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孰真孰假孰是孰非 你是真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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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无羁“啪”地展开折扇，用力一挥，一道劲风横扫而出，将靠近的几只傀儡尸扇飞出去。它们在半空中翻滚几圈，撞在石壁上，像是一摊烂泥甩在墙上，血肉模糊，这东西四肢扭曲，很快又爬了起来，拖着血淋淋的躯体，继续向众人扑来。
“真是没办法，这些东西真是难缠得很。”墨无羁收了折扇，拔剑出鞘，淡绯色的剑身光晕流转，发出清越的嗡鸣，“只能全都砍成碎渣了。”
江寻止的无成剑出鞘，沉黯幽蓝的剑光亮起，一剑挥出，剑气激荡，将扑面而来的卡鲁索斩成两截。断口处血肉模糊，还有黑色的脓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盛时安和盛施夷也动起来，前者剑法沉稳凌厉，每一剑都直刺要害，但这东西没有什么要害可言，砍掉头还能爬，砍掉四肢还能用嘴咬；后者的箭矢贯穿一直傀儡尸胸膛，将它钉在地上，它却用双手撑着地面，硬生生把身体从箭杆上拔出去，继续扑来。
江一知和其他六桥弟子也是拔剑自卫，傀儡尸扑上来就砍。
“这东西太多了！”盛施夷喊道，“杀都杀不完。”
江寻止忽然叫了一声：“诸位，发现了吗？”
盛时安正一剑捅穿傀儡尸的脑子，闻言回头道：“嗯？”
墨无羁侧耳分神一瞬，点头道：“发现了。”
盛施夷喊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江寻止道：“墓室在动。”
六桥宗有人问道：“怎么可能？这么大的空间，怎么动？”
江一知道：“墓室不是在移动，是变动。你们看刚才正对着的浮雕，现在在哪里？”
六桥宗的人闻言四处张望，刚才正对着众人的金丝浮雕，现在正被他们踩在脚下！
墨无羁道：“整个地宫都在它的控制之下，它能像翻手掌一样改变这里的格局。”
江寻止一边躲开傀儡尸的扑袭，一边挥剑道：“这些傀儡尸，也许只是它用来拖延时间的工具。”
六桥宗又有人问道：“它的目的是什么？”
墨无羁看向密密麻麻的幽光，缓缓道：“还能是什么，收割魂魄，做成傀儡尸。”
几人脸色惨白：“那我们岂不是在等死？”
“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墨无羁的目光落在江寻止身上，“江大公子，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傀儡尸的攻击目的性太强太明显？”
确实，傀儡尸看似蜂拥而上，但实际上它们的进攻路线都像是被限制在几个固定的方向上，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将他们引向特定的位置。
江寻止道：“它们是在把我们往一个方向赶。”
墨无羁笑道：“对，那个方向，应该就是它想要我们去的地方。”
盛施夷道：“明知是陷阱还要往里跳？”
墨无羁桃花眼弯起来，无奈道：“不去的话，我们连它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难道在这里跟这些低等走尸耗到死啊？那你们慢慢玩吧，我不奉陪。江大公子，走吧？”
江寻止没有犹豫，道：“走。”
墨无羁笑起来，他转身，剑刃划出一道淡绯色的弧线，将扑来的一波傀儡尸全部逼退，然后朝着深处幽光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进去。
江寻止和江一知紧随其后，幽蓝剑光与淡绯剑光交织在一起，挥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将两侧扑来的傀儡尸斩飞出去。
盛时安皱眉，犹豫着咬牙道：“跟上！”
六桥宗的弟子护着盛施夷，跟在身后，朝黑暗处冲去。
幽光越来越密集，几乎将前方的道路完全堵住，傀儡尸的数量比刚才在地宫更多。
这里已经被傀儡尸围得不见光亮，越往深处走，血腥气越浓，脚下好像浸在水里，从没过脚底到淹过脚踝，再到小腿，每动一步就发出“哗啦”的水声。
墨无羁和江寻止在前面不停挥剑，剑气震荡，掀翻面前一大片，但是更多的傀儡尸涌上来，前仆后继，无穷无尽。
“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少？”这一声带着绝望，在黑暗中传来。
数不清，根本数不清。
就在这时，那群傀儡尸忽然停住，它们齐刷刷地朝向同一个方向，然后，开始后退，像潮水退却一般，迅速安静地融入黑暗，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只剩下满地黑色的脓液，混在水里，一片狼藉。
几人不知身在何处，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周身黏腻，小腿一下全部浸在水中，寸步难行，皆是茫然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墨无羁收起剑，折扇在手，轻轻敲了两下掌心，悠悠道：“要么是它主人觉得玩够了，目的达到了，要么是，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来了。”
六桥宗弟子：……我看你就很可怕。
墨无羁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道：“怎么样各位，还有力气吗？我们要继续往前走咯。”
六桥宗几位从未感到如此疲惫，连燃起指尖灵火的力气都没有，无人理他。
江寻止道：“那就继续吧。”
