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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最终对决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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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翻涌,魔气冲天。
三人的身影以光速冲了进去,只剩残影,然而湮只是抬起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飞近的蚊虫,血海中顿时炸开了惊涛骇浪。
无数根黑色的锁链从血海中冲出,表面布满了倒刺和魔纹,比之前的那一轮还要恐怖。
白色的剑光划破黑暗,温砚白率先斩在最先冲来的几根锁链上。
剑光与锁链相撞,爆出一串火花,锁链被斩出深深的缺口,但它们像是活物一样扭曲、挣扎,缺口处渗出黑色的液体,滴落在血海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些锁链比之前更强了。”温砚白的声音低沉,眉头紧皱。他的虎口被反震力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下来。
厉寒渊的魔气轰在另一侧,暗紫色的光芒将数根锁链炸碎,但更多的锁链从血海中涌出,填补了空缺。
他腹部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又裂开,鲜血浸透了黑色的衣袍,他咬着牙,一拳接一拳地轰出。
蘅天的轮回镜金光将三人笼罩其中,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护罩。锁链撞在护罩上,被金色的光芒弹开,撞得咣咣作响。
湮悬浮在血海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三个化神……哦不,蘅天已经渡劫,温砚白也一样。”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太好了,轮回血脉继承者,无尘剑意传人,还有魔渊的太子。你们三个的鲜血,真是弥足珍贵啊……甚得我意!”
她张开双臂,血海中的鲜血开始疯狂翻涌,无数气泡从血海深处升起,每个气泡破裂后,都会从中钻出一只魔物。
那些魔物形态各异,但眼睛都是暗红色的,和湮的眼睛一模一样;身上都覆盖着黑色的鳞甲,鳞甲的缝隙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口中都流着涎水,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一只、十只、百只、千只……
数以万计的魔物们从血海中爬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它们踩着同伴的身体,涌向血海中央的那座石台,涌向蘅天三人。
蘅天的脸色越来越沉。
“献祭你们三个,大阵就能再次完美的复活。”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到时候,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神!”
蘅天心一横,轮回镜的金光全力爆发,将靠近的魔物震飞。温砚白的剑光在魔物群中穿梭,剑无虚发,但魔物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永远杀不完。
厉寒渊的魔气在周身形成了一道道暗紫色的风暴,将靠近的魔物撕成碎片,但他化神期的修为,灵力消耗极快,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蘅天知道他说得对。
他们的灵力在飞速消耗,而魔物无穷无尽。湮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光是这些魔物就足以把他们拖垮。
“必须有人去破坏阵眼。”蘅天说,“只有毁掉那枚心脏,魔物才会停止出现。”
温砚白一剑斩飞三只扑来的魔物,目光落在血海上空的黑色心脏上:“我去。”
“你去不了。”厉寒渊拦下温砚白,心里下定了决心,“魔物太多了,你冲不过去。”
魔物潮太密集了,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黑色心脏,至少有三百丈的距离。这段距离内密密麻麻全是魔物,就算温砚白的剑再快,也无法在魔物的围攻中杀出一条血路。
除非有人替温砚白挡住魔物。
“我来。”他说。
蘅天猛地转过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来断后。”紧要关头,厉寒渊反倒淡然了下来,“你们去破坏阵眼,我替你们挡住这些魔物。”
“不行。”蘅天的声音拔高了,“你一个人怎么挡得住上万只魔物?”
厉寒渊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好歹是魔渊太子,对付魔物还是有办法能挡得住一时,你们快点就是。”
眼前似乎只有这个办法可行。蘅天和温砚白对视一眼,双双点头。
“去吧。”厉寒渊催促道。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丹药吞下,那是魔渊的禁药,服用后会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激发潜力。
丹药入腹的瞬间,厉寒渊的身体猛地一震。
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魔气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增长——化神巅峰、渡劫初期、渡劫中期、渡劫后期。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他的头发从根部开始变白,像是生命力在被飞速抽走。
但他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厉寒渊!你在做什么?”蘅天看到这一幕,脑袋里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温砚白甚至顾不上斩去面前的魔物,转身朝他大吼:“厉寒渊!吐出来!马上!”
