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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黑的零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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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倦晃回家,天已经黑了。
钥匙拧开锁,屋里没开灯。他踢掉鞋,书包扔沙发。
然后他愣住。
中午出门前倒的那碗猫粮,几乎没动。几颗褐色颗粒散在碗边,孤零零的。
罪魁祸首端坐在窗台上,通体漆黑,四只爪子雪白。一双在昏暗里微微发亮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挑食?”林倦走过去,戳猫脑袋。
小黑猫蹭他手指,喉咙里呼噜响。它跳下窗台,走到猫粮碗边嗅了嗅,嫌弃似的别开脸,走了。
林倦挠头。
捡回来三天了。第一天洗澡发现眼睛里有光点,额心那撮金毛怪。第二天舔他指尖,把水球弄没了。今天,连猫粮都不吃。
这哪儿是猫。
这是祖宗。
他不管了,翻出剩饭兑热水,胡乱扒拉。小黑猫跳上对面椅子,蹲坐着看他吃,眼神专注得像观摩仪式。
林倦被看得不自在。
“你看我也没用。”他含糊道,“我就吃这个。你那个进口猫粮,比我午饭贵。”
小黑猫歪头。
夜里十一点多,林倦瘫沙发刷手机,眼皮打架。
楼下巷子忽然传来闷响。
很轻,像重物砸纸箱。接着是压低的喝骂,还有某种……能量波动?
林倦眼皮掀开一条缝。
小黑猫原本蜷他腿边打盹,耳朵倏地竖起,扭头精准朝向窗户。
林倦趿拉拖鞋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下看。
老小区背街窄巷,路灯坏了一盏。两个男人在对峙,看不清脸。
左边那个抬手一挥,地面凝结出白霜,滋滋蔓延。
冰系异能,低阶,能量逸散严重。
右边那个掌心腾起火苗,拳头大,烤得空气扭曲。
火系,也是低阶,波动不稳。
俩菜鸡互啄。
林倦看得打哈欠。正准备拉窗帘,腿边毛茸茸蹭过来。
小黑猫跳上窗台,蹲他手边,耳朵竖得笔直,鼻尖对着楼下巷子,轻轻吸了吸。
不是嗅,是吸。
像闻到美味,小巧鼻子微微翕动,眼睛眯起来,露出满足神态。
林倦动作停住。
他看看楼下冰碴子乱飞、火苗忽明忽暗,再看看身边这只对着空气“进食”的猫。
一个离谱猜测冒出来。
楼下那俩打了五六分钟,以冰系那位脚底打滑自己摔跟头、火系那位吓得收异能去扶告终。俩人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走了,留下巷子里一片狼藉:地面焦黑,墙根冰霜未化,空气里残留淡淡能量余韵。
林倦低头看脚边的小黑猫。
小黑猫也抬头看他,尾巴尖轻晃,伸出舌头舔舔爪子。眼神意犹未尽,又有点期待。
“……行吧。”林倦抓抓乱翘的头发,弯腰把猫抱起来,“带你下去‘散步’。”
深夜老旧小区静悄悄。
林倦穿居家T恤短裤,趿拉人字拖,抱着猫晃到打架那段巷子口。月光惨白,照着地面战斗痕迹。
他把小黑猫放下。
猫一落地,立刻迈小步子跑到焦黑痕迹旁。低头嗅嗅,伸出舌头小心舔了舔烧焦地面。又转向墙根冰霜,同样舔了舔。
做完这些,它蹲坐回原地,眯眼,喉咙里发出愉悦呼噜声,抬起前爪慢条斯理洗脸。活像刚享用完大餐。
林倦抱胳膊靠墙边,看着这一幕。
实锤了。
这猫不吃猫粮,吃异能打架后残留的能量痕迹。
他想起前两天小黑舔他指尖导致水球消散——那水球是他用微弱能量凝聚的,本质也是能量造物。
所以,这小东西的食物是各种形式的“能量”?
林倦蹲下身,戳戳小黑脑门。
“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嘀咕。
小黑猫用脑袋顶他手指,蹭蹭,然后轻盈跳回他怀里,找舒服姿势窝好,不动了。
得,吃饱就睡。
林倦抱着这暖烘烘一团往回走,心里那点烦躁散了不少。至少这猫比班上那些心思各异的同学有趣。
第二天周六。
林倦睡到日上三竿,打哈欠去厨房倒水喝。路过客厅时习惯性瞥猫碗——还是没动。
小黑猫蹲在客厅角落,面前是它喝水的小碟子。碟里有昨晚换的清水。
此刻,那碟清水表面正微微荡漾。
不是被碰触的荡漾,是从中心自己波动起来。接着,一小团水珠,玻璃弹珠大小,晃晃悠悠从碟子里“浮”起,悬在离地几厘米空中。
小黑猫专注盯着那团小水球,耳朵尖抖了抖。
水球开始缓慢滚动,沿着看不见的轨迹在它面前左转右转,上上下下。小黑猫伸出爪子轻轻碰一下,水球弹开,又滚回来。
它玩得不亦乐乎。
林倦端水杯靠厨房门框上,默默看着。
控水。
不是异能者那种调动能量改变物质形态的控水。更像是……某种天赋?本能?这团水球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纯粹是水分子被无形力量牵引、聚合、操控。
小黑猫玩了一会儿,似乎腻了,舌头一卷,那团水球就被它“吸”进嘴里,消失不见。它舔舔嘴唇,扭头看林倦,叫了一声。
“喵。”
声音软糯。
林倦走过去蹲下,摸它光滑背毛。小黑猫舒服地眯眼。
“你身上秘密还挺多。”林倦说。
猫当然不会回答。
周末下午,林倦决定带小黑去宠物医院。理由充分:新捡流浪猫,做体检打疫苗,顺带问问挑食毛病。一切都符合普通高中生捡猫后的正常流程。
宠物医院在两条街外,门脸不大。坐诊的是个六十多岁老太太,头发花白,戴老花镜,笑容慈祥。
“哟,这猫真俊,通体黑的,四蹄踏雪。”老太太接过小黑,动作轻柔放检查台上,“小伙子有爱心啊,捡的?”
“嗯,路上碰见的。”林倦站一旁,双手插兜,模样乖巧。
老太太一边和小黑猫轻声细语说话,一边开始检查。听心跳,看耳朵,摸骨骼,查瞳孔。小黑出乎意料配合,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尖偶尔晃一下。
检查到一半,老太太“咦”了一声。
她推推老花镜,凑近些,仔细看了看小黑眼睛,又轻轻摸了摸它额心那撮不太明显的金色毛发。然后拿起听诊器,再次贴小黑胸口,听了很久。
诊室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嗡鸣。
林倦注意到,老太太脸上慈祥笑容慢慢收敛了。她眉头微蹙,嘴唇抿紧,露出混合疑惑和凝重的神色。
终于,她放下听诊器,把小黑猫抱起来递还给林倦。
“孩子,”老太太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诊室门口,才转回来看林倦,“你这猫……不太一般。”
林倦眨眨眼,脸上适时露出茫然:“啊?医生,它生病了?”
“不是生病。”老太太摇头,声音更低,几乎像耳语,“它很健康,非常健康。但是……它体内有种能量反应,很古老,很特别。我很多年没见过了。”
她顿了顿,看着林倦怀里乖巧的小黑猫,眼神复杂。
“好好养着。”老太太最后说,语气郑重,“别让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