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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玉佩 “老公你说 ...

  •   出发当日,万里无云,风柔气清,是最适合出行历练的好日子。

      宋意昭却全然不这么想,左边瞥一眼在巡查的徐闻舟,右边望一望在发呆的谢清越,谁也不说话。

      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悄摸摸的往后移了几步。

      这是来出任务的,还是来坐牢的?
      果然还是不要把这两人放一块。

      宋意昭苦着脸捂住腰,浑身脱力,四仰八叉重重瘫倒在摇椅上,嘴里暗骂戒律堂老头下手真狠,疼得她倒抽冷气。

      百无聊赖,她半边身子松垮地躺着,任由垂落的衣摆随着动作,悠悠来回晃荡。

      人一旦闲到极致,就会自动开启没事找事模式。

      她索性掏出芥子袋翻找起来,摸出一个卷轴,轻轻一拂,卷轴自动展开半寸,微光缓缓亮起。

      这是仙盟统一发放的留影卷轴,弟子人手一个的留影卷轴,不算什么稀罕法器,唯一的用处就是记录影像、留存画面。

      卷轴微光浮动,画面缓缓浮现,正中央静静躺着一块玉佩。

      马上要到沧澜洲纪家除妖,前路吉凶未卜,身边还跟着位重生、随时会黑化灭口的反派。
      最关键的是,多次出委托,法器被宋意昭挥霍一空,库存早就见底。

      寻常低阶法器对付小妖尚且够用,可纪家盘踞的妖物能折腾得一众修士束手无策。
      加上谢清越如今心思成谜,万一她讨好不成,途中他暗戳戳给她使绊子,她没件宝贝护身,纯属送菜。

      思及此,宋意昭直奔云尘的住所。
      主打一个求人不如求己,求己不如求师尊。

      云尘的法宝堆积如山,珍藏好物数不胜数,堪称行走的宝库。

      身为被他亲手养大的徒弟,撒娇卖萌薅宝贝,这还不是小意思。

      而宋意昭就是在藏宝阁的墙角一堆破铜烂铁下面,发现压着一块灰扑扑的玉佩,表面满是灰尘,黯淡无光。
      她把那堆杂物扒开,伸手捡起玉佩。

      入手温凉,擦去灰尘之后露出原本的面目。

      玉佩刻着一朵花纹,线条很浅,看不太清是什么花,但形状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她翻来覆去地看,符文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轻飘飘的,跟块普通石头没两样。

      宋意昭掂了掂,失望地撇了撇嘴。

      不过她转念一想,云尘那老狐狸平时抠得要命,好东西全锁在里间,外头摆的都是些看不上的破烂。
      但这块玉佩被压在最底下,藏得这么深,说不定有什么蹊跷。

      她这人向来相信第六感——主要是看小说看多了,这种灰扑扑不起眼的小物件,要么是大机缘,要么是大祸端。
      干脆用留影卷轴拓了一份,把玉佩又塞回那堆破铜烂铁底下。

      现在坐着左右没事干,宋意昭就把留影卷轴铺开,盯着那朵花纹翻来覆去地看。

      越看越觉得眼熟。

      浮空仙舟稳稳往前行驶。底下是连绵万里的青苍山脉,偶尔有几只通体灵光的飞灵兽掠过舟身,甩下一串清脆鸣啼,转瞬就扎进茫茫云海深处,没了踪影。

      徐闻舟缓缓收回外放的神识。

      方才他一路探查前路路况,确保无妖兽拦路、无阵法异动,此刻彻底放下心来。

      他目光随意一扫,落在身侧不远处的两人身上。

      谢清越正安安静静地立在宋意昭身侧的位置,不远不近。

      少年微微垂着眼,浓密纤长的眼睫叠在一起,在白皙的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翳,唇角微弯。

      大概自他己都不知道,那双浅淡的瞳孔里装着的东西,多到快要溢出来,偏偏他还要强行绷着一张冷脸,装出一副冷冷清清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徐闻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轻轻移开了目光,不再多看。

      他转而看向瘫在摇椅上摆烂的宋意昭,原本只是随意一瞥,视线扫过她手中展开的留影卷轴,眉头猛地死死锁紧。

      这是……

      “师妹这是从哪儿看到的?”徐闻舟打破了舟上的寂静。

      这话一出,旁边那个原本装透明人的谢清越眼皮动了动,极不明显地侧了脸,耳朵倒是竖起来了。

      此时此刻宋意昭正盯那朵破花看得入神,闻言猛地回神,坐起身:“出什么事了?”

