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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复杂的情感 灰色是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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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今今挠挠头,无措地左顾右望,心中盘算着怎么搪塞姚玉娜。就在这时,几下敲击声在她们耳边响起,转头一看,是吴虹宇和林薇,他们站在店外,吴虹宇弯曲的手指还停在玻璃上。
“他们要进来了,我刚才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姚玉娜转头叮嘱道。
“好,我知道的。”宋今今轻舒口气。
话音刚落,吴虹宇与林薇在她们对面坐下。
“你们好,两位调解员大人。”姚玉娜语气调侃。
“外面真是热极了。”林薇边扇风边抱怨着,“如果可以我只想呆在室内。”
宋今今:“你们怎么在这?”
“这世上的博物馆对我来说都差不多,都很无聊,所以我刚才拉着吴虹宇去看宣传册上的雪桥了。”林薇苦着脸答,“真是后悔,还不如在馆里呆着,起码那有空调。”
“怎么了?雪桥不好看吗?”宋今今在宣传册上看过那座雪桥,仿古廊桥的设计,白墙青瓦,是拍照打卡的绝佳选择。
“好看。”吴虹宇言简意赅,“现在是白天,夜里开了灯会更好看。”
“好看是好看,只是现在太热了。”林薇打量着两人,心中生出疑问,“你们刚刚在这谈什么呢?”
“没什么,”宋今今讪讪笑着,“我们只是在想这100块钱要怎么省着花。”
“哦。”林薇满不在乎地点点头,眼睛一转又问道,“陈老师呢?”
“他和王润山在博物馆里看护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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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里,源源一直缠着陈越之,他看见安安被王润山抱起来看展品,于是把希冀的目光投向陈越之。
“你四岁了。”陈越之的言外之意是想都别想,自己走。
“可是有些柜子太高了,我看不见里面的东西。”源源哀求道,望向陈越之的眼睛闪着光。
“……”陈越之越过他往前走,可刚走几步又认命似的停下,冷脸回首,“过来。”
“耶!”源源叫道。
于是,宋今今回到博物馆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一幅场景,陈越之冷脸抱着源源,虽然他板着一张脸,但源源一点也不怕他,指挥着他满场跑,而陈越之这时候也十分好脾气,让去哪儿就去哪儿。
“真是胆战心惊,我以为源源会被陈老师吓哭呢,没想到他们相处得还挺融洽。”王润山走到宋今今她们身边说道。
“你很怕他?”宋今今问。
“谁不怕他?业内一直传说他脾气很臭,训哭过好几个人,身边的工作人员也是哀之怨之,我参加节目之前,最担心的就是他了,不能惹的大人物。”王润山小声吐槽道,“不过,现在看来他除了冷脸之外,似乎还行。”
但还是不要掉以轻心,谁知道……王润山还想说点什么,却忽然记起宋今今和陈越之是闹掰的旧相识。
“你当初为什么和他绝交?是因为他脾气真的很暴躁吗?动不动就发火的那种?”
“……”宋今今听完他一连串的话,无语地撇撇嘴,才道:“业内传的也不一定对,他蛮有教养的,不会无缘无故发火。”
但一旦生起气来,嘴是真的毒,云淡风轻地输出,说出的话却字字带针,确实是会把人骂哭的程度。
从前宋今今以为把人骂哭是陈越之生气的最严重后果,直到后来他们分手,宋今今才知道他气到极致的时候是说不出话的,那个时候才是彻底的失控。
那时陈越之在纽约进修,宋今今编辑了一条分手短信给他,她在短信中说自己已经移情别恋,字字决绝。信息发出后,她立即将他拉黑。为了让陈越之彻底死心,她甚至雇下朋友于清风扮演她的新欢。
那条短信送出的第二天傍晚,陈越之就从美国赶到了她家楼下。远远的,他就看见了宋今今挽着“新欢”的手。
然后,宋今今记得那天于清风被失控的他打了一顿,伤得不轻,她赔了不少钱。她扶着于清风回家,最后一眼,她看见陈越之站在路灯下,身影孤寂。外面大雨滂沱,她狠心将门关上。
第二天,她听人说陈越之已经回到纽约,宋今今提了几天的心终于落下……
想起那些事情,曾经那种不安感再次席卷心头,她咬了咬唇,才定下心神。
陈越之看见他们后,默默将孩子放下,然后拢着手站在那,静静看她。
为什么他能那么平静?他不应该很恨她么?又或者他早已不在意她这个人,因为不在意,所以云淡风轻。
重逢以来,宋今今第一次亳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一点躲避。周围不知道是喧闹,还是安静。陈越之的眸子里没什么感情,只有平和,那她的眸子呢?
