛一亮,开心地提议道。
蔚蓝闻言关掉空间里的电视,以一种难看的姿势翻了个身,抖抖身上的灰尘,张开翅膀飞向外面的秋千。
“哪来的秋千?”0932下意识问。
一轮明月斜挂在天边,地上还残留着身体燃烧后浓烈的味道。草绳拧成几股,最终汇合成一条坚实的绳子,她跳上去,在风中晃来晃去,好不自在。
“……”
蒋依云已经带着两人走到门口,见它依然懒散地晃荡着,不似开始那般阴邪,心里已有了几种猜测。
“宿主,要不要跟着看看?”
“不去。”
“姐姐,我们要不要带它去看看?”
“不用。”
对方仰头望着月光,掂掂手中的刀,端详它年代已久的豁口。“你要知道,现在你俩还是我的线人,如果有谁说谎的话,就不止断手断脚那么简单了。所以一定要乖,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懂吗?”
“嗯嗯!”方酒还没说话,铃音就机敏地点点头。
蒋依云十分满意,挥挥手,一道符咒甩落,化作金光嵌进门房,紧接着三人化作黑色漩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