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恶女的告白》就渡

53、0932，救我 郁厉裹

　　郁厉裹着江蔚蓝的衣服回到家。

　　蔚蓝把自己的东西收好，将车停到地下车库，然后送老板到电梯口。她知道郁厉一向主张边界，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隐私和住址，因此也只是点到为止。

　　郁厉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地看她一眼。“不进去坐坐？”

　　蔚蓝指指自己，“我？”

　　开玩笑，被女主知道那还得了。

　　“怕女主知道撕了你。”系统淡淡地说。

　　“不是，怕她伤心。”蔚蓝摇摇头，语气柔和，动作却有些僵硬，“领导，我就不进去啦，谢谢你！”

　　“那就带把伞回去。”对方也没强求，让她待在原地，不一会儿从家里拿来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

　　蔚蓝一直很喜欢这种伞。它的形式和风格更像以前家里会撑开的宽大的形式，亭亭玉立，遮天蔽日。雨水落在额头是清脆的雨滴声，天与地的距离被这一声声敲击连接。

　　接过伞时，触碰到郁厉冰凉的手，而蔚蓝的手背和手心都是灼热的，犹如水火交战，瞬间离开。

　　“明天放一天假。”

　　“扣钱吗？”

　　“……当然不会。”

　　“好的，谢谢您。”

　　回到这座城市，那段关于雨水的记忆便也同时消失。雨刮器上的水花，路过的彩虹，飞溅而过的泥土和卫生间淋浴不间断的声音，也逐渐变得遥远。

　　蔚蓝又恢复到那种毕恭毕敬、半死不活的状态。

　　假如郁厉只需要一个这样上进又有分寸感的员工，她一定会很高兴。蔚蓝是这么想的，尽管对方的脸色也没有很好看。

　　“要记得喝药，老板。”她歪着头，握紧雨伞的伞布，空气中有“噗”一声。双目四对，她突然想起以前姐姐也会这样，紧紧盯着自己说，“要照顾好自己，阿蔚。”

　　郁厉的神色有些许缓和，将视线移开，“嗯”一声，再也没有说话。

　　于是蔚蓝懒散地拖着雨伞离开。

　　雨幕落在面前，鼻腔因为空气的凉薄猛地扩张收缩。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口罩捂上，像误入高端小区的路人一样抬头挺胸、姿态猥琐地走出小区。

　　系统“嘤嘤”几句，无助地为宿主感到伤心。“宿主，你这样真的好像小偷，一点都不正经。”

　　“本来我也不属于这里。”她撑起伞，感受雨水渗进鞋底，沾湿了袜子，像是一块海绵将脚底的重量瞬间吸净。

　　催收电话再次打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郁厉发来的消息。

　　“到家记得说一声。”

　　“好的。”

　　蔚蓝手指动了又动，试图附和对方再说些什么阿谀奉承的东西，奈何风太大，实在想象不出，于是删掉前边那几句，重新改为两个字，好的。

　　挂断催收电话，迎着面前的雨水快步走向地铁站。

　　好在地铁离租的房子不远，快到家时她录了一段视频发在朋友圈。

　　第一个点赞的是妈妈，一颗红色的小心，下方留言，“好大的雨。”

　　不一会儿视频电话打过来，映入眼帘的是江蔚蓝自己苍白消瘦的脸庞。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眼中有种惊讶。

　　江母心疼地看着她，沉默许久才突然说道，“瘦了好多。”

　　“今天没化妆。”不然搭着这头粉头发是很好看的。

　　母女间的误解好似没有发生过，那夜的争吵轻轻地翻了篇。对于任何人，蔚蓝总想用得过且过的心态，对于母亲却不愿。

　　她乐呵呵地开口，“其实我过得很好。”

　　王丽点点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冷不丁说道，“妈打算听你的，把这套房子卖了，以后去找你。”

　　“来干吗？”蔚蓝的声音很平静，还有些好奇。

　　“怎么，不欢迎我？”

　　“没有，只是你会的太多，我不知道你来干什么。”

　　“我可以去扫地啊，打扫商场的卫生间，或者去做推拿，反正我会的多。”王丽十分受用地点点头，姿态自信昂扬，“我也上网的，现在保洁也有自己的休息室了，我知道。”

　　还没等蔚蓝说话，她又自顾自说着，“而且我还能去当保姆，照顾小孩儿或者病人，这个我拿手。”

　　说到这里，她近乎轻微地叹了一口气，只有胸口起伏，表情变得沉默。那双已经快要流干眼泪的眼睛，又有一丝晶莹的露珠要流淌出来。

　　母亲和父亲总是不同的。父亲能够接受姐姐的死亡，他好像很坦然，而母亲没办法。一旦姐姐离开，母亲身体中的那部分也会跟着消失。

　　可奇怪的是，她的心跳和灵魂是随着母亲变化的。她为她的一切而鼓舞心伤。

　　以前她会发疯，会大吼大叫，想质问母亲为什么只能看到姐姐而看不到自己，如今她终于学会了沉默。在某种程度上，这个不停说话的女孩儿只是一个陌生人。

　　她已经下定决心闭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或者这只是一种伪装，她将恐惧和恨意藏在了手机的另一个空间里。

