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研究牲也是烟酒生》子之子

2、第 2 章 研究生

　　研究生生存法则二：不要内耗自己，尽量外耗别人。
　　任子一是一个慢热的人，除非单独和比她年龄小的人在一块儿她才能做到自如地主动搭话，听起来有点像年龄霸凌。

　　但当下这种情况，特别是放在整个课题组，她是一个新人，其实更像一个外人，她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本来可以早一点进组适应，不用这么被动的，这一切的窘迫都归功于学校的骚操作。

　　由于她导师崔军是她们这个专业的主任，肩负着督促所有实验室都搬回新校区的责任，所以他们整个课题组迟迟没搬，是所谓的部分没搬回新校区的实验室之一，眼看着一家一家的搬走了，只有他们组还一直坚守在一栋老生化楼里，同门师兄弟姐妹全年在冬无暖气夏无空调的环境中做实验，可谓艰苦至极。

　　当然，更惨的当属任子一了，马上要研二了，才正式进组。之前在新校区的舍友早搬到老校区进组了，她们的导师给她们解决住宿问题，实在解决不了的，就花钱在宿舍楼找床位，课题组给报销。而任子一的导师不光佛系，还很抠门，他觉得没必要那么早过来做实验，花那冤枉钱，等研一第二学期学校自然会统一给要搬来老校区的学生安排宿舍，可这一等就快等到了研二，她之前的师兄师姐们赶上了好时候，学校很早就统一给他们安排宿舍了，唯独到任子一这一届，学校一拖再拖。

　　不过学校让老校区的实验室往新校区搬是有原因的，确实太旧了。

　　虽然是老实验楼，但是有电梯，一进电梯就像进了鬼屋一样，昏暗的光线，狭小的空间，电梯上行时，轿厢止不住地摇晃，整个空间被一阵“吱吱”的低频响声包围。

　　不愧是老实验楼，电梯的光线是昏暗的，空间是狭小逼仄的，正当任子一感慨科研不易的时候，又上来一个男生。他个子高高的，比西米露师兄还要高半个头，但比西米露师兄看着干净利落一点，是寸头。

　　谢浩然依旧很热情，忙按住电梯开门键，“师兄，我帮你提一个吧。”

　　“没事儿，不用不用，”寸头师兄笑眯眯的，本来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转头却对西米露师兄说，“这么没眼力见儿呢，帮你爹拿一下，”寸头师兄把手里提着的其中一个泡沫盒子硬塞到西米露师兄手里，接着用肩膀亲昵地碰了碰他的肩膀。

　　“新买的病毒？我去，我没带手套啊！”西米露师兄只是嘴上抗拒，实际上还是帮寸头师兄提着那个泡沫盒子。

　　啊?什么东西?病毒?

　　任子一在一旁似乎感受到了他俩不一般的气场，二楼很快到了，她随谢浩然下了电梯。

　　任子一这时才意识到，就眼前的景象来看，刚刚的电梯只是小巫见大巫。

　　整体风格是废土风，二楼有两个平行的楼道，靠近电梯的楼道有灯，但不是很亮，任子一跟着谢浩然往另一边的楼道走，越走越黑。

　　“师姐，等一下啊，”只见谢浩然伸手拍了拍他头顶天花板的灯。

　　灯亮了？！

　　任子一惊呆了，还有这种操作？怪不得一进这层楼就感觉很奇怪，灯亮了才发现，这层楼的天花板比正常的天花板要低，目测任子一踮脚伸手的话也是能够得着灯的。

　　“师姐，是不是很酷，”谢浩然又往前走了两步，把前面天花板的灯也拍亮了。

　　“额…挺酷的，”任子一本来想问为什么不叫学校的电工来修一下，被打断了，没问出口，楼道尽头传来像是饱经风霜的门开了的声音，“咯吱”一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生推开一扇玻璃门。原来这边楼道的构造更奇怪，先是一截短的走廊，通过玻璃门后又是一段较长的走廊。

　　任子一有点看迷糊了。

　　“师妹你终于来了！”这个师姐有点激动，一上来就拉住任子一的手。

　　酝酿了半天情绪，任子一说了个“嗯”，然后双方开始客气地点头伴连续性的皮笑肉不笑。

　　还好有谢浩然这个小天使在，“任师姐，这位是宋徐师姐，”接着又给宋徐介绍：“宋徐师姐，这位是任师姐，你的师妹。”

　　原来她就是宋徐啊，任子一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拉着她的手这么激动呢，她俩这属于网友见面了。

　　又短暂的寒暄了一会儿后，宋徐带任子一参观了她们的实验室，准确来说是崔家军的根据地，虽然楼旧了点，环境差了点，但是要啥有啥，设备齐全，实验室很多，整层楼都是崔军课题组的。

　　其实这话略有点夸张，但听宋徐介绍时语气中满是自豪，任子一也不禁有了当家作主的感觉。

　　说实话，在研究生的这个圈子里，拼的就是导师和资源。崔军作为大老板以及教研室主任，本身就有资源和人脉上的优势，再加上他的课题组有独立的实验室，各种仪器也很齐全，不需要跟别的课题组借，或者排队预约使用。当下的任子一只觉得参观得有点眼花缭乱了，从这个屋出来，又从那个屋进去。虽然这栋楼整体战损版，但是走进他们自己课题组的实验室后，却有种别有洞天的感觉。

　　人是不是总会在不经意有所收获后又开始伤感呢？

　　是对过去的不舍，还是对未来的不惑?

