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举世皆敌又何妨》墨隐星河

60、瑶池的真相 密室中的光

　　密室中的光芒渐渐消散，三人的手依然交握在一起。那种力量融合的感觉很奇妙，像是三条不同的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彼此交融，却又各自保持着独特的色彩。

　　琼华仙尊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坐下吧。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的事，关系到整个修仙界的存亡。”

　　三人在密室中盘腿坐下。琼华仙尊缓缓走到密室中央的那块石碑前，伸手抚摸着上面古老的文字。

　　“你们都知道，湮是上古天魔大阵的阵灵。”他缓缓开口，“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湮并不是一开始就占据了瑶池的身体。”

　　蘅天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瑶池是我的弟子。”琼华仙尊转过身，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楚。

　　“我收她为徒的时候，她才十二岁。天资聪颖，心地善良，对世间万物都怀有慈悲之心。她可以在路边为一只受伤的兔子包扎伤口，可以为一朵枯萎的花流泪，可以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倾尽所有。”

　　“她是天阙仙宫千年来最优秀的弟子，也是最善良的弟子。”

　　温砚白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她现在……”

　　蘅天的手指收紧：“湮夺舍了她？”

　　“不是夺舍。”琼华仙尊摇了摇头，“夺舍是灵魂的替换，湮没有替换瑶池的灵魂，而是压制了它。瑶池的意识还在，只是被湮的力量困在了灵魂的最深处，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能看、能听、能感受，但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蘅天前世见过瑶池无数次，在仙宫宴上、在天魔祭上、在战场上的对峙中。瑶池永远是那副仙气飘飘的模样，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没有温度。她以为瑶池天生就是那样，天生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湮是怎么进入瑶池身体的？”厉寒渊问。

　　琼华仙尊叹了口气，走到密室角落的一张石桌前，拿起一个破旧的茶壶，给四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水是凉的，但在这个冰冷的密室中，那一点点温度显得弥足珍贵。

　　“三百年前，天阙仙宫在一次秘境探索中发现了上古天魔大阵的遗迹。”他端起茶杯。

　　“瑶池作为仙宫最杰出的弟子，被派去调查。她在大阵核心发现了一枚黑色的珠子，那是湮的本体，上古阵灵被封印在珠子中，沉睡了万年。”

　　“瑶池出于好奇触碰了那颗珠子。湮的意识从珠子中涌入她的身体，试图夺舍。但瑶池的灵魂太纯净、太坚韧，湮无法完全吞噬她，只能选择压制。从那天起，瑶池就变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说不出话。

　　“她变得冷漠、变得残忍、变得不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她开始暗中收集上古神器，开始在天阙仙宫安插自己的心腹，开始在魔渊种下控魂咒。”

　　“我以为她只是走错了路，以为我能把她拉回来。等我意识到真相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茶杯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凉茶洒了一地，在石板上蔓延开来。

　　蘅天看着那滩茶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恨了瑶池两世。前世，她以为瑶池是害她的元凶；

　　谁曾想到瑶池也是受害者。和她们一样，被湮剥夺了一切的受害者。

　　“能唤醒她吗？”蘅天问。

　　琼华仙尊叹了口气。

　　“能。”他说，“但很难。”

　　“湮的意志太强了，上百年的压制，已经让瑶池的本我意识变得非常微弱。她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风一吹就会灭。要唤醒她，需要一股足够强大的、纯净的、能穿透湮的魔气、直达她灵魂深处的力量。”

　　他看向蘅天膝上的轮回镜。

　　“也许轮回镜的力量，可以做到。”

　　蘅天低头看着轮回镜，镜面上映出她的脸。

　　“用轮回镜唤醒瑶池？”

　　“轮回镜可以映照人的前世今生，也可以深入人的灵魂深处。如果你能通过轮回镜找到瑶池被压制的本我意识，用你的力量唤醒她，那么她就有可能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如果成功了，湮就会被逼出瑶池的身体，失去载体。没有了载体的阵灵，力量会大打折扣，你们消灭她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温砚白看向蘅天：“如果失败呢？”

　　琼华仙尊停顿了片刻。

　　“也许……瑶池会真正的消失，你们面临的将是一个强大到没有弱点的对手。”

　　密室中落针可闻。

　　这是一个赌注。

　　赢了，瑶池被唤醒，湮被削弱。

　　输了，瑶池彻底死亡，湮变得更强大。

　　蘅天握着轮回镜，陷入沉思。

　　“值得赌吗？”厉寒渊问，他的目光落在蘅天脸上，“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真正的瑶池，那个十二岁就会为受伤的兔子包扎伤口的小姑娘，一直被囚禁在自己的身体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做那些可怕的事，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感觉，一定比死还难受。

　　“值得。”蘅天露出一抹坚定的神色。

　　“她不是素不相识的人。她是受害者，和我们一样。”

　　“我赞同。”温砚白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厉寒渊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说了算。”

　　琼华仙尊看着蘅天，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谢谢你们。”

　　“她一直在等。”琼华仙尊的声音有些沙哑，“能有人听到她的呼救，能把她从黑暗中拉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蘅天。

　　“你就是那个人。”

　　…………

　　从密室出来的时候，蘅天的心情略微复杂。

　　她本以为瑶池是敌人，是必须消灭的对象。但现在，瑶池也是受害者，她要打败湮，但也要救瑶池。

　　这两件事，必须同时完成。

　　“在想什么？”温砚白走在身侧，低声问。

　　蘅天摇了摇头：“在想怎么既能打败湮，又不伤害瑶池。”

　　“怎么做？”

