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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明天放假吗 蔚蓝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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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小时候玩儿过万花筒,世界像个游乐园,顷刻间变得绚丽多彩。童年的环境逐渐远去,记忆变得削薄,透明的扣子缓缓闭上本不属于它的眼睛。
“不好意思啊,她喝醉了。”一双手抓住摇摇欲晃的蔚蓝,就像让鸟儿跳上她的手指。“您没事儿吧,你看看,吐的都是今天的精华。”
郁厉的语气有几分笑意,不知是为了缓解僵局还是在幸灾乐祸。或者两者皆有,这种节奏很难被平衡。
此刻蔚蓝好似听到某种召唤,身体拱出一条弧度,猛地瞪大眼睛,嗓子控制不住地“yue”了一声。
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回荡在包厢,后边的咒骂她都没有听到,因为郁厉已经带她走出了房间。
那扇灵活的玻璃门重重晃动着,好似一只紫色的蝴蝶扇动翅膀。空间发生倒置,新鲜空气拂面而来,以双手掩住自己的口鼻。
系统终于明白不学无术的宿主为什么很少喝酒。
与女主的形象相比,江蔚蓝看起来窝窝囊囊的,她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
人很难接受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东西,因此会下意识接近底色相近的人事物,这或许可以看作是命运的谶语。然而一旦阴差阳错默认了某些分叉路,也就相当于变相承认着对方存在的意义。
就像姐姐对于蔚蓝,当她将其视为痛苦的源泉,对方便是无法推动、周而复始的石头,直到她们合二为一,在死亡前头,终于可以携手等待母亲的怀抱。
她眯着眼睡着了,睡得很沉,偶尔身体抖动,发出一声闷响。
开车的人换成郁厉,她的习惯和平时一样,抑扬顿挫喜恶分明,偶尔夹杂着愤怒。
短暂的停顿休息之间,她听到对方问道家庭地址,蔚蓝闭口不言。
“收件信息?”
她换了个姿势,麻溜地说出一系列地址。
车子再次缓缓发动,风的清凉感顺着缝隙穿进身体。直到走进熟悉的小区,再等电梯上行,只能看到郁厉冷漠的脸。
在蔚蓝的印象里,这是郁厉少见的放空时刻。她们两个人彼此都没有说话,就像这片刻的宁静是彼此求来的。
门再次打开,接着是一片黑暗。楼道里的灯暗了,郁厉只能拖着她在雾蒙蒙中摸索。直到蔚蓝恶狠狠地跺了下脚,光明来到人间。
“你们这个小区可真破。”对方嫌弃地说。
你的小区好,你也不给我啊。蔚蓝心里默默说着,但碍于现实没说什么。说起来有钱人家的日子她也是过过的,但这个世界的人都不知道。
蔚蓝靠在门上,指尖利索地滑过面板,“叮”一声,门被打开。本想让女配直接离开,她挥挥手,郁厉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
“多冒昧。”她暗搓搓地指责。
系统只是“嘀”一下,已示淡淡的嘲讽。
门刚合上,隔壁便传来一次刺耳的尖叫,类似于小孩儿的吵嚷,接着“咚咚咚”几声过后,一阵摔门的重响。
蔚蓝扔下郁厉,换了一双自己的拖鞋,走进卫生间,紧接着传来流水的声音。先是洗干净自己的手,然后流水冲洗脸颊,让清水滑进衣领,身体的燥热也渐渐被抚平。
她在迷迷糊糊中间拿起牙缸接水,然后用空牙刷刷牙,再将嘴里的水吐掉。
本以为郁厉已经离开,没想到对方会乖乖坐在沙发上。其实郁厉身上还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稚气,就像隔壁学校擦肩而过的学生,尽管她的头发蜷曲,手指分明,此时脸上是女孩儿的柔和。
蔚蓝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给自己倒好日常想喝的牛奶,再想起什么时,手里的一小块安眠药已经投入其中。
她愣了几秒,打算把牛奶倒掉。
“你在干什么?”郁厉不知何时出现,走过来接过那一杯清水。“我喝水就行。”
“老板,万一我要给你喝牛奶呢?”
对方环顾四周皱起眉头,“不了,就别让你破费了。”
看来江蔚蓝的经济状况确实很令人头疼。
“刚才有人找你,可能是你家人。”郁厉从背后拿出手机递给她。蔚蓝觉得那眼神始终若有若无地游走在自己脸上。
她点开,上边写着“亲爱的”,电话号码来自于母亲。
“没事儿,我妈妈的。”蔚蓝将手机揣进自己的衣服,见对方没有走的打算,便到角落翻动冰箱,试图找到一些可以吃的食物。
不过好在郁厉始终记得那次食物中毒的悲剧,她摆摆手,拒绝了。
房子只有一室,来回转转便已明了。
郁厉摆动着那张已经泛黄,甚至沾着灰尘的镜框,黑色石板上倒映着她漫不经心的脸。
“公司每干三年就会有一次比较大的涨薪,说不准再过一年你就能换更好的房子。”她突然开口。
蔚蓝不知道对方的意图。这或许对原身是个好选择,可她不需要。于是抿抿唇,思绪千回百转,也不过是笑着拒绝,“其实……过几年我打算回老家。”
她的目光沿着对方的指尖定格在照片之上。郁厉终于回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震惊。
【嘀——好感值提升:75】
蔚蓝也被对方的反应吓了一跳。“我自己走,不用走辞退的老板——”
“留在我这里不好?”
