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长生》风过无林

18、第十八章狸奴拜月 正月只

　　正月只来得及拽住燕则的肩膀，还没来得及提醒燕则用隐身的符咒并带他走，那道士就已经来到了二人面前。
　　“好久不见。”
　　道士站在二人面前，气定神闲未语先笑，开口道。
　　道士一身朴素道袍，背上背着桃木剑，手中的招魂幡不知去了哪里，两手空空荡荡。正月看着他，这人没有用幻术掩盖自己的容貌，一张脸平平无奇着实算不得出彩。
　　说实话，正月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的人，而且此人的信息掩盖的很好，正月感觉不到他的任何气息。
　　“确实是许久不见，你比以前沧桑了许多。”正月道。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那还得归结于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正月和人客套的同时还不忘记夸自己一句。
　　道士笑了一声：“我来此只是为了奉告你一句……”道士说到这里顿了顿，“不要试图和我动手，你打不过我。”
　　正月将手背在身后，一愣，“你怎知我打不过你？”
　　“一个停滞在元婴期的长老，和化神期相比起来这两个境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闻言，正月了然，笑出声来，“我可没有说过我要和你大打出手。”
　　正月将垂在背后的手放下，和颜悦色道：“你我许多年没见了吧，怎么落魄到来苦水村做道士了。”
　　正月原以为可以从中套出什么话，但是那道士又不开口了，转而道：“相比起来你更应该担心你的那群小弟子。”
　　哪群小弟子？正月一脸疑惑，自己今年就新收了四个徒弟，能算得上是一群吗？
　　正月微不可察的动作仅仅是转瞬即逝，但在别人眼中这就是一个明晃晃的破绽。
　　燕则担心这道士会对自己和正月下手，而自己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伸手碰了他一下似是提醒，正月猛然反应过来，是客栈里的那些！
　　一提到这些小弟子，原本还游刃有余的正月道：“你拿他们怎么了？”
　　道士笑了一声，“别这么担心嘛，玄天境总是这样，出来历练带一大堆人，我要是想对他们下手早就动手了，何必在这里和你叙旧。”
　　“奉劝你一句，有的事情不该管。”
　　“哦？”听到道士这么说，正月来了些兴趣，继续道：“我本来只想此间事了就回玄天境去，可阁下都这么说了，看来我有必要好好查一查了。”
　　正月想要动手，但在出手的同时见那道士足底一点，后退数百步，紧接着就不见了。
　　正月向前奔去数百米，停下来后只见周围空空荡荡，连一只鸟的影子都看不见。
　　正月沉吟半刻，燕则紧跟着赶过来。
　　燕则道：“师尊，我们要不要回去？”
　　季秋走之前没有告诉自己来替他的师姐是谁，正月联系不到人，况且此时去问季秋还不如自己亲自回去一趟来的快。
　　思及此，正月召出佩剑对燕则道：“上来，我们回客栈。”
　　周围的景色飞速倒退，燕则看着面前控制着飞行方向和速度的正月，燕则问道：“师尊，你认识那道士？”
　　正月摇头，“不认识。”
　　两个人回到客栈时天还没亮，客栈大堂里只有一个女子坐在桌边吃早饭。
　　看见燕则和正月回来，起身向正月行礼，“见过正月长老，我是段掌门派过来替季秋师弟的，弟子名叫白十三。”
　　正月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其他弟子是否都起了？”
　　白十三不太清楚，回道：“弟子今日才到，不清楚。”
　　正月不再问，今早的事事出紧急，不知道那道士是否有别的同伙，是否还有下一步动作。
　　又想着玄天境给派的任务，在忙着调查事情的同时还不忘把玄天境的其他弟子给带上。
　　正月道：“十三和燕则去叫其他弟子起床，我们现在要去苦水村。”
　　燕则和白十三立马上楼去。
　　正月站在大堂里，恰巧柔则和梦茯苓还有谢轻鸥下楼来。
　　三个人从头到尾待在客栈里，知道的或许比较多，正月看着三人问道：“我和燕则走的这段时间里你们这边过了多久？”
　　“快八天了。”柔则回道。
　　“竟然过了这么久。”正月喃喃道。
　　“天快亮了，你们先吃早饭，吃完了我们就去苦水村。”
　　其他弟子被燕则和白十三叫醒，陆陆续续下楼来，趁着大家收拾东西吃早餐的时间，正月和燕则一夜未进食，也趁着这个时间随便吃了一点。
　　大家很快收拾好东西，一路紧赶慢赶到了苦水村，到了村口时村口的晒谷场和平时一样，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正月带着人快步走到作为分界点的那户人家。一群人踏过分界线后哭声和鸟叫声突然传来，还伴随着唢呐声。
　　正月和燕则对视一眼。
　　又有人死了！
　　其他弟子满脸疑惑的看着正月，但此时正月似乎不是太慌张。
　　正月这个长老都不慌张，作为弟子自然没有慌张的必要，一圈人站在原地。
　　只听正月问燕则，“狸奴拜月一般发生在什么时候？”
　　燕则道：“差不多在每个月十五满月夜。”
　　白十三和其他弟子一头雾水，“长老，你们在说什么？”
　　正月又问柔则，“我和燕则昨夜在苦水村待了一夜，你们在客栈待了多久？”
　　柔则道：“差不多八日。”
