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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俺想去搓澡 蔚蓝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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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是真的很喜欢去搓澡。
场域中心只有她独自一人,对面以及周围的人都带着小朋友,或与家人、好友结伴。她懒散地坐着,偶尔伸出腿划拉两下水花,看着蓝色的水池漾出一朵朵波浪。白皙的腿在波纹中变得肿胀,又显得晶莹剔透,电视机无声地播放,是当地电视台的夜晚播报,人潮依然喧闹,灼热的温度一丝丝沿着神经蔓延到身体。
在温泉池里泡两个小时,然后选了苹果醋搓泥儿,顺便办了一张不会再用的会员卡。第二天换了新衣服回去的时候,身上还有种淡淡的清香。
郁厉已经洗漱完毕,江蔚蓝偷偷刷卡进门,刚进去就看到对方正靠在门上看着自己。日常的郁厉气场强大,是那种有自己的个性也能偶尔搭得上话的人;工作状态的她则很凌厉,甚至会显得刻薄。
“老板早啊!”她笑嘻嘻地和对方打招呼,看起来心情很好。
郁厉盯着她,挑眉,不咸不淡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蔚蓝没理会,搓搓手,看着地上的行李箱主动问道,“有哪里是需要我收拾的吗?”
“收拾你自己的就好,我去冲个澡,四十分钟以后出发。”郁厉停顿一下,“有问题吗?”
“没有,我昨天休息得很好。”
她自然不知道昨夜老板接了女主的电话,几乎整晚都在分析爱情的烦恼。烦恼是常卿的,自然也是郁厉的。大概看到助理的精神状态确实饱满,对方转身离开,门发生一声闷响。
“心情不好。”蔚蓝轻“啧”,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摇摇头,接着蹲下身子收拾东西。
等郁厉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将行李箱收好,将床单叠起、垃圾扔到垃圾桶,床头的充电线也收起来。“领导,还剩三瓶矿泉水,要带走嘛?”
虽然是疑问句,眼睛却眼巴巴地看着郁厉,充满了祈求和期待。
郁厉抿唇,胸腔发出淡淡的叹息。“拿吧。”而后撇过脸,自顾自拿起东西,好像刚才听到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出发前酒店的服务人员依然很友好,蔚蓝拍着大姐的肩膀,像个小朋友给对方拍飞尘一样,亮晶晶的眼睛,红彤彤的脸,“过几天锦旗就到了,你相信我,我专门找人定做的。”
大姐乐得拢不上嘴,一直乐呵呵地,还夸她长的可爱。
“哎呀你姐姐也长的好看!”说完乐不可支地看着郁厉。
郁厉正耷拉着一张脸,配合蔚蓝傻子般的笑容,“两个人看起来很像没头脑和不高兴。”系统猛地出声说道。
“所以到底谁是没头脑?”难道是她这个来自外地的攻略者?蔚蓝不相信。
上午风和日丽,下午积云成雨。
近些年来的雨水越来越多,与往年前干燥的气候形成了某种强烈的对比。她想起来时的彩虹,不知郁厉看到没有——刚想张嘴,抬起头看向后视镜,才发掘郁厉脸色泛白,表情不快。
一个人不开心的时候,你是很难从她脸上分辨出那是愤怒还是痛苦的,两种时常皆有。唯有悲伤的脉络清晰,可人们从不轻易袒露悲伤。
“老板?”她停下哼唱,轻轻喊了对方一声。
郁厉“嗯”了一声,听着有气无力。
蔚蓝将头转过去,舔舔唇。她盯着远方,越靠近回程,天色逐渐黯淡。雾蒙蒙的天和灰色的云,以及高速不断行驶的车辆,绘制成这趟旅程短暂的雨线。她想要假装看不见,或者伪装成对方需要的漠视。继续行驶三分钟,既快又慢,她听到郁厉哼哼唧唧地闷哼。
江蔚蓝突然想起小时候,姐姐也是这样,蜷缩在床上,将身体拱成一座小小的桥梁,后来这具身体混在泥土中,成为一座墓碑。沉闷的空气和湿哒哒的雨水,苹果味被蒸发,变成一个干而薄的苹果片。
“郁总,你生病了。”
郁厉抬起头时,一滴水珠顺着额头落下去。“只是来月经。”她淡淡地说。
“痛经也是生病。”蔚蓝一本正经。“停车?”
“不用。”
“好的。”
雨水像豆子般极速落下,车身与服务区擦肩而过。
“您旁边的小包里有一个小盒子,我放了止疼药,用来治牙疼的。”
“什么?”
蔚蓝又轻声细语地重复了一遍,目光也缓缓放到后方。郁厉颤抖着将身子侧到另一个方向,从不起眼的灰色包里拿出一版药,语气温和却有几分埋怨,“你平时就这么看人眼色吗?”
