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一剑惊世绝代风华 墨钱……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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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玄谈盛会，四年一度，诸世家轮流做东承办，乃是修真界一等一的盛事。
届时仙门百家齐聚，年轻一辈登台论道问辩，比试切磋，锋芒尽展，是各门各派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表面上是交流切磋，实际上也是各家展示实力，暗中较劲的角斗场，其中世家公子小姐的排名直接关系到宗门未来的声望和名誉。
老一辈则端坐高台，品评高下，暗中相看，或为联姻，或为结盟，各怀心思。
若论近些年来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一届，还得是江氏承办的那一次。
那一年，新雨山人声鼎沸，宾客如云，当真是百舸争流，万剑齐鸣，仙门百家各显神通，那等盛况，至今想来仍叫人历历在目。
十三岁的江寻止站在白玉台下，抬头望向高台之上神采飞扬，意气焕发的少女。
江浸月不过是站在那里，便已将满座目光尽数牵引。
“了不得，了不得！江家这丫头，当真是天赋异禀，出类拔萃，前途不可估量。”看台之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胡须，啧啧称奇。
旁边一人附和道：“可不是嘛！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没想到比传言还要厉害几分！你看她那气势，那剑法，哪里像个十三岁的稚童，莫不是什么神仙转世下凡？”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紫金长袍的青年修士却撇了撇嘴，不阴不阳地插了一句：“什么神仙转世，再厉害到底还是个女子。将来这偌大的宗门，不还是得交给江家那个小子？”
他话一出口，周围几个人面色微变，有人轻轻咳嗽，有人装作没听见。
赶紧有人出来圆场，干笑道：“江家那个长子也是天资卓绝，江家这一下出了两个天纵奇才，一门双骄，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女子怎么了？”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满是对刚才那人的鄙夷和轻蔑。说话的正是天机阁阁主，潇湘姬氏现任家主，姬怜英。
她是个女子，未施粉黛，身着玄色道袍，英姿飒爽，似笑非笑地睨了那紫衣修士一眼，连个正眼都懒得分给他，慢条斯礼地开口道：“江家既然把她当少宗主培养，那便是江家自己的事。怎么，你看不起女子，还是说你看不起我们天机阁，也看不起江家？”
被姬怜英这么一问，那紫衣修士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仿佛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偏偏又无处发作，只得把这口血咽回肚子里。
他可是秦氏的人，平日里在自家人的庇护下横着走惯了，哪里受过这种当众被噎的委屈？
他心里仍是不服，可一抬眼，瞥到了江家的主母和宗主，那二位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没有任何怒意，却是看得他脊背发凉，如芒在背。再看一眼自家家主，眼神不善，他顿时噤了声，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冠冕堂皇的托词，此刻全堵在嗓子眼，不敢再乱说。
“姬阁主说笑了。”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极低，“我不过是就事论事，毕竟按我们秦氏的规矩，向来是尊卑有别、男女有分、长幼有序，从来没有女子当家的先例。”
姬怜英嗤笑一声，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道：“该怎么说呢？我们姬家多是女子当家，怎么，难道要这天下都跟着你姓秦？”
江玉兰闻言，气质雍容，出口却字字如刀：“秦氏的规矩？秦氏的规矩倒是大得很，连我们江家的事都要管上一管了？怎么，秦家是嫌自家后院太清净，想把手伸到我们新雨山来，替我们江氏立立规矩？”
这话一出，满座寂静。
江家人向来护短，自家的事，何时轮得到外人置喙？
江玉兰用茶盖撇去茶盏中的浮沫，平心静气道：“我们江家没那规矩，谁有本事谁当家。你说是不是，正清？”
江正清看了母亲一眼，随即笑道：“是啊，我们江家没那规矩，从来如此。”
秦氏家主轻咳两声，微微拱手致歉，却不见半分愧疚之色。
“江宗主与姬阁主言重了。是在下管教不严，这孩子不通人情世故，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没个把门的，绝非有意冒犯，倒显得我们秦家格局小了。”
他顿了顿，继而替自家人解释道：“他方才不过是见猎心喜，多嘴替江家小辈的将来多虑了一分罢了，并无其他意思。江家底蕴深厚，自然不拘泥于世俗陈规，是我们唐突了。”
说罢，他抬起头来，假惺惺地赔笑恭维道：“只盼江家小辈日后真能如诸位所言，不负这‘一门双骄’的盛名，莫要辜负了今日这满堂的喝彩才是。”
至此，算是结下梁子。
江寻止听着那些夸耀江浸月的议论之声，嘴角却不觉地扬起。