      徐闻舟像是在斟酌用词,过了片刻才说:“前日我同你提过,那个隐世的世家。你可还记得?”

      宋意昭脑子飞速转了一圈:“你是说跟纪家并列那个?”

      “没错。”徐闻舟点头,“这朵花是那个世家的家纹,我不会认错。”

      一个世家的家纹代表了整个世家的行事与立身本心,其中最具代表的几家,留仙徐家的云鹤纹,为济世仁心、云游长生;华胥温家的凌剑纹,寓守正执剑、斩尽妖魔;云霄虞家朔月纹,寄身沉沉暗夜,亦能澄澈本心,分清正邪善恶。

      “那意思就是说……”宋意昭琢磨着,眼珠转了转,手里那卷留影轴被她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是线索。”

      这么巧?她随随便便在那堆破烂底下一掏,就掏出来一个带有隐世家族的家纹玉佩。

      她宋意昭难道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女?
      穿书失忆又重生,这会儿老天爷要给她补发金手指了!

      不过乐呵了没两秒,她又把嘴角压了回去,神色凝重:“这是我在师尊那儿偷偷记下来的,并未告诉任何人。”

      能与云尘扯上干系,这事半点马虎不得。

      徐闻舟眉心一跳,笑意还挂在唇角,但明显淡了几分。

      “师尊?”

      除了管教几位徒弟和处理天枢司事物,云尘并没有和世家有过任何私下牵扯,平日里就喜欢待在折月栖种花偷闲。
      怎么会偷偷藏着已经隐世多年的世家信物?

      宋意昭的脑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地往各种离谱方向狂奔了。

      “难道师尊背地里还有第二身份?”
      “比如是百年前南宫家遗落在外的族人?”
      “还是说,他当年亲眼见证了南宫家隐世的真相,特意留了信物?”

      徐闻舟:……
      谢清越:……

      徐闻舟看着她脑洞大开、越说越离谱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声,伸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无奈:“师妹,目前还不能下定论。”

      宋意昭:“嘿嘿,我开玩笑。”

      “芍药花。”谢清越忽然开口,简截了当,视线沉沉落在那枚玉佩的花纹上。

      转而他偏过头,目光掠过宋意昭错愕的脸,神色冷淡。

      “沧澜南宫家,有位早逝多年的前代家主,识人不清,遇人不淑。倾尽真心待的道侣,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被丈夫背叛,身消道陨。南宫家百年根基一朝崩塌,死伤无数。残存族人索性隐世,从此不问世事,休养生息。”

      宋意昭听完,胸口莫名就闷得厉害。像硬生生吞了一团泡过水的湿棉花,堵在心口不上不下,闷得人喘不顺气,莫名憋屈。

      “芍药花?”

      明明她压根不认识什么南宫家主,也没亲历过那段百年前的爱恨纠葛,连听都是头一回听,可心脏就是闷闷发沉。

      宋意昭使劲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股没来由的情绪甩掉。
      搞什么啊,她什么时候多了这种伤春悲秋、共情古人的毛病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这句话刚溜溜达达飘出嘴,宋意昭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自己简直问了一个蠢问题。

      她师祖即便前世在他死后没有给他收尸,但谢鹤眠实打实是他亲自教导,知道的事只会比她和徐闻舟的要多得多。
      更何况……这家伙前世可是跟整个修真界对着干过的。

      谢清越双手抱臂,淡淡道:“藏经阁里无意间翻到。”

      这话一出,宋意昭登时噎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啊?”

      不是说隐世世家,不是连沧澜录也找不到记录,敷衍她都这么草率。

      “南宫家的旧事,藏经阁有记载。”谢清越补充了一句,不像在说谎。

      宋意昭将信将疑地扫了他一眼,最后还是随便点了点头。

      主要是她又不是很了解,也懒得深究。

      徐闻舟站在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如同水花一晃而过:“若是真的,此事当年便算一桩不大不小的丑闻。世家最怕丢脸,没听过也不足为奇。”

      两个小孩真可爱,如果不吵架更可爱,他想。

      宋意昭随手把留影卷轴一卷,塞回芥子袋里,摆烂似的靠着栏杆叹气,伸手拂过流云。

      “说起来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呗,总能找到应对法子。”

