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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传承与突破 剑骨试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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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骨试炼的石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满了本命剑,有长有短,有宽有窄,有的通体晶莹如玉,有的锈迹斑斑如废铁。
每一柄剑都散发着淡淡的剑意,千万柄剑的剑意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三人身上。
温砚白走在最前面,他的剑意与甬道中的剑意在碰撞,试探,融合。
厉寒渊和蘅天紧随其后。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圆形的石室。石室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灵石,将整间石室照得如同白昼。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剑诀和符文。石碑前方,盘膝坐着一具枯骨。
枯骨穿着已经腐朽的道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掌心捧着一柄长剑。剑身通体透明,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剑意。
枯骨的头颅低垂,下颌骨微微张开。
温砚白走到枯骨前,单膝跪下,行了一个剑修之礼。
突然,枯骨的头颅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了两团白色的火焰,枯骨的下颌骨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像风吹过枯叶的声音:“多少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蘅天站在温砚白身后,感觉到枯骨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又移到厉寒渊身上,最后落在温砚白身上。
“剑修,”枯骨说,“元婴中期,剑意已达无尘第二层。资质不错。”
温砚白抬起头,看着枯骨的眼眶。“请前辈指点。”
枯骨沉默了片刻:“剑骨试炼,不是考验,是传承。老夫将毕生剑意灌顶于你,能承受多少,看你的造化。”
枯骨抬起手,那柄透明的长剑从它掌心飞起,悬停在温砚白头顶。剑身散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光芒化作一道光柱,从温砚白的头顶灌入,贯穿全身。
温砚白的身体剧烈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剑意灌顶的痛楚不是□□的痛,而是神识炸开的痛,仿佛有无数柄剑在识海中穿梭,将杂质一点一点剔除,重塑剑骨。
蘅天站在一旁,手紧紧握着袖子,指甲都快陷进掌心。她看着温砚白的脸,那张脸白得像纸,额头的青筋暴起,嘴唇咬出了血。显然极难忍耐,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整整一个时辰。光柱消散的时候,温砚白瘫坐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衣服被汗水湿透了,脸色却渐渐红润。
他的修为从元婴中期,直接跃升到了化神中期。
蘅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元婴中期到化神中期,中间隔着元婴后期、元婴巅峰和化神初期等几个小境界,正常修士需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修炼才能跨越。而温砚白只用了一个时辰。
“化神中期……”厉寒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修炼了八百年才到化神初期,你一个时辰就到了。”
温砚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化神中期的灵力在体内流转,比元婴期强大了数十倍,他的经脉被剑意灌顶拓宽了不止一倍,剑骨也被重塑得更加坚韧。
枯骨的眼眶中,那两团白色火焰渐渐暗淡下去。
“老夫的使命完成了。”枯骨的声音越来越轻,“剑修,记住,剑道的极致不是杀人,是守护。你心中有人要守护,你的剑才有意义。”
温砚白再次跪下,行了一个大礼。“晚辈谨记。”
枯骨的头颅低垂下去,眼眶中的火焰彻底熄灭,身体化作齑粉,散落在地上,和千年的尘埃混在一起。那柄透明的长剑从空中落下,插在温砚白面前的石地上,剑身微微颤动,仿佛在告别。
温砚白拔出长剑,握在手中。剑身和他的剑意完美契合,仿佛这柄剑天生就是为他而铸的。
蘅天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柄剑,轻声说:“恭喜。”
温砚白转头看她,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谢谢。”
厉寒渊站在两人身后,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向石室另一侧的石门,石门上方刻着两个字“剑魂”。
第三层试炼,剑魂试炼,与上古剑仙的残魂对战。
温砚白推开门,门后是一片虚无的空间。虚空中,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目光如电,身穿金色战甲,手中握着一柄与温砚白手中一模一样的长剑。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身上散发出的剑意强大得让蘅天几乎站不稳。
