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狸奴拜月 正月和 ...
-
正月和燕则一前一后进了村子。
这时候还没有进入村子内部,两个人都没有用可以隐匿身形的符咒,此时还和早上来的时候一样,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和动物的影子。
燕则原本和正月并排走着,但正月走路不缓不急,燕则又特地落下步子走在正月身后。
正月穿着那身黑色的劲装,勾勒出劲瘦的腰身,他的腰很细,如果用自己原本的体型来看的话,自己两只手就可以将他的腰完全握住……
想到这里,燕则思绪纷飞,他走上前问正月,“师尊?”他把自己绑了红线的手举起来,尽管这时候那只手上干干净净,“这个奇灵斋的法宝只有你和我有吗?”
正月没有回答。
燕则又问:“师尊,你为什么不回我的话?”
正月还是没有回答。
燕则有些烦躁,正月总是这样,不合时宜的出神,只有对自己感兴趣的才会分神多注意一些。
难怪其他的弟子会走。不过正月能在玄天境立足这么久,仅仅是因为年龄大吗?
燕则伸手在正月眼前晃了晃。
“有的。”
“什么?”燕则的思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已经忘记了最开始自己问了正月什么问题。
正月将他的两只手伸出来,手上红线显现出来,十根手指还有手腕上都绑的有红线。
燕则粗略数了一下,有十来根红线,其中几根红线绑的十分潦草,那些线头垂在手背上,显得杂乱不堪。
燕则舌头舔着齿侧,他看了一会儿,移开了目光,“这些都是和别人绑的?”
正月不知为何从他的这句话里察觉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正月不想弄清楚,也懒得弄清楚。
“是和你以前的师兄师姐们系的,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学会如何引起入体。”
“哦,原来我不是第一个。”
正月终于弄清楚他觉得不对在哪里,不解道:“你吃什么醋?”
燕则眼神暗了一瞬。
“师尊,他们不是都走了吗?你还把红线绑在手上做什么?”
“这……”燕则问的实在刁钻,正月是个不会注意这些小细节的人,时间一久自然忘了。
正月将那些红线隐去,收回了手,“走吧。”
只是这句话不知道哪里刺激到了燕则,他拽住正月的衣袖不让人走,“不行,全都绑在手上多难看呀。”
正月正想说些话来反驳他,隐去了不就不会有人看见了吗。
谁知就听燕则道:“而且那些有能力的大能不会看出师尊的手上绑着这么多红线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师尊四处留情呢!”
这倒是一个好问题,正月从来没有思考过。
只不过他常年在正月峰,难得下山一趟,其他人想看也看不了。
正月将手缩在袖子里。
燕则心里不爽,拉着正月的袖子扭来扭去,似乎势必要得到正月的答复。
正月被他扭的没了脾气,笑了一声。
“那你要怎样?”
“把那些红线全部取掉!”燕则又道:“想必那些师兄师姐们都已经到了金丹期,就算没到金丹期也应该都到了筑基期有了自保的能力,那还留着这些做什么?”
“他们早就不在正月峰了,难道遇到了危险难不成还要师尊去救?”
正月懒得去反驳燕则。
他把两只手伸出来,“你要取就取了吧。”那些红线显现出来,燕则看见了,连忙伸手去解那些红线,动作快速却十分有条理。
好似担心自己的速度慢一些正月下一瞬就会将那些红线隐去一样。
不愧是奇灵斋出来的法宝,质地坚硬,想要硬扯是扯不断的,只能从源头上慢慢解开。
其他红线都比较好解,唯有最后一根,系在正月右手小指上的红线解不开。
似乎当初系它的人也是和燕则一样的想法,担心那些红线会因为不稳固而散掉,所以就打了一个又一个的死结。
燕则越解越急,他抬起眼帘悄悄看了正月一眼,正月又在走神。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正想以手为刃划断这根红线的时候,正月出声了,“这根要留着。”
燕则并没有陷在险些被正月识破的害怕中,他问,“为什么?”