她对陈越之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她不敢深究,也不能深究。有些事情一旦做了选择,就无法改变,动摇只会带来痛苦。
动摇只会带来痛苦……可是他站在那里。
宋今今鼻间一酸,明明重逢是前几天发生的事,可她似乎现在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陈越之站在她眼前,真实又飘忽。
她和姚玉娜说“还是恨吧”。
可是“恨”毫无缘由,没有道理,自欺欺人。
她需要的只是“恨”的感觉。
她忽然发觉自己很可笑,她不能再执着于这种恨了。
“好了宋今今,既然已经承诺了要放弃,就放到底吧。”也许是突然良心发现,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首先,先跟他好好道个歉,消除掉心里的愧疚之后,一切就能回到原点了,节目拍完就再也不见。”
真的再也不见。
可她转念又一想,既然都再也不见了,我还跟他道歉干嘛呢?他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在意,应该不需要我的道歉,要不还是算了,他都放下了,我若旧事重提,岂不是惹得大家都不高兴。
而且若只是为了消除我的愧疚而道歉,那也太自私了,而且我道歉后,他要是因忆往昔而伤感,那我岂不是更愧疚。
宋今今想了又想,好几次欲言又止后,她还是决定放弃这荒诞可笑的想法。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很有道德的人。
简单用过午饭后,微信余额只剩下51元,景区的东西真贵!午后的太阳更是毒辣,宋今今望着天,感觉眼前出现好几层重叠的影像。
幸运的是这样毒辣的日头并没有维持很久,有阴云被风吹来掩日。渐渐的天一点点暗下来,风也一点点变大,撩起她的发丝,抚过她的眼睛。
凉丝丝的雨一点点下来,然后逐渐变大,豆大的雨滴不断打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哒”,开出水花。
这场雨下得措不及防,没带伞的人们都四散开去避雨,宋今今他们就近躲到一处寺庙里。
天黑黢黢的,风呼呼吹着,悬挂起的风铃不断发出响声,雨愈下愈大,没有停下的意思。
“来都来了,去佛前许个愿吧。”王润山提议道。
“好啊。”接连有人应下。
“我听说这家寺庙可灵了。”姚玉娜语气中透着兴奋,只是在侧头扫过木思铃时,那阵兴奋有一瞬间的稍稍褪却,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宋今今没有去,她只站在殿门口,默默看着跪在蒲团上虔诚祈求的众人,还有肃然怜悯的佛像。
让她震惊的是,陈越之竟也同他们一起跪在蒲团上,她记得他从前是不信这些的。昏暗中,烛光摇曳,他紧闭着双眼,平和清冷。
宋今今转过身,庭中的雨稀里哗啦,青竹不断摆动着,走廊下人来人往,香烟还在往上飘。
“在想什么?”有人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宋今今转头一看,是吴虹宇,“你拜完了?”
“嗯。”吴虹宇笑着点点头,他侧身挡住被风吹进来的雨,“你还没回答我,你刚刚在想什么?”
“没在想什么,只是单纯在看雨。”
“雨好大。”她说。
她的鬓发被雨打湿沾在额角,弯曲得不成样,她却没有丝毫觉察。宋今今今天的头发很简单,半盘起的发加上几条俏皮的小辫子,搭配着藏青色的头巾与银饰流苏,温婉素雅。
现在沾在额角的湿发,在温婉中添上几分傻气,也更鲜活可爱。
吴虹宇微弯了眼角,拿出一条手帕递给她。
“嗯?”宋今今不解。
“头发都淋湿了。”吴虹宇指指她额角。
他手插着兜,微微弯腰低头看着她,慵懒随性,“现在看见了吗?”
“什么?”宋今今想往后退,可是后面就是墙,她退无可退。
“我的眼睛里倒映着的你的模样,”吴虹宇看见她慌乱的样子,也不再逗她,他退后一步,“被打湿的额发你看见了吗?”
能当上演员,吴虹宇无疑也是极好看的,不同于陈越之那种清冷凌厉疏离的美,他是那种温柔无害的类型,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这双笑眼现在紧盯着她不放。
“我知道了,谢谢。”宋今今紧张地直咽口水,她抬手用帕子擦拭头发,心里胡思乱想:他的眼睛谁敢看?我是受姚玉娜昨天说的那些话的影响了吗?怎么感觉现下的氛围不太对劲呢?
“我看见李彤新发的朋友圈里提到了《清寒纪》,你过几天要去客串?什么角色?”吴虹宇问。
“是,第一次拍摄结束之后就去拍。”宋今今回道,“客串的角色是杜云娘。”
吴虹宇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他看着这场雨,眼中若有所思。
王润山他们都接连从殿中走出。
宋今今听到声响,转向另一侧,这时她才发现陈越之静静矗立在走廊另一侧,无声无息。天气阴沉,他半张脸被模糊在雾气似的阴影里,辨不出什么情绪。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他在那站了多久?刚才发生的一切不会都被他看见了吧?
虽然看不清陈越之的眼睛,但宋今今无端觉得陈越之在盯着她,莫名的她有些心虚。
心虚什么?莫名其妙!她心里呸呸几声。
“我去个厕所。”宋今今匆匆丢下一句话,离开之前,她还不忘叮嘱摄影师,“上厕所这种事情,摄像机就不用跟来了吧。”
宋今今按着指示牌的方向走,姚玉娜几人打算在不远处的亭子等她。
“陈老师呢?”袁恒环顾一圈,也没看见陈越之的身影,“他刚刚不是还在那站着么?怎么转眼人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