　　“发现第一具死尸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人群中有人道。
　　“那村长说他们村子中第一次发现死尸是什么时候？”
　　“没有说具体天数，只是说大概是半个月。”柔则道。
　　正月道：“足够了。”
　　燕则反应极快，“意思是苦水村中一日相当于外面半个月？”
　　这句话给其他弟子一个警醒。
　　“先前师尊说到‘狸奴拜月’，弟子猜想，有人用阵法延缓了苦水村中的时间，在外人看来每月一次的杀人案在苦水村中只是每两日发生一次，而且每次发生的时候是每月的月圆之夜。”柔则在一旁道。
　　正月很欣赏的看着她。
　　得到这些初步信息后，正月才带着人走向唢呐声传出来的地方。
　　昨天夜里才安葬了人，结果今天一早又死了人。事情发生的实在突然，昨天那户人家的装饰还没取下来，今日另外一家又开始装扮，似乎是因为道士说过的话，大家都准备的匆忙。
　　发生事故的那户人家院子里站满了人，贴挽联的，烧纸钱的，挂白帆的，大家的动作都井然有序。
　　院子门口摆了一张桌子，四条板凳，只有村长一个人坐在桌边喝着茶，眉头紧锁，时不时叹口气。
　　正月上前道：“村长？”
　　村长抬起头来，看到是正月的那一刻似乎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忍不住的叹气，“仙君，如你所见，我们村子昨夜又死人了。”
　　正月假装不知，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又有人去世了？”
　　“这回是怎么死的？”
　　似乎是接连死了十个人让其他人的情绪变得十分不安，但是很明显，村子里的人的依旧是排外的。
　　在院子里帮忙的人看见正月，眼神里面已经不是戒备，而是光明正大的看着他们，眼神里尽是仇恨。
　　燕则一手抱在胸前，另一手扣着下巴，“有好戏要看了。”
　　不只燕则，人群中也有弟子在抱怨，“这些村民怎么了？看我们的眼神怎么好像是我们带来了灾难一样。”
　　白十三下了一个禁言术，人群中又顿时变得安静。
　　一个小孩扑过来抱着村长哭泣，“爷爷，我害怕。”
　　村长把小孩抱起来，“丫头别怕。”
　　村长终于坚持不住，也不听道士的劝告了，对正月道：“仙君，昨夜死了三个人，是被淹死在井里的，今天一早捞起来。仙君，你们去看吧，尸体就停在屋里呢。”
　　正月顺着村长所指的方向看去，估计是屋子里摆不下了，三口棺材并排摆在院子里。
　　正月走上前要去看三具尸体的死状，其他弟子跟在后面，没想到却遭到了其他村民的阻拦。
　　“老孙，你怎么能这样？道长说过了不能让其他人特别是修仙的人看到尸体啊。”一个老头拦在正月身前，对村长道。
　　村长把孙女放下来，埋着头，两只手捂着脸，道：“你们都听他的，从他来到现在，村子里死了多少人了？怎么不见他给出点解决办法出来？”
　　老头不听，还有其他的村民要来拦。
　　正月看着众人，开口道：“你们还不明白吗？死一个人是意外，死两个人也有可能是意外，连死十三个人还是意外吗？你们被那道士做局了。”
　　听到做局两个字时拦在正月身前的几个村民动作有些迟疑。
　　人群中也有好几个弟子注意到了。
　　有用，但不够。
　　柔则开口道：“你们想一想，那道士什么时候来的？给你们带来了什么让你们这么相信他？他又从你们这里带走了什么代价？”
　　又听到柔则这么说，几个村民的神色出现了缓和。
　　正月继续道：“你们是相信那道士还是信我玄天境？”
　　那些村民听到这句话，终于松开了手，只有一个人还在坚持，那人道：“玄天境又怎么样？道长来了以后人人都能赚大钱了，家里的孩子也都考取了功名，我不信玄天境能做到这地步！”
　　看着面前冥顽不灵的村民，正月耐心耗尽，直接抬手掀飞了棺盖。
　　正月绕过阻拦他们的村民上前查看，三个死者躺在棺材中，奇怪的是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衣服确是干爽的。
　　正月道：“是什么时候捞上来的。”
　　其他村民不予回答，村长在后面慢悠悠回道：“就刚刚，换了身衣裳就跟着装进棺材里了。”
　　正月又问，“这三个人是你什么人？”
　　“是我两个儿子和大儿媳。”
　　果然，刀没扎到身上人是不知道痛的。
　　正月将这三具死尸一一探过后，将棺材盖盖了回去，但是强行掀人棺材盖这件事已经惹到了村中村民的逆鳞，有的村民手中拿着工具似乎要驱赶他们。
　　正月权当没有看见。
　　“可以带我们去把人捞起来的井边看看吗？”
　　村长站起身来，似乎就这一瞬间人就苍老了许多。
　　“仙君跟我走吧。”
　　村长带头，正月一群人跟着来到了井边。
　　井在村尾，而且听村长说这是村子里唯一的一口井，但是到了目的地后却看不到井的影子。
　　村长指着身后道：“今天一早他们将井填了。”
　　有弟子问道：“为什么要填？”
　　村长来不及回答又听燕则道：“是填土在先还是捞到你儿子和儿媳妇的尸体在先?”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问的村长头昏脑胀，这些问题一个个直戳心窝子，村子不回答，只呜咽哭起来。
　　没有人再问。
　　正月开口，“那就先挖土，看看这井里有什么。”
　　话音一落，白十三就带着师弟师妹就动手挖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