所有的红线都解干净了,为什么就这根要留着。
燕则不用魔气都可以感受的到红线另一头是没有气息的。
正月没有回答,把手缩回去,往前走了几步,“走吧。”
燕则站在原地愣了会儿,复又跟着走上前去。
又到了白天特地留意过的那户人家,只要过了这户人家所有人和声音就会出现在眼前,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这样的。
正月看了一眼,随后提醒燕则。
燕则点点头道:“这里是白天的分界点。”
这个回答让正月很满意,他轻轻笑了一声。
两个人一同往前踏了一步,鸟声、人声、狗叫声出现在耳边。
正月燕则同时将符咒放进怀里,两个人瞬间隐去了身形。
那根红线确实是个法宝,可以感受的到红线另一头的存在。
正月散出神识四处探了探,然后对燕则道:“我已经开了令牌的留影,从现在开始,我们所说的话和看到的东西都会录进去,然后给其他的弟子看。”
燕则嗯了一声表示明白。
正月继续道:“我刚刚用神识探过了,这里没有阵法。不知道是什么人用什么东西将这部分的人家困进了这里。”正月沉吟片刻,“我姑且用阵法来说。”
“刚刚那户人家就是这个阵法的分界点,只是不知道整个阵法有多大……”
正月说到这里,远处唢呐声骤然响了起来,是白天办丧事的人家起了灵。
正月和燕则心有灵犀,仅靠那根红线的牵引,走进目的地。
前面有队伍走过来。
这个队伍比较庞大,走在最前面的人手里举着引魂幡,后面一人一路走一路撒纸钱,夜色渐沉,便显得整个画面有些诡异阴森。
乐队跟在后面敲敲打打,唢呐声穿透性极强,吵的燕则脑子疼。
燕则只好伸手捂住了耳朵。
有人拿着纸人跟在后面,然后是两个小孩抱着灵位紧随其后。
正月和燕则站在路边看着整个送葬的队伍从自己面前走过,正月眯眼看着高举着的引魂幡。
燕则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就听见正月道:“看那个引魂幡?”
燕则顺着话题反问,“有问题?”
正月摇了摇头,“看不出来。”
燕则又仔细看了看那个引魂幡,隔得太远一些细节上看不出来,但大致上是没有问题的。
结果听正月道:“没学过,看不出来有没有问题。”
燕则:“……”
两个人隐着身形跟在队伍最后面。
坟地离村子不远,走了没多远就停下了。
坑早就挖好了,就等棺材放进去。正月和燕则站在坟头看他们进行下一步。
但是奇怪的是所有人只是停下了脚步,整个队伍还是保持着刚才的那个队形,抬棺的人也不嫌重,不肯将棺材放下,乐队停止了演奏,撒纸钱的人也不再继续撒纸钱。
就这么诡异的静止了半柱香后,远处走来一个人。
背上一柄桃木剑,手中举着一个引魂幡。
原来是在等人。
而等的那人就是村民口中的道士。
正月不清楚这个道士的道行有多深,如果只是人间的普通道士的话倒是不必担心会被识破这个隐身的符咒。
但如果是修真界或者魔族又或者是妖界的人的话这个符咒的效果微乎其微,在修为高一点的人眼中这点小法术无所遁形。
有些事情做不得急。
正月一把拽住燕则后退了数百米,恰巧这周围方圆几百米就这一颗大榕树。
正月心生一计,拽着燕则上了树。
这棵树大,但它的枝干很笔直,仅有的一枝枝丫短也不粗壮。
接下来不知道会在这里待多久,总不能抱着树干在这里观望吧。
正月坐在树干上,然后一把按住燕则将他按在自己的腿上。
“别动!”
燕则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坐在正月腿上浑身有些不自在,“师尊,要不换一换,我坐树上,你坐我腿上?”
正月来不及回答他,因为对面的道士已经开始做法了。
燕则不再纠结,只好转头去看。
这个动作实在别扭,燕则一直将头偏着不敢乱动。两个大男人还是这么亲密的动作,燕则承认自己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也不可避免的感到一丝羞耻。
燕则这边十分不舒服,不管是脖颈还是心里,结果冷不丁的听正月说一句,“偷窥就要有偷窥的信仰。”
燕则:“……”
道士做法结束后众人才将棺材放进挖好的坟坑中,然后将周围的土回填。
一切结束后人群渐走渐远,只留下一地的纸钱。
人群走后,燕则和正月拿出隐匿身形的符咒。
这下不用红绳就能完完全全感知对方的存在了,两个人对视一眼。
燕则面无表情的从正月的腿上跳到地上。
两个人走过去看着新埋好的坟。
燕则道:“师尊,我们要挖坟?”
正月道:“是。”
“那我们也没有带工具,师尊,我们用手挖吗?这得挖到何年何月啊……”燕则提出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正月看燕则,笑了,“谁说我们要亲手挖的?”
只见正月伸手掐诀,一阵狂风大作,须臾间,就连棺材盖都被掀飞。
两个人一同向下看去。
这具死尸的外观和村长说的大差不差,三十多岁,因为是吊死的,舌头伸出来塞不回去。
两只眼睛大睁,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冤屈似的,就连死了都睁着眼睛。
正月跳进坑里,伸手去摸死尸的颈侧。
燕则站在地上有点嫌弃,转而想到正月又没有叫自己上手摸,倒也还好。
谁知正月道:“燕则,你来看这里有什么?”
“哎,来了师尊!”
燕则麻利地从正月的对面走到他的旁边,跳进坑里伸手去摸。
逝者的左边颈侧有一丝凹凸不平,是正常的生理纹路,和之前令牌里的死尸不一样,再看右边,左右两边都没有抓痕。
正月收回手,双手环抱,他看着燕则,道:“你把他抱起来?”
燕则手指着自己,“我?”
