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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便利店惊魂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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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快客便利”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
林倦靠着柜台，眼皮直往下耷拉。蓝色围裙皱巴巴的，印着的店名都快磨没了。他打了个哈欠，货架上泡面桶的排列在他涣散的目光里变成重影。
困。
怀里忽然动了动。小黑猫从他半敞的校服外套里探出脑袋，耳朵警觉地竖起。
林倦低头瞥它一眼。
几乎同时，最里面那排货架的影子扭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影子像墨汁滴进水里，从墙上剥离，滑到地面，聚成一团不断蠕动的漆黑。阴冷潮湿的气味弥漫开，带着腐烂树叶的甜腥。
影魇。
低阶妖魔，专挑精神萎靡的活物下手。林倦用眼角余光扫到货架后蜷着的流浪汉，脏大衣裹得严实，鼾声均匀。
黑影动了，悄无声息滑向目标。
林倦又打了个哈欠。
他揉揉眼睛，仿佛刚被冷风激醒，茫然四顾。目光落到那团黑影上时，他瞳孔骤缩。
“啊——！”
惊叫声短促刺耳。林倦手忙脚乱后退，后背撞上柜台哐当一声。右手在台面胡乱拍打，啪地按在一个红色按钮上。
按钮旁标签泛黄：“紧急联络——振威武馆”。
警报炸响。
呜——呜——呜——！
尖啸声撕裂凌晨的寂静。天花板角落监控摄像头的红灯急促闪烁。
就在警报响起那一瞬，监控画面卡顿了半帧。
一道模糊到极致的黑影从林倦身后闪过，快得像错觉。它掠过货架，与影魇轻轻一触。
影魇僵住，漆黑躯体泛起涟漪，随即从边缘开始崩解、消散。一秒不到，无影无踪。
货架后的流浪汉被警报吵醒，猛地坐起，满脸惊恐：“咋、咋回事？”
林倦双手撑柜台，胸口起伏，脸色发白。他嘴唇哆嗦着，指向货架方向：“黑、黑乎乎的东西……往那边去了……”
玻璃门被粗暴推开。
三个穿黑色练功服的男人冲进来，太阳穴鼓胀，眼神锐利。领头的是个断眉壮汉，目光如电扫过货架。
“妖魔呢？”
店里只有警报声、吓傻的流浪汉，和一个看起来快哭出来的学生工。
断眉壮汉皱眉，走到货架后蹲下查看。年轻弟子迅速检查门窗。
“没有能量残留。”弟子低声汇报。
“怪事。”断眉壮汉起身，看向林倦，“你说说，具体啥样？”
“就……一团影子。”林倦比划着，语无伦次，“从墙上流下来的……我以为眼花了，结果它真在动……”
他描述得颠三倒四，完全符合受惊普通人的反应。
“我也感觉到了！”流浪汉突然插嘴，激动地说，“刚才睡得迷糊，觉得特别冷，有东西靠近……这小伙子一叫，那感觉就没了！”
断眉壮汉盯着林倦看了几秒，忽然拍拍他肩膀：“做得对。遇到可疑情况，按警报就对了。”
他让手下关了警报。
刺耳鸣响停止，便利店陷入诡异的安静。
“可能是最低等的影魅，被警报声吓散了。”年轻弟子猜测，“这种东西脆弱，一点惊吓就能驱散。”
断眉壮汉不置可否。他安排年轻弟子守在门外，又安抚了流浪汉几句，才带人离开。
林倦重新站回柜台后，手还有点抖。他倒了杯热水，小口喝着，眼睛不时瞟向货架方向。
后半夜无事。
六点整，接早班的阿姨推门进来。林倦脱掉围裙，拎起书包走出便利店。晨光熹微，他拐进旁边小巷。
小黑猫从阴影里迈出来，蹭他裤脚。
林倦弯腰把它抱起来，挠挠它下巴。小猫满足地眯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声。林倦注意到，它嘴角沾着一点极淡的黑烟，舔爪子时消失了。
他盯着猫看了两秒，移开目光。
“回家睡觉。”
当天下午，便利店老板老陈被电话吵醒。他揉着眼赶到店里时，武馆的断眉壮汉已经在了。
“昨晚多谢。”断眉壮汉递过来一个信封，“这是谢礼。”
老陈接过，有点懵：“真有妖魔？”
“说不准。”断眉壮汉摇头，“也可能人吓人。不过警报响了是事实。”
他顿了顿，指着柜台里那个红色按钮：“你这警报线路老化得厉害。接口锈蚀，电线外皮都脆了。昨晚那一下，可能是短路爆了，误触发。”
老陈凑过去看。按钮后面那截电线黑乎乎的，塑料外皮裂开，露出铜丝。
“这……用了七八年了。”他挠头。
“换了吧。”断眉壮汉拍拍他肩膀，“安全第一。”
送走武馆的人，老陈捏着信封，心里犯嘀咕。他打开电脑，调出昨晚监控。
画面快进到凌晨两点多。
林倦在柜台后打瞌睡，突然惊醒，惊恐看向货架。手忙脚乱后退，拍下警报按钮。
警报响起瞬间，画面卡顿了一下，出现一道极其模糊的横向拖影。
老陈眯眼，放慢速度，一帧帧看。
还是看不清。那黑影太快太模糊，像拍摄抖动残影，又像显示器污渍。它从林倦身后闪过，掠过货架区域，然后画面恢复正常。
老陈反复看了五六遍，眼睛发酸。
“这啥玩意儿……”他嘟囔，“镜头脏了？”
他索性不想了，关掉监控。反正警报是线路老化误触发，虚惊一场，还白得一笔感谢费。至于那个学生工……
老陈想起林倦那张总是睡不醒的脸，摇摇头。
“胆子挺小，运气也背。”他自言自语，把信封塞进抽屉，“今晚得跟他说说，别一惊一乍的。”
他完全没注意到，柜台下方最隐蔽的角落，几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烟絮，正缓缓渗入地板缝隙，消失不见。
柜台边缘，小黑猫无声跃下，尾巴尖轻晃，消失在暮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