“……挺好的。”蔚蓝摸着肚子,看起来有些紧张。好不容易挨着沙发的扶手坐下,脑子里转了转弯才缓缓开口,“但是我妈需要我。”
说完,她斩钉截铁地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把家人接过来?”
蔚蓝靠着沙发,酒精再次发挥作用。她缓缓揉着太阳穴,语气十分无奈,“她不会到城市的,会生活得不习惯。在我们家长,有她喜欢的房子,可以每天养花,或者工作养活自己,会过得很快乐。”
郁厉若有所思,低下头,摆弄自己的手指,而后将手指交叉。灯光昏黄,她的侧脸于阴暗中交替。
“你对你妈妈这么了解,一定很爱她吧。”
这是郁厉少有的平和的时候。
“当然!”蔚蓝提高声音,有些突兀。“从小我想要什么她都会给我买——好吃的、好玩儿的,我生病了也陪在我身边。”
她窝在角落里,眼神看向虚空,将编织的美梦一点点说给对方听。郁厉是不是很认真地点头,或许是相信了她的故事。
对方也许会在某一天得到真相,但现在还不是向着她大倒苦水的时候——因为郁厉从小是听着母亲的哭泣声长大的,依赖感并不会让她觉得幸福。
当然,蔚蓝也不认为自己在说谎,关于母亲的部分,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那个人是姐姐。
郁厉好似卸下了晚上的心房,将身体后仰,挨着质感并不怎么舒服的沙发。水只喝了一点,还有半杯,在透明的容器中升腾起袅袅雾气。
“老板,你为什么叫郁厉啊?”蔚蓝好奇地问着。
“算命的人说我命太弱了,很容易有血光之灾,所以改了一个命硬的字。”
虽然知道是郁厉在糊自己,但她还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这个师傅还挺厉害的,有机会给我算算。”
“算出你是外星人直接把你绑走,用你做实验。”系统冷冷地说。
耶,小孩儿总是这样,时而开心时而悲伤,只有持续不断的吵闹萦绕在耳边。
蔚蓝支着脑袋,感觉一阵困意袭上心头,就像一只拿着梳子的手从头抚摸身体,将全身的疲倦扒下,换上一身睡衣。她闭上眼,又在隔壁或者楼下的尖叫声睁开眼。
“江蔚蓝?”郁厉轻轻喊着她。
蔚蓝没有理会对方无聊的把戏,将头偏过去,看起来是故意的。不过下一刻,她的脑袋便晃了一下。
“那天你为什么剪头发?为什么要染成粉色的。”
郁厉伸出手,停留在桌面。她的身体向前倾,手掌张开,沙发发出“咯吱”一声。
待蔚蓝再睁开眼睛,两眼汪汪时,对方已经拿起那杯冷却的水杯。
“为了给一个小女孩儿捐头发。”她缓缓开口,喉间的吞咽将其余的字推进肠胃。
蔚蓝又吐了一次,趴在地上不想再起来。
郁厉把外套脱下,半拉半拽带她到卧室。床是舒适的,被子是熟悉的,落停的雨和无法褪去的红,手机再次响起,她知道可能是催债的,但没有接起。
“好好休息吧,明天给你放假。”
蔚蓝的嘴再次咧起微笑,尽管她自己毫无察觉。
郁厉环顾四周,正如初来这里一样。她到卫生间洗了个手,眼神扫过卫生间的陈列,再到厨房拿起那杯牛奶。
片刻之后,“喝点水,早点睡。”
在近乎呢喃的告别中,蔚蓝缓缓松开眉头,将头从被子上方放下,偏着头睡着。
那一夜她睡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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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气温干燥,清晨的露珠和水龙头的水珠同一时刻落下。
阳台的仙人掌干裂,几根刺依然倔强地挺立着。
一根带着星火的烟头从上方坠落,就像命运撞击向另一条选定的轨道。
在弥漫的烟雾中,火势如同那句呢喃般若隐若现,轻轻敲动家门。人们从烟雾中跑出,哭泣声和跑动声惊动着周围的人群。
【嘀——警报!警报!】
【检测到宿主肉身极速死亡中,是否退出登录?】
……
黑暗落下来。像小时候盖的棉被。
母亲的手,爱人的手,她们抚摸着自己的额头,以专注深切的目光注视着这个世界。
那是原身还是自己的记忆?
她不记得了。
“检测到宿主肉身已经死亡……紧急撤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