　　“你说好不好啊？”母亲像是没看到蔚蓝在愣神，继续问道。

　　“挺好的。”蔚蓝笑着，“不过我过几年打算回去了，陪在你身边，所以你不用过来。”

　　尽管母亲说过她不会来这座城市，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所有人都抛弃了姐姐。那只是气话。

　　“妈，你再等我一段时间。”

　　雨伞斜放在地面，周围有一圈淡淡的水渍。自从她穿梭在不同的世界，雨水就逐渐丰富起来。

　　连绵的雨，对于很多人只是生命的过场，对蔚蓝来说是一场又一场重复的相遇。

　　她挂断电话，脑海中母亲的表情还在闪烁。似是懊悔，又或是无措，还有一丝开心和她无法分辨的悲伤。

　　登录到债务软件，看着停留在那里的负值，嘴角抽动，有股压抑的情绪翻涌至心头。

　　下个月才发工资，她要继续留在郁厉身边。

　　正想着对方的信息发来，是一个暴躁的问号。

　　她点开手机，看到女主给自己点赞，还问她有没有被淋湿。很有可能是女配看到了。

　　果然，随着短暂的迟疑，郁厉的好感值竟然在下降。

　　“不给女主回信息都不行。”蔚蓝感叹着，先给女主回信息，“还好还好，没有被淋湿，谢谢常小姐关心。”末了加一个可爱又不失礼貌的表情包。

　　对于郁厉，只能偷偷感叹一下，顺便撒个小谎。于是系统看着她躺在床上，一条腿懒散搭着床沿，另一条蜷缩着，脚趾翘起，用十分卑微的语气说道，“我到家了领导，可能刚才有点感冒，没来得及回您信息。”

　　郁厉在那头输入又输入，最终回了一句，“知道了，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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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谎的代价就是真的大病一场。也许是接二连三的催债信息，也可能只是那场淋漓的雨。她洗了澡，后续水有些凉，也依旧将就着冲了一次。

　　躺在床上，脑袋晕乎乎的，原本已经坐起来，想到当天放了一天假，于是索性又躺回去。迷迷糊糊间梦到姐姐的脸，还有很多其他张陌生的脸混合在一起。

　　有人问要不要去她那里玩一玩，漂亮的手拉住她的袖口，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蔚蓝后退两步说着“不了不了”，她想要回家，但知道自己其实无家可去。

　　楼下好像有人正在放鞭炮，轰鸣声阵阵，愉快的歌声响起，人们起哄，小孩儿尖叫。

　　再次起床是傍晚的时候，双腿无力，于是一边拍着腿一边扶着架子走到客厅。屋子里还有花瓣枯萎后淡淡的臭味，水变得浑浊，未来得及清洗。

　　蔚蓝颤颤巍巍点了一杯粥，又到厨房扒拉着拿出一盒一周前买的食物。粥还没到，肚子咕噜噜叫着，只能先吃一点点凉菜。

　　“宿主，你这个样子感觉很凄惨。”

　　“那你给我多变点钱。”

　　“嘀——”系统自动消音。

　　手机振动，是同事发来消息，问她明天要不要回公司，周五去看看已经生产的女孩儿。

　　“别说，一天不见还有点想你。”

　　“对了，老板的小青梅也来了，嘿嘿。”

　　多么劲爆的消息，果然不上班就会错失许多。蔚蓝晃着脑袋“啧啧”两声，心里懊悔不已，再怎么也应该去女主面前刷刷好感度的。

　　系统：你的脑子还爱她。

　　蔚蓝：不是，我只是愿意为世界之主卑微。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男主在哪里？”

　　“此时他应该正在国外度假，为被人甩了而伤心落泪。”

　　蔚蓝回过神，正要回复，突然觉得肚子生疼。她蹲下，一滴滴汗水竟然自由地落在手背之上。

　　“这什么玩意儿？！”蔚蓝惊恐地趴在地上，感觉眼前一阵阵发懵。

　　她摸索出手机，尽全力发出一个“救”字，接着眼前一黑，仰着头倒在地上。不知挨到了什么，头和身体发出一阵闷响，奇怪的是那种疼痛仿佛被屏蔽了一般，迟疑了几秒才从后脑勺和屁股传来。

　　“系统，救我！！”

　　系统扇着翅膀看她，“按道理我不应该插手规则的，可是谁让你是我的宿主呢？唉，我只是个善良的……”

　　“我马上就要死了。”蔚蓝打断它。

　　0932跳起来，伸出自己的爪子，蔑视地看向她。轻轻一点，那个“救”字便发送成功。

　　蔚蓝眼前陷入黑暗，只听到外面鞭炮愉快地撕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