“后辈,”剑仙残魂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通过了剑心和剑骨试炼。最后一关,接我三剑。接住了,我的传承就是你的。接不住,死。”
温砚白握紧手中的长剑,剑意凝聚到巅峰。
第一剑。
剑仙残魂挥剑,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剑锋上涌出,像一条金色的巨龙,朝温砚白扑来。
温砚白横剑格挡,金色巨龙撞在他的剑上,他被震退了十几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第二剑没有等他恢复体力便直接劈下。
金色的剑气化作无数细小的剑意,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温砚白闭上眼睛,无尘剑意第二层全力施展,一片白色的光幕在他身前展开,将暴雨般的剑意全部挡住。他的脸色白了一瞬,却咬着牙扛住。
最后一剑……
剑仙残魂没有挥剑,而是将长剑横在身前,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眼中没有剑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空,和温砚白的无尘剑意同源的空。
一道无形的剑气从他眼中射出,无声无息,无色无相,直取温砚白的眉心。
温砚白避无可避。
他也没有避。
他同样闭上眼睛,再睁开,眼中同样是一片空。
两道无形的剑气在虚空中相撞,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阵微风,吹动了蘅天的衣角。
温砚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眉心没有伤口,只不过越是无形,越是恐怖,他身体禁不住一阵颤抖,脸色白得像纸,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无尘剑意第三层,”剑仙残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老夫修炼了一千年才达到的境界,你一个时辰就悟到了。后生可畏。”
温砚白单膝跪下。“多谢前辈。”
剑仙残魂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悟性。”他看向蘅天,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竟是轮回镜的最后一任主人。”
蘅天一愣。
“轮回镜的最后一任主人,”剑仙残魂解释说,“就是你前世。你死后,轮回镜随你的灵魂转世,融入了你的血脉之中。你就是轮回镜,轮回镜就是你。”
蘅天低头虽然心中隐约猜测到自己跟轮回镜渊源很深,但从剑仙残魂口中听到这句话,还是让她心中一震。
“轮回镜和噬魂珠,是上古时期最强大的两件神器。”剑仙残魂继续说,“轮回镜可以追溯因果、逆转生死;噬魂珠可以吞噬怨气、净化灵魂。如果集齐这两件神器,再加上镇魂印的镇压之力,可以逆转生死,甚至改变已经发生的历史。”
蘅天的心跳加速。改变已经发生的历史?这意味着她可以回到过去,改变前世的一切?她可以救回那些死去的人?
“但逆转生死是有代价的。”剑仙残魂继续说道,“代价是施术者的生命。你想救一个人,就要用自己的命去换。你想改变一段历史,就要用自己的存在去填。轮回镜不是用来许愿的,是用来交易的。”
蘅天的手指微微收紧。以命换命?
“后辈,”剑仙残魂又转向温砚白,“你的路还很长。记住,剑道的极致不是力量,是守护。你心中有人要守护,你的剑才有意义。”
他的身影渐渐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虚空之中。
虚无空间消失了,三人重新站在石室中。温砚白手中的长剑还在,剑身上的光芒比之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
厉寒渊靠在石壁上,看着温砚白,目光复杂。他亲眼见证了温砚白从元婴初期突破到化神初期,亲眼见证了他领悟无尘剑意第三层。这个人的天赋,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温砚白,”厉寒渊开口,“你前世要是也有这样的实力,瑶池根本不敢动你。”
温砚白收剑入鞘,淡淡道:“这一世不会了。”
厉寒渊点点头。
三人走出剑冢,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剑峰山的七十二座山峰在月光下像七十二柄银色的巨剑,静静地矗立着。
蘅天站在剑冢入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被藤蔓覆盖的石门。剑仙残魂的话还在她脑海中回荡。
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她的名去换,她会毫不犹豫。
归途匆匆,所幸没有再遇到瑶池他们的追兵。
三人回到归墟居的时候,苏挽歌正在院子里晒符纸。她看见温砚白的第一眼,手中的符纸就掉在了地上。
“化神中期?!”苏挽歌的声音尖得差点把屋顶掀翻,“你出去一个月,从元婴初期跳到化神初期?你吃了什么仙丹?”
温砚白嘴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走进了主殿。苏挽歌追在后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蘅天在主殿的长桌边坐下,将剑冢中的经历简要告诉了苏挽歌。苏挽歌听完,脸上的表情笑开了花。
“温砚白,”苏挽歌笑嘻嘻说,“你现在比厉寒渊还厉害。整个修仙界,能打过你的人不多了。”
温砚白摇头。“这只是起点,不是终点。瑶池是化神巅峰,她体内的玄冥至少是渡劫期的实力。我们不能太心存侥幸。”
苏挽歌听完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悻悻转身,不再问了。
厉寒渊在主殿中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北荒的夜空。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清晰而冷峻。
“我该回魔渊了。”他说。
蘅天看着他。“解咒石的线索,你打算怎么找?”
