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会冒爱心》总偏执

41、契约恋人 一个吻算一

　　康芒斯品尝回味了一下嘴里微甜的血味，堕天使的嘴唇和他想象的一样，十分冰冷，又十分柔软，接吻时就像含着一块半融化的冰。

　　他们的共感连着，他知道对方不会开枪的，路西韦德虽然有点生气，但还没到失去理智的程度，只是比平时上班的生气严重一点点而已。

　　食秽者不知道跑哪去了，可能预感到这里即将发生一场危机，溜走了。康芒斯本来给它准备了一些特制的小点心，他路上喂它吃灵魂碎片，它嫌弃地闻了闻，不吃，还挺挑食的。

　　路西韦德说：“你想谈什么。”

　　他声音沉冷，有些冷淡的、公事公办的意味，像坐在冷冰冰的办公室里。康芒斯上一次听到这种语气的时候，下一句接的是“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康芒斯盯着他，路西韦德的眸色很暗，两眼微阖，眼神却幽深凌厉，瞳孔和虹膜的界限不分明，几乎融在一起，像有阴影要从里面流淌出来。

　　“我们来签个契约，个人的、私密的那种，然后我就把这个给你。”康芒斯勾起唇角，礼貌道，“我保证，什么过分的要求都没有，我的契约绝对公平合理，你可以查我以往的契约记录。”

　　路西韦德说：“你拿什么和我签契约。”

　　恶魔不能在非工作时间签订契约，否则会被视为非法契约，而且，恶魔没有灵魂，不用愿望系统就签不了任何正规契约，也就是说，他不在公司压根没资格签契约。

　　这个康芒斯当然知道，他笑道：“路总，您都是部长了，这点小事您能搞定的，对吧？”

　　路西韦德是法务部部长，随随便便开个系统后门就行了，虽说让部长陪他犯罪不太好吧，但他觉得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会乖乖守规矩的人。让部长给他开后门，怎么听都是件很暧昧的事。

　　不过，他开出的条件必须足够合理，否则对方很可能直接不要这个迷宫核心了，或者用什么他不知道的能力强行毁掉它，导致两败俱伤。现在还有谈的空间，他的态度不能太强硬了。

　　路西韦德不咸不淡地说：“让我给你伪造一个契约。”

　　“当然要‘双方自愿’，路总，您要不要听听内容？”康芒斯笑中似有深意，“每周不少于四小时的非公务相处，加上一个，当一方陷入无法自行脱身的状态，另一方有权介入且不能拒绝。就这两条，无论双方处于什么关系都生效，怎么样？”

　　有一个游戏叫“契约恋人”，内容差不多，康芒斯觉得非常合适，就是他想要的，他想玩恋人的游戏。

　　路西韦德说：“今天是工作日。”

　　“今天办的是公务。”康芒斯说，“算一半，两个小时。”

　　对方没有答复，康芒斯不知道他上司是不是在后台修改数据，给他降薪或者让他给公司多打五百年工什么的。

　　路西韦德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康芒斯朝他微笑，那些想法又变成了快乐的想象，好好利用每周这些时间，能做很多事了，他应该列个愿望清单。

　　过了一分钟，一张合同出现在他眼前，是一张普通的A4纸，和公司里的打印机吐出来的合同没有区别，简直可以说一模一样，甚至有公司水印和防伪条，看不出任何伪造的痕迹。

　　这流程很神奇，明明路西韦德什么都没做，他这边忽然就能开合同了，康芒斯拿起那张纸，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契约上直白明了地写着他提的条件，没有附加内容，也不能单向解除。

　　康芒斯非常满意，笑容明媚地签上名字，他有些惊讶路西韦德倾向于这种简约的纸质契约，看来他骨子里的确是个比较传统的天使，各方面的。

　　他把契约递给对方，路西韦德垂下眼，在上面签字。

　　他字迹干净优雅，康芒斯又欣赏了一会，收起契约，他要把这个永远珍藏起来。

　　虽然只是一张纸，但经过他手必然具有约束力，这个私人契约就算完成了。

　　康芒斯说：“这周还有两个小时，我们补一下？”

　　周末补也行，但路西韦德应该不愿意浪费休息日和他约会。

　　房间里的场景变成了灯光明亮的医院，康芒斯环视四周，他们回到了祝祷之船的内部，禁制解除，路西韦德可以使用系统了。

　　一个医生走来，友好地说：“康芒斯先生，请您把迷宫核心交给我，处理好之后我会还给您的。”

　　康芒斯欣然同意，把迷宫核心给它，诚信对恶魔来说是很重要的，他向来讲信用。

　　医生问：“您需要换身衣服吗？”

　　康芒斯说：“需要，非常需要。”

　　没想到他还能用祝祷之船的换衣间，衣柜里挂着几件西服和居家服，像是路西韦德的衣服，他们的尺码差不多，穿上挺合身的。

　　康芒斯觉得这和同居了没什么两样，路西韦德都让他穿自己的衣服了，他们的关系会不会太亲密了？

　　来到一楼大厅，路西韦德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和一个医生交谈着什么，那个医生拿了一套仪器过来，要给他做血液检测。

　　康芒斯说：“你不介意我坐在你旁边补时长吧？”