      反正出任务冲锋陷阵的都是剑修,轮不到她这个纯纯工具人符修打头阵。

      说起这个,宋意昭还忍不住暗自唏嘘。

      她以前还短暂痴迷过剑修御剑凌空,一剑破云。心思没起多久,就被自家师尊云尘狠狠上了一课。
      整日负重淬体、御剑控剑,和木人对练,天天累得手脚发软,灵力透支,连吃饭都抬不起手。她属实熬不住那份苦,认清现实,老老实实当回符修。

      这剑修不是人干的。事实证明,她这脑子虽然背书记不住,但画符摆阵倒是天赋异禀,被老天追着喂饭。

      想到这儿,宋意昭忍不住对着虚空翻了个白眼,暗自庆幸自己当年跑路跑得快。

      旁边谢清越不动声色地看了她几眼,欲言又止。
      宋意昭全程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半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等了等,见她依然没有要再理自己的打算,置气般扭过头不愿再说一句话。

      徐闻舟眉峰微蹙,有些疑惑,正要开口问清其中缘由,谢清越却似早一步将他心思预判,率先斜斜剜来一记冷眼。

      徐闻舟:“……”他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目光顺势往下滑。

      谢清越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虚虚搭在蚀心剑的剑柄上,剑身出鞘,淡淡的冷气无声漫开。

      徐闻舟见状愈发纳闷,暗自腹诽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好好的两个人,怎么一天八百回闹别扭。

      徐闻舟琢磨这俩祖宗又抽什么风,就见宋意昭“悄悄”往谢清越那边挪了两步站定,下巴一扬,眼风斜斜扫过去:“也不知道当时是谁先不理我,现在还想反过来生我的气?”

      剑修的规矩,修真界人人都懂。
      剑修拔剑出鞘不是打架,就是打架的路上。

      刚才那一下,她魂儿都快被吓飞了。

      回过神就见谢清越拔剑,眼神不善,直勾勾锁着徐闻舟,于是她选择转移谢清越的注意。

      这会儿轮到宋意昭纳闷,反派又和男主吵架了?

      谢清越搭在蚀心剑柄上的手指,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方才悄然出鞘一寸的剑身,嗡鸣一声轻响,乖乖归鞘。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宋意昭那张写满疑惑的脸上,眼底翻涌的怨气,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谢清越当然不能说是因为看见她和徐闻舟凑一块有说有笑就心里发堵,一看见徐闻舟就恨不得先剁了这碍眼的家伙。

      宋意昭可没管他心里那点弯弯绕绕。
      她这人闲不住,一闲下来就嘴欠,尤其身边杵着个闷不吭声、任由她逗弄的谢清越,不逗他两句都觉得亏得慌。

      果不其然,宋意昭见他不说话,凑得更近了,拿胳膊肘轻轻撞他一下:“喂,还生气闹别扭呢?又不是三岁小孩,幼不幼稚。”

      “……”

      “你不说我就一直问,问到你说为止。我这人很烦的,你以前不就知道吗?”
      “哎你倒是说句话啊,闷着不吭声的,你是木头做的?”
      “老公你说句话啊?!”

      谢清越:“老公是什么意思?”

      宋意昭:“老公就是丈夫、夫君的意思。”

      “……”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这是不好意思了?”
      “哎呀,我喊过很多人,也不差你这一个,别人都没介意,你介意什么?”

      “你连别人都喊过?”
      “对啊。”
      “……”

      *

      等他们抵达沧澜洲地界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宋意昭站直了身子,扒着栏杆往下张望。

      此番是她第二次踏足沧澜洲。当年来了一趟沧澜洲回去后,云尘就不许自己出任务,特别是沧澜洲的。

      沧澜洲跟留仙洲完全不一样,留仙洲是常年烟雨朦胧,细雨绵绵缠缠绵绵,灵气裹着水雾,走两步都像踩在诗画里,温柔得不像话。

      沧澜洲这儿霜雪冻人,千里冰封,底下白茫茫一片干净。

      三人皆有灵力护身,这点寒冷不足为惧。

      纪家派来接引的人早就在府邸前候着了,是个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管事,说话时带着笑,但眼底的疲惫遮都遮不住,一看就是被那只妖折腾得不轻。

      “宋姑娘,徐公子。”管事冲他们行了礼,目光自然而然落到谢清越身上时,顿了一下,“这位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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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麻烦宝宝们点点收藏,正式连载啦~ 随榜更~ 已开段评,可直接评论!接受任何批评和问题指正~ 更文期间会修文(添加点内容)《重生后被美强惨缠疯了》 下本预收《拯救那个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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