“魔渊的藏经阁中有上古卷轴,记载了七件神器的下落。我回去翻一翻,应该能找到线索。”厉寒渊顿了顿,“你们呢?下一步去哪?”
蘅天看了温砚白一眼,温砚白微微点头。
“忘川秘境。”蘅天说,“轮回镜在那里。”
厉寒渊皱眉。“忘川秘境是上古战场,比万骨窟还要凶险。那里有比怨灵更可怕的时间乱流。进入忘川秘境的人,有的被传送到千年之前,有的被传送到万年之后,有的永远困在时间的夹缝中,再也出不来。”
“轮回镜是七神器中最重要的一个。没有轮回镜,天魔大阵无法完全激活,我们也无法彻底封印它。必须去。”
厉寒渊看着她,无奈叹了口气,两手一摊道:
“那就分头行动。我回魔渊找解咒石,你们去忘川秘境找轮回镜。谁先找到,就传讯通知对方。”
蘅天从袖中取出两枚传讯玉简,一枚递给厉寒渊,一枚自己留着。“这是鼠老特制的传讯玉简,可以跨越万里传递消息,不会被瑶池拦截。”
厉寒渊接过玉简,收好。
“蘅天,”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前世我没有帮过你,这一世你帮了我。我欠你的,会还。”
蘅天摇头。“你不欠我什么。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厉寒渊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合作关系,也需要信任。你信我,我信你。这就够了。”
他转身,走向归墟居的山门。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温砚白一眼。
“温砚白,”他说,“护好她。”
温砚白看着他,淡淡道:“不用你操心。”
厉寒渊喉头一噎,哼了一声,纵身跃入夜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北荒的星辰之间。
苏挽歌站在山门前,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走了。说实话,他在的时候,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魔渊太子,杀父上位,谁知道他会不会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不会。”蘅天说。
苏挽歌看着她。“你这么相信他?”
蘅天想了想,说:“不是相信他,是相信利益。他现在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背叛我们对他没有好处。等瑶池倒了,他会不会翻脸,那是以后的事。”
苏挽歌撇了撇嘴。“你们这些人,说话总是绕来绕去的。要我说,能一起喝酒的就是朋友,不能一起喝酒的就是敌人。简单。”
蘅天笑了。“那你和厉寒渊喝过酒吗?”
“没有。”苏挽歌翻了个白眼,“我才不和魔族喝酒。”
“那他是敌人还是朋友?”
苏挽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厨房。“我去做饭,你们聊。”
主殿中安静下来。蘅天和温砚白相对而坐,中间隔着那张长桌。灵光灯的光芒照在两人脸上,将各自的表情映得柔和。
“温砚白。”
“嗯。”
“你突破化神了,有什么感觉?”
温砚白想了想,说:“力量虽然变强,但觉得时间更紧迫。”
蘅天看着他。“为什么?”
“想要更强大去保护想保护的人。”温砚白看着她,目光坦然,“前世我太弱了,什么都做不了。这一世我不会让你再陷入险境。。”
蘅天脸色微红说:“那我也要努力,将来也保护你。”
温砚白嘴角微微勾起。“好。”
苏挽歌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汤走进来,放在桌上,又去端菜。红烧肉、清炒灵菇、糖醋排骨、凉拌黄瓜,和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的菜。
三人围坐在桌边,吃着这顿迟来的晚饭。
蘅天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久违的、家的味道。
“苏挽歌。”
“嗯?”
“你的厨艺又进步了。”
苏挽歌咧嘴笑了。“那当然,我天天练。你们不在的时候,我收不到你们的信息不知道怎么找你们,可急死了,天天炒菜想着你们回来后多吃点,能不进步吗?”
蘅天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明天,”蘅天放下筷子,“我们去忘川秘境。”
苏挽歌点头。“去就去,谁怕谁。”
温砚白也点头。
三人举起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北荒的星空璀璨如海。
归墟居的灯火在夜色中亮着,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心脏,在无尽的黑暗中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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