墨无羁燃起灵火，悬在前方，照亮前面的路，江寻止则是簇起一大团火光，浮在众人四周，保证所有人都能看得清，不至于太恐慌。
直到此时众人才知道他们到底身处何处，小腿哪是浸在水里，分明是浸在血泊之中。灵火的光照在血水上，映出暗红色的伏流，整个墓道像是浸在一个巨大的血池中。
走了一段路，前面传来脚步声，踩在几人心尖上，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脚步声 ，还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拖着什么东西，摩擦着地面。
江一知一团灵光飞过去，光芒把那身影照亮。
那人穿着一身破旧道袍，头发散乱，面上蒙着一层血污，看不清面容。他走得很慢，一步一顿，看起来疲惫不堪。他右手握着一把剑，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剑身则是沾满了脓液和暗红色的血，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的左手，则是拖着一个人，正是江寻风。
江寻风被那人掐着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提在手里，整个人软塌塌的，像是晕了过去。脸上和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那些傀儡尸的。
江一知一见江寻风这副模样，急得就要冲上去，喊道：“二公子！”
江寻止伸手拦住他，眼神却紧盯着那个身影。
那人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灵火之下，停下脚步，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大概是眉目清秀，但眼神空洞无光，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毫无波澜。
再仔细一看，这人穿的不正是六桥宗的朱红衣袍吗？！
盛施夷当即失声道：“庄梦蝶！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庄梦蝶不就是那个失踪的六桥弟子吗。他没有死，现在走到众人跟前，在这座古墓之中。可他为什么要抓江寻风？为什么会驱使那些傀儡尸？
“庄师弟！”盛时安上前一步惊喜道，“你还活着？这些日子你都怎么过的？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庄梦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呆滞地从盛时安脸上扫过，看了一圈，最后收回来，落在自己手里拖着的江寻风身上。
他把人往面前一撂，松开手，江寻风重重摔在血水中，发出一声闷响，却还是没有醒。庄梦蝶又蹲下身子，伸出手，把江寻风从血水之中捞出来，半抱半拖。
盛施夷忍不住喊道：“庄梦蝶！你这是在做什么？！”
庄梦蝶艰难开口道：“……保护，我在……保护他……”
江一知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二公子怎么了？”
盛时安上前安慰道：“庄师弟你先把人放下，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跟我们回去，我们回去慢慢说”
墨无羁拦着不让他过去，道：“等等，他很不对劲。”
这还用说吗？任谁看了都知道庄梦蝶此时不对劲。
庄梦蝶却拒绝道：“我不能……把他给你们……”
江寻止道：“为什么？”
盛施夷道：“为什么？你明明还活着，怎么不回去？时惜和邱缘花已经死了，你不能……”
听见她提起这二人的名字，庄梦蝶突然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都是我！是我害的！是我……是我带他们进来的……都怪我……”
他抱住自己的头，江寻风从他怀里滑落，重新跌进血水里。江一知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把江寻风拖回来。
庄梦蝶没有阻拦，十指用力拽着自己的头发 ，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蜷缩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呜咽。
墨无羁和江寻止对视一眼，果然，还是日夜游神。
庄梦蝶擅长神魂之术，进了古墓之后，自然第一个察觉到那尊石像不对劲。他用神识探查，然后就触怒了日夜游神，被拖入无尽的梦境。
盛时惜和邱缘花为了救他，大概也触碰了那尊石像，然后也被拖了进去。
三个人，在各自的梦境里，沉沦，挣扎，然后，盛时惜和邱缘花两个人自刎而死。
庄梦蝶没有死，或许他找到了另一种醒来的方式。
江寻止问道：“那你为何不愿把他还给我们？”
庄梦蝶歪着头，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慢吞吞地回道：“……我不能确定你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庄梦蝶继续说道：“在这里待久了，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还在梦里，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幻想出来的……你们也是。”
他看着盛时安，那张曾经俊逸的脸上满是血污和泪痕，眼神空洞又茫然，问了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师兄，你是真的吗？你们……都是真的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