正月点了点头,“就是你。”
原本以为过来可以增进一下自己和正月的感情,没想到还要做苦力。
“好啊。”
口是心非的燕则把尸体扶起来,谁知下一刻正月掐诀,死者的上衣不易而非,原本燕则和死尸还隔着一层衣服,这下直接手贴着肉了,冰凉的触感激得他皱了皱眉头。
燕则大声叫喊,将手缩了回来,“师尊!不带这么整人的!”
“怎么,害怕了?”正月看着燕则笑了一声。
燕则垂下头,“就是有些恶心罢了。”
死尸身上很多尸斑,耳朵和眼睛流出不明液体,而且天气逐渐热起来,已经有了明显的尸臭。
燕则松手的时候特地注意了方向,此刻死尸背部朝天,背上有很明显且很深的抓痕。
原来抓痕在背上。
燕则道:“他背上的抓痕这么多,又这么深,难道是先被害死然后才被吊在房梁上的?”
正月摇了摇头表示不认同。
正月伸手去摸死者背上的痕迹,这些抓痕虽深,却没有看见骨头,还有治愈的可能,除了从伤口处散发出来的淡淡妖气外,没有其他异常。
燕则突然注意到一丝异样,死者的裤子上有东西,便伸手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这些是……动物的毛发?”
正月看过来,拿过去仔细看了看后交还给燕则,道:“放好,带回去。”
这片坟地应该是整个村子的祖坟,周围还有二十几个坟墓。
正月和燕则从坑里爬出来。
燕则道:“要不要将土回填了?”
正月道:“暂时先不,再去看看其他死人对比一下。”
两个人便走过去看其他的牌位,牌位上只写了死者是谁,并没有写是什么时候死的。
但从坟上土的新旧来看,倒可以分辨哪些是新坟,哪些是旧坟。
所有的坟里除了今天新埋的那个外,还有九个坟上是新土。
秉着另可错杀千万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正月伸手掐诀,这九座新坟也被掘了。
两个人挨着一一看去,燕则道:“这些死者的样子和之前在令牌里看到的不一样。”
这九个死者埋得位置差不多在一条直线上,从左到右的五人颈上有明显的抓痕,抓痕太深,不仅抓破了血管也抓破了气管,倒可以判断出这是导致死亡的致命死因,但又和令牌中看到的不一样,这五具死尸的腐烂程度不高。
棺材一打开周围全是尸臭,燕则被熏得眼睛疼,他问,“师尊,难道这‘阵法’还有时效性?”
“要不然怎么可能我们现在看到的和令牌里看到的不一样。”
正月从燕则的话中想到什么,“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什么?”
“你怎么能确定面前的五具死尸就是映像里的那五具死尸?”
燕则被熏得眼泪都出来了,“师尊,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你看这个。”
燕则指着他面前的那具死尸道:“这人的左手关节明显是错位的,而且错位的角度和方向和令牌里的是一致的。”
为了加强这句话的说服力,燕则还将自己的令牌拿出来,只是翻到一半才想起来因为那些图片实在有些吓人,季秋删掉了。
正月将令牌对准了这些细节,好让后面的弟子看清些。
两个人继续去看另外的四具死尸。四人颈侧没有抓痕,两个人又将死尸翻过来,背上也没有抓痕,但是跟今夜埋得那人的死状一样,脖子上一圈勒痕,舌头伸的老长。
相同的是,这些人身上都有淡淡的妖气。
“五、四、一。”正月看着棺材里的死尸喃喃细语,然后又闭上了嘴。
查看完毕后正月伸手掐诀将棺材盖盖好,又将土回填,确定看不出异常后燕则和正月往回走。
“我们还要回村子里吗?”燕则问道。
“要,去看看那道士要做些什么。”
村口是大片的农田,但是农田中间有个晒谷场,此刻不是收获的季节,晒谷场上什么东西也没有显得较为空旷,两个人还没到就注意到了一些异常。
一群猫聚集在那里对着月亮对面蹲伏,似是祭拜。
正月和燕则停下脚步,再往前走会惊扰到他们。
“狸奴拜月,吸月华精气,久了可以修炼成人形。”燕则道。
正月看了他一眼,“你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
燕则继续道:“可是不是说现在修真界灵气枯竭吗?就连人要飞升也是遥不可及,猫拜月亮就可以修成人形?倘若放在千百年前似乎可信。”
“可这又与死尸有什么关系?”
“灵气?”正月开口道。
燕则接话,“是因为这村子里的灵气较为充沛?”
正月继续道:“不对,只能是妖气。”
若是灵气,正月不可能感知不到,魔气也不可能,因为燕则感知不到。
只可能是妖气,因为他们能感觉到妖气,尽管很淡。
一定是有人将妖气掩盖住了。
但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那人的道行不高,妖气露出了一星半点。
正月来不及和燕则继续讨论这群猫在这里拜月亮到底是为了灵气还是妖气。
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那道士正在以很快的速度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