　　乔帆?

　　名字竟然一模一样呢，任子一看着细胞间门口的值日排班表有点恍惚，心里突然又多了些杂乱的情绪。

　　“师妹，这是细胞间的值日排班表，”宋徐看任子一盯着这张表发愣，给她解释，“等你之后正式开始做实验了，就把你也排进去。”

　　“好，”任子一还是忍不住问了，“师姐，咱们实验室有这么多人吗，这个表上咋这么多人啊。”

　　“直属咱实验室的目前只有米璐师兄，我和你，剩下的都是本科生，有的是准备以后读研跟着老崔的，还有的是为了做毕业设计分到咱们实验室的。”

　　原来他叫米璐。

　　名字听起来像个女生。

　　“昂，这样啊，”任子一犹豫了一下，“那，这个乔……”

　　话还没说出口，从细胞间走出一个人，“诶？两位师姐，来监督我吗？”只见谢浩然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有点滑稽，手套一只是绿色的，一只是蓝色的，手里拿着被剪了一部分的酒精桶，里面盛着准备倒掉的废枪头。

　　“你小子，趁着我带师妹转实验室，占用我做细胞的时间，自己钻进细胞间处理细胞了？我说怎么半天看不到人呢，”宋徐脸上和善的表情一下消失了。

　　“我的好师姐，这不是看您在忙吗，我就换个液，很快的，已经结束了，我保证给您把台子擦得干干净净的，”谢浩然倒完酒精桶里的枪头，慌忙又窜进细胞间了。

　　“给我把紫外照上，”宋徐说完就领着任子一去下一个屋参观了。

　　“好嘞，没问题！”谢浩然的声音很洪亮，站在实验室的楼道里都能听得到。

　　任子一初来乍到，之前也没怎么接触过实验，有点听不懂他们之间说的话。甚至当宋徐很热情地带着她转整个实验室，给她介绍实验室的每个屋是做什么实验的，每台仪器是怎么操作的，这一系列行为在任子一看来其实有点热情过头了，让她很有压力。就像刚刚谢浩然在细胞间做实验，宋徐却说他占用了她做细胞的时间，可是明明那段时间宋徐也顾不上去处理细胞，她还要一脸严肃地质问谢浩然，任子一不太理解，前一秒还笑嘻嘻的人，下一秒突然变脸了。

　　“变脸比翻书还快呗，”许清禾狂吸了一口冰酸梅汤，嘴里还冒着冷气，含糊不清地说着，“实验室前辈们的常态，习惯就好啊，一一。”

　　中午过十二点，宇宙404的四位成员在并医大老校区的餐厅齐聚一堂。

　　“占别人做细胞的时间确实挺讨厌的，但是你们实验室今天这个情况，也算正常吧，”一向默不作声的陈佳琪这会儿也开始发言了，“你师姐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看来佳琪今天在实验室也不得劲儿啊，”许清禾很自然地一把搂住陈佳琪，漏电般地冲她眨巴眨巴眼。

　　“许清禾，别老逗佳琪，”姜雨桐抬头。

　　任子一呵呵笑道，“你抛媚眼的技术确实有待提高。”

　　“能看出来是在抛媚眼了?”许清禾有些欣慰。

　　“没准是眼睛抽筋呢。”

　　“也有可能是斜视。”

　　“揍你俩啊。”

　　哄闹间，陈佳琪的思绪才稍微缓过来，本来坐在许清禾旁边就拘束，现在更是正襟危坐了，说不清是许清禾手掌的温度还是餐厅的通风不太好，总之被许清禾触碰过的皮肤有点发烫。

　　“你俩不是在一个课题组吗，忙成这样啊?都不知道对方一早上发生了啥吗?”为了方便吃瓜，任子一的眼神游离在许清禾和陈佳琪之间。

　　“可不是么，该死的，”许清禾为了处理细胞，上午不到七点就去实验室了，忙活一早上脑子都不转了，哪还记得陈佳琪有洁癖，不喜欢被人随意搂搂抱抱的，哪怕女生也不行。

　　事已至此，许清禾只能贼兮兮地朝陈佳琪笑一笑，向她表达歉意，其实在任子一和姜雨桐看来，她又在努力挤眉弄眼了。

　　紧接着许清禾话锋一转，“别乱瞟了，不要转移话题，其实吧，我也觉得，你师姐是不是在给你立规矩呢。”

　　“啊？立规矩？立哪门子规矩啊？”任子一正在埋头炫糖醋排骨，当听到这么抽象的词后，排骨也瞬间不香了，“这实验室不是我导的吗，又不是她的。”

　　“我去，小点儿声，隔墙有耳！”姜雨桐做了一个试图要扇许清禾的假动作后，扭头安慰任子一，“别听她瞎说，她逗你的，新人进实验室都会经历这些，正常，也可能你师姐只是单纯的生气，没别的意思，才刚进组第一天，别瞎想啦。”

　　也是，不要穷思竭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