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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情浓 韩倚和的每 ...

  •   韩倚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韩朝雨的心脏,将她心中多年来的信念彻底戳碎。她浑身颤抖,泪水不休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直以为,父亲是清正廉明、才华出众的纯臣,是被人陷害才含冤而死。她一直盼着有朝一日,能为父亲昭雪沉冤,能让世人知道,她的父亲,是个真君子。可如今,真相却将一切碾得粉碎。

      原来,她敬爱的父亲,竟是这样一个手段毒辣、自私自利的人;原来父亲的死,是罪有应得;而她这些年来的坚持,都只是一场笑话。

      韩朝雨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无力,几乎要站立不稳,游月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身子,急声喊道:“姑娘,您没事吧?”

      韩朝雨缓缓回过神,眼底一片空洞,脚步虚浮,神色恍惚,在游月的搀扶下,下楼上了马车。马车在街市上缓缓驰行,正朝柳府的方向去。中途,韩朝雨突然叫住游月,声音沙哑地道:“游月,出城。”

      “姑娘,不回府吗?”

      “我想静一静。”

      秋日的城郊,草木萧索,寒风阵阵,路上行人稀少。韩朝雨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泥土沾着露水,湿了裙摆,她却浑然不觉。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韩倚和的话,反复浮现出父亲的模样,那个在她记忆中,温文尔雅、对她温柔以待的父亲,与韩倚和口中那个手段毒辣、自私自利的小人,重叠在一起,让她无比痛苦,一时间茫然失所。

      不知走了多久,她来到了城郊的河边。河水潺潺流淌,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曳,发出沙沙声响。她独自在河畔坐了许久,一言不发,游月守在马车处,默默地望着姑娘的孤影,心中满是心疼,却难用言语劝慰。夜色落下后,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河面上,清冷的光泽衬得周遭愈发孤寂清冷。

      而另一边,韩倚和回府途中,得知韩朝雨失魂落魄地出了京城,并未回柳府,便对身边的桂香吩咐道:“你去,找几个可靠的下人,在柳关珹回府的路上,说点闲话,就说大姐姐在京郊,不慎失足落水,眼下性命未卜,务必让柳关珹的小厮听到。”

      “是,姑娘。”桂香应声退下,连忙去安排此事。韩倚和坐在窗边,望着城郊的方向,唇角微扬。

      彼时,柳关珹刚处理完公务,正从刑部正厅乘坐马车回府。马车行至半路,忽然听到路边几个人,围在道旁,低声议论着什么,语气里满是唏嘘。柳关珹身边的靖安耳朵尖,隐约听到了“柳府少夫人”“落水”“没了性命”等字眼,心中一惊,连忙掀开车帘,朝着那几人问道:“你们方才说什么?柳府少夫人怎么了?”

      那几个下人故作惊慌,连忙说道:“这位小哥,你们还不知道吗?柳府少夫人今日回府途中,失足落入了城郊的河里,等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柳关珹原本正在闭目养神,听闻这话,浑身一震,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疲惫瞬间褪去,一时涌起震惊之色。他探头出车窗,大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少夫人怎么了?!”

      车下人连忙重复道:“有人说,少夫人离开韩府后,失足落入城郊的河里,已经没了性命!”

      柳关珹只觉得眼前一黑,立马大声对车夫道:“去城郊!快!”

      夜色渐渐降临,月光清冷,寒风刺骨。柳关珹带着小厮在城郊河畔,寻了一遍又一遍,河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芦苇丛,都被他们翻遍了,却始终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他的衣衫被汗水浸湿,又被寒风冻得冰凉,脚下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可他依旧在奔跑呼喊着,声音愈发沙哑。

      夜越来越深,寒风越来越烈,一夜的寻找,依旧没有任何结果。柳关珹早已身心俱疲,面容憔悴,就在这时,一个小厮跑过来禀报:“公子,少夫人在庄子上,她没事!”

      “此话当真?”

      “是真的。底下的人见着少夫人身边的游月姑娘,游月姑娘亲口让人过来传话,说是误会。”

      柳关珹闻言,即刻上马,朝庄子的方向赶了过去。

      庄内,四壁愈发清冷,案上一盏残灯,灯芯燃得微弱,案几上放着半盏凉透的清茶,周遭静得只剩烛泪滴落的轻响。韩朝雨独坐于食案边,一身素白罗裙,鬓发微乱,素银簪子歪斜地插在发间,往日莹润的肌肤此刻苍白如纸。她眉眼低垂,眼睫覆着一层湿意,眼底盛满是哀伤,身形单薄得似一阵风便能吹倒,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忽闻门扉被猛地推开,柳关珹一身风尘仆仆,神色焦灼,大步奔了进来。待看清案边安然独坐的她,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脚步未歇,快步上前,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重得令她猝不及防。

      他微微俯身,手掌轻轻托着她的脸颊,指尖抚过她苍白微凉的肌肤,眸光灼灼,满是疼惜,只听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颤抖:“朝雨,可算找到你了,我方才听闻你独自离府来此,心都要慌碎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韩朝雨被他拥在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尘土气息,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动,眼眶一热,泪水险些滚落,她轻轻摇了摇头,嗓音听起来略显虚弱:“官人莫慌,我没事,只是……只是想独自静一静。”

      柳关珹见她容色泛白,精神不似寻常,一时心头一紧,只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眼睫上的泪点,沉声道:“有事为何不派人告知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反常?”

      “我没事。”

      “你还骗我。”

      韩朝雨抬眸,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所有的委屈再难无法掩饰,泪水缓缓滑落,她哽咽着,将韩倚和告知她的、关于父亲韩兆璟的所有旧事,一字一句,缓缓道出。

      “我今日才知晓,原来父亲,竟那般自私狠戾、不择手段之人。”

      柳关珹闻言,眸色微沉,轻叹了口气。关于昭毅侯的为人处世之风,他入朝后早有耳闻,只是传言真假难辨,他又知她素来敬重生父,怕这些传言扰了她,便从未与她提及。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柔声道:“无论侯爷过往如何,都已经过去了。他是你的父亲,待你和母亲都好,这些都是事实。他受人暗害枉死亦是事实。至于在朝中所为,多半是为了谋划所做的经营之举。我亦在朝为官,对于这些手段再清楚不过了。”

      韩朝雨听着他温柔的慰藉,缓缓闭上眼,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聆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柳关珹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似在安抚受了委屈的孩童,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长指温柔地梳理着她散乱的发丝。

      烛火摇曳,映得二人身影交叠,柳关珹垂眸,望着怀中柔弱哀伤的女子,眼底渐渐泛起浓烈的情意,他缓缓俯身,交缠后情意愈发浓烈,缠得意识发乱,如至梦里。

      韩朝雨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尖泛红,却没有丝毫抗拒,只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袍。他将她抱起,稳稳地放在榻上,而后俯身,继续缠绵。

      他指尖带着温热,缓缓抚过,她微微一颤,下意识地环住他,眼底掠过一丝怯色,神色间带着几分惶恐,十指微微绷紧。
      “我害怕。”

      柳关珹察觉到她的紧张与恐惧,动作骤然放缓,温声安抚:“别怕,我会温柔一点。”他果如所言,动作轻柔,一寸寸都带着对她的珍视之意,将满心的疼惜与爱意,都融入这温存的夜色之中。

      夜色沉凝,京郊河畔寂然无声。残月悬于疏林,冷辉漫洒粼粼水波,晚风携着微凉水汽拂过岸畔衰草。河水缓缓东流,偶有虫鸣断续,岸边树影横斜,四下空旷幽寂,不见行人灯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情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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