“没有吧。”蔚蓝心虚地说。
对方将药放在手心,仰头直接吞下。郁厉翻了个白眼,“我都疼成这样了。”竟然带着几分委屈。
“那您还是很坚强的。”她迫不及待地接话,“真希望痛经这种问题能早日得到解决。”
这次终于换郁厉沉默。
见女配乖巧地仰着头闭上眼睛,任凭外面风吹雨打也没有迎来的迹象,蔚蓝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目不转睛地行驶在雨幕中。
郁厉的手机蓝牙不知何时连上了小汽车,待蔚蓝轻声唱着歌,声音尖锐嘈杂时,车载蓝牙的声音也逐渐抬高,像是较劲般将她的声音压下去。悠扬的歌声回荡着,若有若无,伴随着黏腻的气温,显现出几分温情。
“嘀,厌恶值升高。”
“嘀,好感度升高。”
“宿主,你一直这样,我觉得很危险。”
“比如呢?”她慢悠悠地问。
“女配好像也开始跟着你犯神经了。”
雨水砸下来,车辆一辆辆放缓速度,拉开距离。小颗粒的冰雹落在前方,雨刮器不断地挥动着手臂,试图与之一较高下。身后有手机振动,不知太过疲累还是已经睡过去,郁厉一直没有接。
大概人总有一些这样的时刻。
“系统,你还是太天真了。”她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看不透那是什么,“或许是我的歌声太好听,打动了女配呢。”
系统:……
“那可能吧,也许她耳朵聋了,或者疼傻了,才觉得你唱得很好听。”0932恹恹地说。
人类啊还是太复杂了,它想回家。
“你说什么?”
“我说你好好开车,安全回家。”
蔚蓝尚且不知家在何方。中途雨水小了一些,便将车停在服务区,像等待雨停一般等待女配苏醒。
车刚拐进去,郁厉就醒了。看着迷迷瞪瞪的,倒比往日柔和了许多。“怎么停了?”
“想上厕所。”蔚蓝回头看着对方,“老板,上卫生间吗?”
车里没有雨伞,可是去换卫生巾确实迫在眉睫。女配并不是矫情的人,在后座摸了许久,像正秉着呼吸抚摸一头大象,触碰着迷蒙中的幻境。蔚蓝耐心地看她皱起眉,停下手里的动作,半是懊恼地说着,“忘了带伞。”
“用我的外套吧。”她脱下衣服,扔到郁厉怀里,“车里有暖气,我不冷。”
蔚蓝很少用严肃的语气,因为在工作中,大家更加喜欢温柔或者可爱的人。严肃会不自觉拉远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尽管这是生活所需要的。
每个人都想要一点点空间,又不得不在挤满违心、奉承、嫉妒和背叛的缝隙里生存。她的粉色头发依然在灰色的天空下美得过分,眼神疲惫语气淡然,平和的像是在和一个朋友聊天。
对方迟疑片刻,拿起她的外套,“谢谢。”
她将窗户敞开,隐约骤然停止,郁厉推开门下车。蔚蓝看着对方将黑色外套顶在头顶,如同闲庭信步走向不远处的大厅。
郁厉很常人与众不同,有人探出头看她,有抽烟的人打着伞,远远的,想要走近。不过这一切都与郁厉无关,她大概惦记着那黏稠的血液,步子加快了些。
蔚蓝感受着雨水打湿头发,有些汹涌的风猛烈地冲向面颊。世界是空的,胳膊有些酸胀,胃部也缓缓蠕动,打了一个嗝。
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起,看到是女主常卿的号码。
之前购物的时候常卿强行加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如今看来当初也是有备而来。
她接起,铃声戛然而止。对方大概没想到蔚蓝的速度如此之快,停顿了一秒,声音低沉,有些担心,“小蔚,阿厉和你在一起吗?”
蔚蓝还记得自己的职责,于是惊讶了一声,“常小姐,刚才郁总应该是睡着了。我让她回你?”
“不用不用,知道她平安我就放心了。”常卿的声音又恢复了开朗,“还好有你,我担心死了,她第一次这么不理我。”
印象中,女配好像确实一直对女主有报备。蔚蓝看着那个影子离得越来越近,冲她挥挥手,指指手机,又做出疑惑的表情。
郁厉本不该懂,但她竟然一眼明了。沉默半晌,摇摇头,于是两人任由女主遗憾着将电话挂断。
蔚蓝没再说什么。只是拿出毯子打算盖在郁厉身上。
“我自己来。”郁厉接过,将外套平铺在后座,径直坐在一旁。“放一会儿歌吧。”
“放什么?”蔚蓝见对方坦然地坐上副驾驶位置,扯动安全带系在自己身上,下意识问道。
“你的歌单。”
当车溅起一身水花变得肮脏,离郁厉的家也越来越近。蔚蓝轻轻咳嗽着,手机屏幕亮了,音乐响起,暴烈的鼓声插进雨中。
蔚蓝晃着脑袋,恍然间要因为原主的叛逆品味起身高歌,而郁厉则忍不住闭上眼睛,手指扶动眼镜。
下一秒,催收信息再次到达,蔚蓝伸出手将它移出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