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会冒爱心》总偏执

6、系统维护 误传部长的

　　康芒斯在办公室待得很不舒服，干什么都没了心情，他现在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这次真的有可能丢了工作。

　　契约漏洞可不是小事，往大了说，触及公司名誉和领导班子利益，上层不可能坐视不管。

　　路西韦德此人严苛，挑剔，对下属的死活漠不关心，看起来又是个记仇的主，上次他被抓个正着，对方说不定心里记恨他，正好以此为由把他炒了。

　　康芒斯看了眼表，晚七点多，他准备提前下班，随便吃了个三明治垫垫肚子，拎着公文包，边披外套边往外走。

　　他下了电梯，穿过一楼大堂，前台有对魅魔情侣在调情，一个坐在另一个的大腿上，搂着对方的肩膀黏黏糊糊地接吻，尾巴缠在一起，好像处在热恋期似的。

　　这俩人上个月分了八回手，分手必互殴，打得最凶的一次差点轰了办公室，营业部部长毫无形象地跪在办公室门口，一手抱着灯管一手拿着门牌，哭着求他们别打了，再打下去就修不起了，毛茸茸的萨摩耶耳朵都变成了飞机耳。

　　最近他俩又复合了，比之前还腻歪，宝贝来宝贝去的。

　　康芒斯路过前台，其中一个看见他，随口说：“康，今晚去不去泳池派对？”

　　这人五官很俊，身材纤细，赏心悦目。

　　康芒斯微笑打量他，对方从男朋友腿上下来，走过来伸手环着他的腰，声音很好听，像古典竖琴的琴弦在和煦春光下缓缓地撩拨：“你发丨情期快到了吧？有没有兴趣我们三个一起？我们都很喜欢你呢。我们可以在总统套房的大床上待整整一周不下床，三餐让服务生送到房间里，你想做什么都行……”

　　康芒斯高眉深目，鼻梁直挺，深邃的眼眸隐隐露出一些可疑的桃粉色碎片。

　　他今天眼神格外温柔，眸光熠熠，显得眉目英俊而多情。

　　“你眼睛痒吗？”对方说。

　　康芒斯最近眼睛确实不舒服，眼里经常有红血丝，还以为盯屏幕太久导致用眼过度，桌上常备眼药水。转念一想，是快到了。

　　魅魔是群居动物，开放性关系很普遍，除了有固定伴侣的魅魔以外，大多数发丨情期是和不同的对象或很多同伴一起过，像动物们冬天挤在一起互相枕着尾巴瞌睡取暖。

　　就康芒斯个人而言，睡觉很舒服，三人行也有许多不错的体验，能带薪休假再好不过了。

　　康芒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对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歪头望着他，指尖暗示性地轻划他的尾根，同样回以微笑。

　　不过，康芒斯想起了正事，礼貌拒绝：“谢谢你的邀请，但我还有工作，抽不开身，抱歉。发丨情期，我最近在找固定伴侣，想和对方一起过试试。”

　　“唔，也行吧，那有空我们再一起玩。”

　　有个带手铐和电棍的安保部员工从前台经过，小情侣立刻去调戏那人了。

　　·

　　康芒斯回了公寓。公司提供员工宿舍，双人间，条件很好，但独居生活对他来说更轻松自由一些，康芒斯不喜欢和伴侣之外的人同居。

　　他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上干爽舒适的居家服，冲了杯咖啡，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给精灵同事发了条消息，让他把阿夏留下的联系方式发给自己。

　　“等一下。”对方回了他电话，隔了几秒，问，“名字是阿夏？”

　　康芒斯说：“对，怎么了？”

　　“预约单里没有这个人。今天来咨询的客户都查过了，里面也没有叫阿夏的。”

　　——就在几小时前，对方亲口告诉他阿夏要见他。

　　他见到了阿夏本人，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的灵魂，那是一个十分美丽脆弱的灵魂，像琉璃一样澄澈剔透，流光溢彩，浸染着幻觉般清浅寂寞的矢车菊蓝色。

　　康芒斯皱眉，沉声道：“你见过她，还和我说过她。”