　　对方没拒绝，随便他在这里做什么。康芒斯拉开一张椅子，坐到桌边，两人离得很近，魅魔素反馈的速度刚刚好，让他感觉很舒服。

　　闲着也是闲着，他打开电脑，部门群聊炸了，消息红点完全刷不到头，他的工作邮箱里有一百多个未读邮件。

　　听说公司风气整顿终于结束了，魅魔们集体恢复工作，估计他下周一到单位，办公桌上就有三大摞文件等着他。

　　康芒斯点开一条消息，精灵尤迭尔达问他：康，你怎么没来上班？
　　[康芒斯]：我请假了。
　　[尤迭尔达]：你以前从来不请假的。
　　[康芒斯]：凡事总有第一次。怎么了？
　　[尤迭尔达]：快回来，公司里出大事了，回头跟你说。

　　康芒斯快速看消息，消失了很久的任意门系统忽然上线了。

　　Porta：“我升级的时候被禁言了，没法说话，后来晕过去了。”

　　任意门系统使用黑色契约的时候好像没办法说话，要么用“门”，要么用触手，攻击键和传送键不能合并，无法切屏同时进行两种操作，要是系统能一分为二就好了。

　　“那你错过了很多精彩环节。”康芒斯说，“帮我在迷宫里找找那个‘数字生命体’，每个角落都要找。”

　　为了找到阿夏的灵魂残像，竟然意外牵扯出这么多东西，只要找到她，这件事就结束了，他也可以回去照常工作。

　　Porta：“找遍了，康，她不在这里，只留下了这个。”

　　屏幕上显示一张电子id卡，像工牌，又像芯片，上面有一个富有科技感的塔形logo，“巴别塔重工”，显然不是这个迷宫里原有的。

　　灵魂残像大部分以许愿者生前的形象呈现，但是某个意义特殊的物品也有可能，说不定是哪个大公司在背后搞鬼，给他们制造麻烦。

　　说实话，就连“阿夏真实存在”这件事他都有点怀疑。

　　或许“阿夏”本来就不存在，只是将他引入迷宫的某种幻觉？

　　康芒斯决定就把这个东西带回去交差，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至于它是什么、牵扯哪些势力，他就管不着了。

　　他想了想：“等等，把它发给科伦，让他帮忙解析一下。”

　　科伦就是他那个工程部的朋友，很擅长这个，对方回复ok，大概过几天就知道结果了。到时候他再交给公司也不迟。

　　这座迷宫是他的私有物，让他充公不可能，他汇报的时候说迷宫毁了就行了。

　　康芒斯无聊地看着电脑，发现他追的综艺更新了。

　　小蓝莓和男朋友依旧没有复合。主持人问：“你们之间是谁提的分手呢？”

　　小蓝莓：“是他啦。”

　　主持人：“什么！？竟然是对方先提出分手的吗......我以为他会黏着你不肯分手呢......分手的理由是什么呢？”

　　小蓝莓：“他受不了我忽冷忽热的态度，说和我恋爱太累了。小蓝莓真的好委屈，人家就是不太会表达爱呀......”

　　她低头抹着眼泪，轻轻地哭了，忽略她的蝙蝠翅膀和恶魔尾巴，看上去就像只柔软无害的小兔子。

　　地狱魅魔明星装哭信手拈来，哪个魅魔不会装哭呢？自从发现眼泪能轻易让人心软，装哭就成了魅魔的必备技能。

　　这期节目评论区都是心疼小蓝莓的留言，热评第一条：“别哭，不是你的错，哪怕你再坏，不爱你一定是天使的错，他太冷漠了。永远支持你宝宝。”

　　康芒斯微笑着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他看到路西韦德也打开了笔记本，想必他的未读邮件更多，笔记本开了两秒就开始发烫了。

　　康芒斯笑眯眯道：“路总，你要不要多个秘书？有魅魔在的办公室，空气里的幻啡肽浓度会提升15％，像在水里融化一勺糖，可以减轻疲劳感，让愉悦感盖过负面情绪，大公司都喜欢招魅魔提高员工的工作效率，离开魅魔还会产生戒断反应，离职率也会降低。你看，我会的很多嘛......”

　　路西韦德淡淡地说：“把跨部门协调备忘录发给我。”

　　康芒斯说：“没问题。”

　　他把那个文件发过去了，路西韦德没理他。

　　康芒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理自己，其实路西韦德会正常回员工消息，好或者可以，有时候还会回知道了、调整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对话框，发现自己发过去的是那个“惩罚契约”模拟器。

　　康芒斯：“……”

　　他真的不是在挑衅，不小心点错了！！这两个文件都在他云空间里，长得实在太像了，文件大小也一样，他刚刚没注意。

　　他重新发了个文件：“不好意思，路总，您再看一下。”

　　过了一会，康芒斯说：“路总，我们这样又变成公务时间了。一个吻算一小时，怎么样？您忙的话，换种方式也可以。”

　　路西韦德修长的手指搭在键盘上，抬起眼神看着他，毫无波澜道：“你可以选择每周五晚上留下来加班四个小时。”

　　康芒斯露出笑容，心痒地甩了甩尾巴。

　　共感还是太好用了，路西韦德一点也没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