阿月向来如此，她站在那里，并不张扬，却难掩自身锋芒，太过明亮，自然而然就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就像一轮明月悬于夜空，清辉满地，避无可避。
玉台之上，江浸月刚刚结束一场比试。
对手比她年长三岁，修为在年轻一辈中已算佼佼，此刻却被她一剑逼退，不敢动弹，剑尖距离那修士的咽喉不过半寸，寒芒微吐，映出他额角渗出的冷汗。
江浸月手腕微转，剑身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收剑回鞘，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道：“承让。”
那位公子面色铁青，没想到第一场就输给了一个小丫头，咬着牙拱了拱手，一言不发地转身下台。
江浸月也不在意，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台下某个角落，朝那边弯了弯眼睛。
江寻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阿月的目光却突然移过来，与他撞了个正着。
她眨了眨眼，忽然把手举过头顶，对着他挥了挥，喊了一句。
江寻止离得有些远，听不太清，辨认了一下口型，认出来江浸月喊的是：“厉害吧？”
江寻止不作声，给江浸月回过去一个大拇指。
接下来几日，江浸月势如破竹。
她连战连捷，十三场比试未尝一败，每一场比试都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不炫技卖弄，剑法精妙，赢得堂堂正正，漂漂亮亮。
看台之上对她的议论越来越多，有赞赏，有惊叹，也有不动声色的忌惮。
“这丫头，怕是真要拿第一了。”
“江家出了这么两个好苗子。那个江寻止也不差，你看他这几场，虽然不如他妹妹锋芒毕露，但稳得可怕，这种人，才是真正难缠的。”
“现在场上的是哪家公子，怎得没见过？连佩剑都没有，真当这是随便玩玩？”
“好像是叫墨钱，没听过什么来头，说是云游至此，正好赶上盛会，临时报了名。”
“散修？倒是有几分本事。”
“能走到这一步的，哪有泛泛之辈。”
盛会最后一天，白玉台四周座无虚席，连过道都挤满了人，日光将整座擂台照得通透明亮。
江浸月站在擂台一侧，竹青道袍被风吹得微微拂动，腰间的佩剑尚未出鞘，已隐约透出一股温润的光泽。
擂台另一侧，站着她的对手。
来人身上那件鸦青色的衣裳已然有些褪色，松松垮垮地穿着，头发更是敷衍，只拿根木簪子挑了一半，剩下的就这么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
他腰间没佩剑，手里只捏着把破折扇，扇骨在指尖转得滴溜溜响。整个人往那儿一靠，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不像是来切磋比试的，倒更像是刚从对街茶楼里听完书出来，顺道溜达过街角，来凑热闹的。
看模样，顶多十六七岁，可那双眼睛里却没什么少年人的浮躁，反倒透着一股看客般的悠闲从容。他唇角勾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江浸月身上。那眼神，似是看美人看得入了迷，端的是风流又随性，带着几分欣赏。
看台上议论声四起。
“这就是那个散修？怎么看着不太靠谱的样子？”
“他不佩剑，手里拿的是扇子？”
“没拿剑？这是瞧不起人还是怎么？”
“一个散修如此不把人放在眼里，谁知道学了什么邪门歪道的东西，竟然也混到现在，看江家小姐打得他屁滚尿流！”
对面这个人的几场比试江浸月都看过，此人身法诡异，出招毫无章法可言，偏偏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反败为胜，绝不是偶然。
江浸月握紧剑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躁动，她在兴奋。
她声音清亮地报上名字：“中州江氏江浸月，请赐教。”
对方收了折扇，随意拱了拱手，笑眯眯道：“散修，墨钱。”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挑起眉梢，目光在那人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仔细一看，只见这位自称“墨钱”的散修，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那把折扇更是掉漆斑驳，扇骨都快散架了，偏偏还要装出一副风流倜傥、云淡风轻的模样。
“墨钱”二字，乍听之下，有些风雅，仿佛沾了点文人墨客的清雅气韵。可若是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几圈，仔细琢磨琢磨这音儿，再瞧两眼对方那贱兮兮的模样，便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江浸月忍不住在心底暗自腹诽：墨钱，墨钱，莫钱。
这哪里是什么风雅，这不就是“没钱”的意思嘛！
江浸月硬生生被这名字给逗乐，竟是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墨钱：……这人脑子有毛病么，她在笑啥啊？
众人看来：江家小姐是不是一想到待会给这散修打得满地找牙，一举夺魁拿个第一就忍不住想笑，一定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一剑惊世绝代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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