　　“很难。”蘅天说，“湮和瑶池共用同一具身体，攻击湮就必然会伤到瑶池。除非能在攻击之前将湮从瑶池体内逼出来，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

　　温砚白握紧了她的手：“会有办法的。”

　　“我知道。”蘅天勉强笑了笑，“琼华仙尊不是说得很清楚吗？用轮回镜唤醒瑶池的本我意识，让她自己把湮逼出来。”

　　“你信他？”

　　“信。”蘅天说，“他是瑶池的师尊，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瑶池能回来。”

　　厉寒渊走在最后面，一直沉默不语。

　　“你们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他忽然开口。

　　蘅天和温砚白同时停下脚步。

　　确实太安静了。

　　从密室出来后，他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一个魔化弟子。走廊中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连虫鸣都没有。

　　“湮在收缩防线。”蘅天皱着眉头，“她知道我们会来，所以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到了阵眼周围。”

　　“也就是说，前面等着我们的，是她的全部力量？”厉寒渊问。

　　“对。”

　　“那我们还要去吗？”

　　蘅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觉得呢？”

　　厉寒渊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这么说。走吧，早死早超生。”

　　三人加快脚步，朝着仙宫地下更深处的方向前进。

　　走廊的尽头，是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上没有符文，没有封印，只有两扇厚重的门板，门板上雕刻着上古时期的壁画，有人在飞升，有人在陨落，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狂笑。

　　蘅天伸手推门。

　　石门比她想象的要轻得多，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蘅天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瞳孔猛地一缩。

　　穹顶高达百丈，看不到顶，只有无尽的黑暗。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魔纹，魔纹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不，应该说是血海……

　　血海宽广得看不到边际，暗红色的血液在翻滚、沸腾，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血海中漂浮着无数具尸体，有人类的，有魔族的，有妖族的，还有一些蘅天叫不出名字的种族。

　　血海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石台。石台上，一个白色的身影盘腿而坐，长发在血海上空飘散，脸上布满了魔纹，眼睛紧闭。

　　瑶池。

　　不，是湮。

　　她在做最后的献祭。

　　蘅天能感觉到，湮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血海中的鲜血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魔纹在她身上蔓延得越来越广，几乎覆盖了全身。她的修为在攀升……渡劫巅峰、半步飞升、无限接近飞升。

　　“她在吸收血海的力量。”温砚白的声音低沉。

　　“不能让她完成。”蘅天握紧轮回镜，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就在她准备冲上去的时候，湮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暗红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深渊。

　　她看着蘅天，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你们来了。比我想象的要快。”

　　蘅天看着她，没面无表情。

　　湮的目光从蘅天脸上移到温砚白脸上，又移到厉寒渊脸上。

　　“三个人，三种力量。”她轻笑一声，“琼华那个老东西，把什么都告诉你们了？”

　　“是又如何？多行不义必自毙。”蘅天说。

　　湮的笑容扩大：“就凭你们三个，能消灭我？”

　　她站起身，从石台上缓缓升起，悬浮在血海上空。魔气从她身上倾泻而出，化作无数条黑色的锁链，在血海上空舞动。

　　“看看周围。”湮张开双臂，“这个血池里，有十万修仙者的灵魂。十万条命，十万份力量，全部都属于我。”

　　“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蘅天看着她，没有退。

　　“你杀了十万人，只为了让自己变强。湮，你有没有想过，等这些力量消散之后，你还有什么？”

　　湮的笑容僵了一瞬。

　　“什么都没有。”蘅天替她回答了，“你是一个阵灵，你存在的意义，就是被创造出来做一件事，运转天魔大阵。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是。”

　　“你羡慕瑶池，因为她有身体、有灵魂、有自己的意志。所以你抢了她的身体，压制的她的意识，想变成她。”

　　“但你永远成不了她。”

　　“因为你没有心。”

　　地下空间中安静了片刻。

　　湮盯着蘅天，暗红色的眼睛中翻涌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戳中痛处的狼狈。

　　“你什么都不知道。”湮的声音不再轻柔，而是变得尖锐而刺耳。

　　“你知道被创造出来只是为了当工具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万年孤独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看着别人有血有肉、有情有爱，而自己什么都没有是什么感觉吗？”

　　蘅天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悲哀。

　　但是，用别人的生命来填补自己的空虚，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空虚。

　　“我知道。”蘅天说，“前世你把我当成激活天魔大阵的容器，把我当成棋子。我知道那种感觉，知道自己不被当人看是什么感觉。”

　　“但我不像你。”

　　“我没有选择去伤害别人，因为我知道，被伤害的感觉有多痛。”

　　湮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蘅天向前迈了一步。

　　“湮，收手吧。”她说，“你不需要用别人的命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你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湮看着她呵呵一笑，笑容中带着讽刺、带着悲哀、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另一条路？”她摇了摇头，“太晚了。”

　　“我已经走了太远，回不了头了。”

　　她抬起手，血海开始翻涌，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三人缠去。

　　“既然你们来了，那就留下来吧。”

　　“成为大阵的一部分，永远陪着我。”

　　蘅天握紧轮回镜，金色的光芒全力爆发。

　　“温砚白，厉寒渊。”

　　“在。”

　　“在。”

　　“动手。”

　　三人的身影同时冲了出去，迎向那铺天盖地的黑色锁链。

　　血海上空，湮站在风暴的中心，暗红色的眼睛中映出三人的身影。

　　她的嘴角依然挂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转瞬即逝的悲伤。

　　“来啊。”她低声说，“让我看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

　　血海翻涌，魔气冲天。

　　决战，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