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恶女的告白》就渡

62、呦，荡秋千呢 蔚蓝再

　　蔚蓝再次睁开眼时，身前是一副美艳的皮囊。这美艳只是对她自己而言的，毕竟在别人眼里不过镜花水月，一具干尸罢了。

　　女孩儿倘着舌头，眼睛直愣愣的，伸着纤细的脖子在树下晃荡来晃荡去。

　　“呦，荡秋千呢——”蔚蓝戳戳对方的脚趾头，只觉得眼熟。下一刻，巨大的吸力直接将她带走，短暂的眩晕过后，身体已被桃树禁锢，动弹不得。再次抬眸，只能俯视起树下的风景。

　　草地是灰色的，只有风吹动地面发出的声音；两扇门半敞着，偶尔撞击出剧烈的回声。

　　“系统？”她压低声音问道。

　　“嘭——”门被甩开，一半扔在地上裂成两半，一半孤单地站立着风中。吱呀两声作响，像咿咿呀呀在台上唱戏的戏子，只讲了半句便咽下气去。

　　一只兔子跳过来，化作流云散开，后边跟着一只眼睛冰冷的狐狸，已有散尾，好似扇子招摇在桃树下。

　　两人看到她，皆是一惊。大概没想到还有一个半人半鬼的玩意儿挂在这里玩荡秋千。

　　“嘀——您的0932已上线。”

　　兔子跑进那座破的不能再破的庙里，狐狸见状放弃了追杀的心，只能投入井中。

　　“放我下来。”虽然四下无人，蔚蓝仍然觉得脸上红得发亮。

　　“嘀——请宿主说出这具身体的姓名。”

　　“……我怎么知道？！”

　　“嘀——请宿主说出这具身体的姓名。”

　　蔚蓝闭上眼。

　　“换人工。”

　　“嘀——”

　　“人工！我的人工！把我的0932还给我！！”

　　“我来啦！宿主！”0932褪去机械音，以活泼的语调说道，“是不是很想我？”

　　“能不能把我放下来。”她喜欢当蔚俊杰。

　　“不能的。”

　　“那你告诉我她是谁……”

　　系统沉默半晌，“我不知道。后台显示，你们有足够深的渊源才会在被迫退出时降落至本世界。”

　　“而且宿主你没发现吗？你已经上了她的身。”

　　蔚蓝试图张开手，奈何脖子一直被卡在原地。疼痛倒是没有，只有树枝发出的干瘪的哀嚎。

　　她的眼睛是灰色的，眼前的世界更像是普通黑白模式；手指灵活，却无法大幅度动弹，脖子也是一样。

　　反倒是那双脚，可以灵巧自由地甩来甩去。

　　“显得更吓人了。”系统冷冰冰地插嘴。

　　她严重怀疑对方知道些什么，但如今系统的嘴巴很严，只能作罢。闭上眼，细细思索，那些遥远的记忆从脑海中一一跳出，又被蔚蓝随意拨开，消失在黑色迷雾之中。

　　她记得这张脸，在睡梦中出现的脸。可她不记得对方的名字——正如自己也不必被世人记得一样。

　　“算了，说说吧，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叹了口气，稍微换了个姿势，让空间宽松了些。细微的声音让外面的呼吸声一滞，而枯井里的身影将自己埋得更深。

　　“任务可能失败了。”系统说出结论，“原来那具身体因为意外死亡，所以你被强制下线。”

　　“……可能的另一种可能是什么？我的退出时间还没到，按道理是不能直接清算的。”

　　“所以你需要一个空间，暂时修养，等到上个世界恢复正常，后台会调出数据重新计算。”

　　蔚蓝皱起眉。

　　这应该是具鬼的身体，但她莫名觉得沉重和疲惫。

　　“如果我想不起来，会在这里待多久？”

　　“直到新世界开放。”

　　……所以她可能要这么一直吊来吊去了。

　　蔚蓝的脑海里再次涌现出那场大火。火势蔓延地很快，几乎没有留给自己反应的余地。她只记得这么多，剩下的都是火焰在房间里蒸腾的时间。

　　比起漫长的活着，其实她很害怕死亡。好在，这具身体已经死了。

　　她很宽慰，长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兔子瑟瑟发抖，将身体贴近佛像窟窿的最深处。下一刻，另一扇门也被推开，一只脚率先踏进来。

　　女人穿着灰色的紧身衣，一条简单的黑色腰带。袖部绑紧，干净利落，靴子沾满泥土。她留着一头短发，红色的发带飘起，眼神扫视过这无人的小庙，手中罗盘飞出，响起刺耳尖锐的嗡鸣声。

　　蔚蓝感受身体发暖，像是心脏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她睁开眼，一双竖瞳闪出一只翅膀的影子，好似闪电般消失。