　　“啊？是吗，你确定是这个名字？”精灵略显焦躁，“我完全没印象。康，我的工作就是这样，我每天会整理很多材料，也会接触很多客户，一天下来少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个，我了解他们每个人，包括他们的基本信息，他们的个性、爱好、社交……说实话，这很复杂，我从来没弄错过任何一个，更不可能记错一个人名。没什么事，挂了吧。”

　　康芒斯说：“我知道了，抱歉。没事了。”

　　对方挂断了电话。

　　作为公认的长生种之一，精灵的记忆力不容置疑。

　　对方的记忆没有出现差错，事实却和他的认知不符——看来维修系统已经介入，无形的矫正器精密地固定了愿望系统，悄无声息地抹除了所有错误的细枝末节。

　　康芒斯眼睛不太舒服，眼球泛起轻微的刺痒，眼睑皮肤微微发烫，令他有些心烦意乱。

　　他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仰头滴了两滴眼药水，对着镜子检查眼睛。

　　他眼里的桃粉色变得更明显了，黑色的瞳孔扩大，粉色占据了虹膜的剩余部分，紧紧包裹着瞳孔，被扩张的瞳孔撑成了一圈窄薄的光环，如日蚀极细极亮的边缘。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几乎是狂乱的。

　　尽管他精神清醒，但外表看上去绝对不怎么正常。

　　康芒斯有点头疼，扶着水池轻轻叹气，带病上班又不加薪，他本想请假在家休息几天，好好睡一觉，工作什么的过阵子再说。但阿夏的事比较重要，不能耽搁。

　　康芒斯揉着肩膀回到客厅，忽然原地站住，他感觉家里有什么不对劲。

　　他的视线移向桌子，笔记本周围的空气里，出现了和上次办公室里一模一样的黑白噪点。

　　诡异的噪点像气泡水里密集的气泡一样，迅速地出现又消失，有些融化后连在一起，外观粘稠、锋利、扭曲，液态金属一般，仿佛带有酸性，腐蚀了整片空间，散发着迷幻的色彩。

　　同时，空中还生成了大片暗蓝色光点，样子像化学结晶体，某种高级的秩序降临，冰冷地运算和组合，以吞噬的方式有条不紊地消除那些噪点。

　　这维修系统简直像在他家刷盘子，而且弄得到处都是洗洁精泡沫！

　　康芒斯头都大了，给公司维修部打电话，质问他们怎么回事，维修程序怎么跑到他家来了。

　　对方态度冷冰冰的，声音带着长时间加班后特有的麻木，甩给他一套惯用的话术：“非常不好意思，亲，我们正在进行公司系统的每周例行维护，预计维护时间两小时，维护期间我们会修复一些系统漏洞，您正在使用的电子设备上出现显示异常的问题是正常情况，请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就会修复完毕……”

　　“我理解你们工作很忙，但可不可以请你们处理得稍微快点？”康芒斯头疼地看着噪点像外星生物无限繁殖的卵一样密密麻麻地堆进客厅里，他走到桌边，随手扫落一些噪点，这些东西并没有实感，但对它触感的想象让人头皮发麻。

　　对方自说自话地敷衍他，康芒斯掸掸衣服，俯身察看电脑。

　　屏幕上忽然多出一组未命名文件，空白的图标可怜地挤在屏幕角落，像一群在山洪面前无处可逃的野生蘑菇。

　　紧接着，这些文件开始像病毒一样自我复制，几秒内挤占了整张屏幕以及全部硬盘，笔记本剩余空间瞬间弹出红色危险警告，屏幕显示也出现了卡顿和错乱。

　　......电脑不会坏了吧。

　　康芒斯神情微微古怪：“这些文件是？”

　　“系统维护中，出现某些乱码或错误也是正常的。每台设备都和公司主系统连在一起，主系统更新迭代时会丢弃一些‘碎纸屑’……就是垃圾文件，可能会被子系统误打误撞接收到，总之放着就行了，不用管，稍后维护结束我们会统一格式化处理……”

　　康芒斯挂断电话，他点开其中一个文件夹里的视频，略感意外地挑眉。

　　垃圾文件倒无所谓，但误传部长的私生活影像确定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