“来不及了,你们听我说,我厉寒渊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前世我帮瑶池做事,害死了很多人。这一世我虽然摆脱了控魂咒,但那些错事已经做下了,抹不掉。”
“我想赎罪。”
蘅天眼睛变得通红:“赎罪不一定要死……”
“但这是最好的方式。”厉寒渊说,“死在战场上,对我们魔族来说,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总比死在病床上强。”
温砚白愣住站在一旁,看着厉寒渊,喉头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神里有敬意,有不舍,还有一种男人之间的、不需要言语的理解。
“温砚白。”厉寒渊转头看向他,“快走,后面就靠你们了。”
温砚白艰难的点了点头。
厉寒渊又看向蘅天,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像是一个哥哥在安抚妹妹。
“下辈子,我不会当反派了。”他说,嘴角依然挂着笑,但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雾,“我会当个好人,当个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人。”
蘅天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流。
“厉寒渊……”
“别哭。”厉寒渊收回手,摆摆手让她离开。
“我最怕女人哭了。”
“走!”厉寒渊暴喝一声,双手向前推出。
暗紫色的魔气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将上万只魔物全部挡在了屏障之外。魔物们疯狂地撞击着屏障,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屏障纹丝不动。
蘅天站在原地,双腿像是灌了铅,迈不动。
温砚白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拉。
“走。”
他拉着蘅天,冲向血海中央。
身后,厉寒渊的屏障在魔物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出现了皱纹,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但他如大山一般站着,一步都没有退。
“来吧。”他低声说,嘴角依然挂着笑,“让你们看看,魔渊太子的厉害。”
蘅天被温砚白拉着,在魔物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她的眼前一片模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不敢擦,不敢回头,不敢停下来。
身后传来厉寒渊的怒吼声、魔物的嘶吼声、以及屏障碎裂的声音。
每一道声音都像是一把刀,扎在她心上。
“别回头。”温砚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在用命给我们争取时间,我们不能辜负他。”
蘅天咬着嘴唇,咬出了血。
她知道温砚白说得对,但她还是想回头,想再看厉寒渊一眼。
再看一眼。
厉寒渊站在屏障后面,看着蘅天和温砚白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但这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他狂笑着,一掌又一掌,一拳又一拳,魔物死在他手下,更多的又朝他扑来……
“跑快点。”他低声说,“别回头。”
屏障碎裂了。
魔物们如潮水般涌来,扑向厉寒渊。
厉寒渊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魔渊禁术·血祭·万魔吞天真正的形态,不是防御,而是同归于尽。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魔气在他体内疯狂压缩、凝聚、升华。
他要以魔渊太子的全部修为、生命力以及灵魂为代价的自爆。自爆的威力,足以将方圆十里内的一切化为齑粉。
“我厉寒渊。”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魔渊第三十七代太子。”
“今日,以血祭天,以命证道。”
“魔渊的兄弟们,对不住了,我先走一步。”
“蘅天——下辈子,我早点来。”
轰——
暗紫色的光芒从厉寒渊身上爆发出来,将整座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所过之处,魔物们瞬间化为飞灰。那些在血海中翻涌的锁链、那些从血海中爬出的魔物、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魔气……全部被暗紫色的光芒吞噬,消散无踪。
血海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鲜血被气化,露出血海下方干涸的地面。
整座天阙仙宫都在颤抖,穹顶上的碎石如雨般落下,墙壁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自爆的余波持续了整整十息时间。
厉寒渊不在了。
他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是一片焦黑的地面,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把自己烧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
蘅天听到了那声巨响,身体僵住了。
“厉寒渊……”她喃喃道。
温砚白也停下了脚步,看着身后那一片被自爆清空的区域,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做到了。”温砚白说,声音很低,“魔物清空了。”
蘅天转过身,看着那片焦黑的深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眼泪却先无声流下,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厉寒渊死了……为了救她,死了。
“下辈子,我不会再当反派了。”熟悉的声音似乎又回荡在她耳边。
蘅天闭上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缝中挤出来。
“不会了。”她低声说,“下辈子,你是好人。”
“是最好的好人。”
温砚白站在她身边,没有催促和安慰。有些伤痛不是用言语能抚平的,需要时间去做一个告别。
他等了她一会儿,握住了她的手。
“蘅天。”他说。
蘅天睁开眼,红肿的眼睛看着温砚白。
“他牺牲自己,是为了让我们完成使命。”温砚白的平静的眼神之下压抑着同样深沉的悲伤,“我们不能让他白死。”
蘅天看着他的眼睛,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多了一份坚定,“不能让他白死。”
“走。”蘅天说。
两人踏着血海,冲向湮。
身后,厉寒渊牺牲的地方,那一片焦黑的深坑中,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株小小的、嫩绿色的草。
在满是鲜血和魔气的环境中,那株草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倔强。
它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说……
“我走了,但你们要好好活着。”
血海上空,湮悬脸色阴沉得可怕。
厉寒渊的自爆不仅清空了魔物,还伤到了天魔大阵的根基。血海被蒸发了一半,五件神器的连接点中有三个出现了松动。
她没想到厉寒渊会做到这一步。
“疯子。”她低声说,“死得好。”
但她没有时间去修复大阵了,因为蘅天和温砚白已经冲到了面前。
蘅天的轮回镜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温砚白的剑意凝聚成一道白色的光柱,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直直地轰了过来。
湮抬起手,魔气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前面。
金光和白色剑光撞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盾牌出现了裂纹,但没有碎。
“你们以为,杀一个厉寒渊就能打败我?”湮的声音冰冷,“天真。”
她双手结印,魔气从她身上倾泻而出,化作无数根黑色的尖刺,射向蘅天和温砚白。
温砚白挡在蘅天身前,剑光织成一张网,将尖刺一一击落。但尖刺太多了,有几根穿透了剑网,刺进了他的肩膀和手臂。
鲜血飞溅。
温砚白闷哼一声,蘅天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血滴落在血海中,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意。
“湮。”她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你杀了厉寒渊。还伤了温砚白……”
湮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我要你偿命。”
蘅天举起轮回镜,金色的光芒从镜中涌出,涌入她的身体。她的修为在攀升……渡劫中期、渡劫后期、渡劫巅峰。她的头发在金色光芒中飘散,眼睛变成了金色,周身环绕着无数道金色的符文。
轮回镜的终极力量——轮回之怒。
以消耗生命力为代价,短时间内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
温砚白看到她头发中出现了几根银丝,心中一紧。
“蘅天,你——”
“别劝我。”蘅天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厉寒渊用命换了我们一个机会,我不能浪费。”
她看向湮,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感情。
“湮,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湮看着她,平静的眼睛里变得疯狂,她大笑道。
“好。”她说,“那就来吧。”
“让我看看,你能为了他,做到哪一步。”
血海上空,两股渡劫巅峰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光芒。
整座天阙仙宫都在颤抖,墙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穹顶上的碎石如雨般落下。
地下空间的边缘,那株嫩绿色的小草在风中摇曳,它看着那场战斗,安静地、倔强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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