　　不知谁如何评判遗忘和记起，只能感受到身体中巨大的疼痛遏制着自己的声音，一只漂亮但干枯的手从心脏里伸出，掐断了那根横亘在中间的绳子。

　　女人飞身而过时，蔚蓝已双腿跪在地上。

　　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精神逐渐回笼，心脏跳回到原位。那种令人发麻的欣喜与哀痛于瞬间落下，变成轻巧的翅膀，无限贴近于她的这具身躯，而后随着那脚步的步步逼近，越来越沉缓，越来越轻薄……直至完全终止。

　　蔚蓝抬起头，看着女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双熟悉却冰冷的眼睛。

　　“系统，现在是什么时间？”

　　“架空世界，玄武。”

　　她歪着头，好像在重新认识对面那人。对方也显然愣了一下，尚且不知如何是好，待一只身影化为风在身后偷袭时，女人只伸出一只手就将对方捉于掌中。

　　蔚蓝转过身，再次拉起那根用草拧在一起的绳子，将自己吊回到原来的位置。

　　系统：……

　　“所以你想起她是谁了？”

　　蔚蓝笑着，但人类看不出这张脸上的笑意。“她是我啊，是我在攻略世界的第一个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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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蓝原本也不叫蔚蓝。你可以称她为王五，李四，一切都是正常的，直到她来到这个世界，跟随原主的名字拥有新的身份。在很久远的以前，大多数NPC都只是一团杂乱无章的数据，他们机械地构成这个世界的一角，重复日常生活，没有清醒时刻。

　　蔚蓝的攻略对象是言情小世界的女主，一个原本嫁入豪门又被男主抛弃，而后狗血追回的相府千金。在她身体孱弱为情所困之际，修真世界的女主机缘巧合误入，给她看病并替她解开心结，于是原女主的心里住进了一抹鲜红热烈的白月光。

　　两个世界鲜有开启通道的时机，这意味着上升世界和下沉世界某瞬间重合，而上下通道平行为同一平面，年轻的蔚蓝遇到了史诗级的难题，而干劲满满的她选择了留在攻略对象身边，期待成为对方的爱人以取代修真女主的身份。

　　原身是个敏感脆弱的人，她便伪装成白月光的性格，大大咧咧、引诱对方爱上自己。起初，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真实的蔚蓝被发现，她欺骗了自己的“爱人”。女主暴怒，男主将此时上报给朝廷，故事线开始紊乱，蔚蓝被迫退出世界，而原身的灵魂苏醒又被抹杀，成为一团承载着悲伤的数据……

　　如果没尝过爱的滋味，自然可以任由光阴穿过自己的身体，可一旦体会到反抗的快感，经历过拥抱的温暖与热烈，就再也不能骗自己那沉默的一切就该是真实的。楚国节节败退，相府率先倒戈失败，蒋依云一家被抄斩流放；原身被母亲强行嫁到另一位人家，于出嫁前逃出，自缢于桃树前，而在她逃出家的那一晚，男主命杀人血洗仇敌全家。

　　如今，楚国早已覆灭，蒋依云大概已经成为一名捉妖师，向着自己心爱的人靠拢。

　　风水轮流转，蔚蓝成了一具干尸，亦或者是鬼魂，她自己也不明了。

　　“不过都是些黑历史，我还是苟着比较好。”她依然晃荡着身体，眼神呆滞，对身体的惨叫声充耳不闻。

　　“万一女主认出你怎么办？”

　　蔚蓝咧嘴一笑，“我是尸体诶，她收拾收拾给我埋了就挺好，还能认出我来？”

　　那自己得被对方恨成什么样，她不敢想。

　　原本瘦弱的人现在变得颇为陌生，兔子被蒋依云拽在手里，两只耳朵扯得充血。她的手指和手掌也都是老茧，声音沉稳而冷静，“你的同伙呢？”

　　眼睛一眯，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兔子疼得吱哇乱叫，圆丢丢的眼睛渗出血来。妖精的血与人类不同，晶莹剔透，透着几分暗香，一颗颗落在对方手腕，妖异非常。“我不知道……我没有同伙……”

　　下一秒，那双手掐住对方的脖颈，猛地收紧，“我再问最后一次。”

　　“嗬——”

　　“女主的力气好大啊。”系统看着那只一直在蹬腿的兔子。

　　“那么大的劲儿，吃饭得吃好几碗。”蔚蓝忍不住回道。

　　兔子好似真的再没有力气，缓缓收起动作，涣散的瞳孔逐渐放大。

　　“倒是只好兔子。”蒋依云的话里有些许笑意，眼神放在井中，余光盯着那副干瘪的看不出神情的干尸。

　　狐狸不是从井底出来的，而是她的脚底。一只巨型尾巴散开，有股恶臭味将她的感官遮蔽，而后在灰尘中拉扯着那只本该是尸体的兔子。

　　蒋依云掏出刀挥舞，一刀便将那只蓬松的尾巴收回到掌间。云雾散开，狐狸流着血倒在树下，一朵干枯的桃花缓缓落下，兔子喘着粗气，皮毛上满是艳红。

　　“你要不要管管，让他们不要再打啦！”

　　蔚蓝依然晃悠着，两只窟窿眼分外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