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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小黑的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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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离开墨香书屋时,天已经黑透了。
街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走得很快,帆布袋紧紧抱在胸前,布料底下,那个金属质感的采集器硌着手臂。
心里乱糟糟的。
生物样本。头发,唾液,最好是血。
她想起林倦那张总是睡不醒的脸,想起他在课堂上被点名时茫然的眼神,想起他解几何题时随手画出的、精准得吓人的辅助线。
巧合吗?
中年男人的话在耳边打转。
“组织怀疑他具备隐性异能基因,或者……与‘影君’存在某种关联。”
她深吸一口气,夜风凉飕飕的,灌进肺里。
拐进回家的近路。
这是一条老巷子,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头顶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交错。路灯坏了两个,光线断断续续,阴影浓得化不开。
脚步声在空巷里回响。
嗒,嗒,嗒。
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静了。
连野猫的叫声都没有。空气里那股子潮湿的霉味,好像也凝固了。
她不由得地加快脚步。
,一股冰冷的、黏腻的视线,毫无征兆地钉在了她后背上。
像被什么湿冷的东西舔过脊椎。
陈雪刹住脚,。
动作太急,帆布袋差点甩出去。
巷子空荡荡的。
只有远处那盏苟延残喘的路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她屏住呼吸,眼睛飞快地扫过墙壁、墙角、堆在墙根的破木板。
什么都没有。
错觉?
她刚想松口气。
视线往上抬了抬。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右侧墙头,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蹲着一团黑影。
轮廓很小,像只野猫。但那双眼睛……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金色。
不是猫眼在黑暗中反光的那种黄。是更纯粹、更冰冷的金,像两盏燃在深井里的小灯,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陈雪的呼吸停了。
她认得这只猫。
林倦捡的那只流浪猫。她在学校远远见过几次,总是懒洋洋地趴在林倦课桌底下,或者蜷在他膝盖上打盹。
可现在……
黑猫蹲在墙头,姿态很放松,甚至带着点慵懒。尾巴尖搭在砖上,偶尔扫一下。
但那双金色的竖瞳,锁死了她。
陈雪的手指开始发凉。
她想移开视线,想回身跑,可腿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顺着尾椎骨一路炸到头皮。
这不是普通的猫。
绝对不是。
黑猫看着她,忽然,极其缓慢地,咧了咧嘴。
不是猫科动物那种示威的龇牙。那个动作……太人性化了。
嘴角向两边拉开,露出森白尖利的犬齿。胡须颤动,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惨白的脸。
它在笑。
一个冰冷、诡异、充满恶意的笑。
陈雪的脑子“嗡”地一声。
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后背的校服衬衫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她张了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任何。
黑猫维持着那个咧开的、近乎嘲讽的表情,看了她足足三秒。
然后,它轻巧地站起身。
四只爪子踩在窄窄的墙头上,悄无声息。它最后瞥了她一眼,金色竖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戏谑的光。
下一秒,它纵身一跃。
黑影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轻盈得像片叶子,落在对面更矮的院墙上,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屋顶阴影里。
巷子恢复了寂静。
只有陈雪自己粗重的、压抑的喘息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她背靠着冰冷的砖墙,滑坐到地上。
腿软得站不住。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她眨了眨眼。
不是幻觉。
那只猫……它在警告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带着一股更深的寒意,冻得她牙齿打颤。
它知道她在调查林倦。它知道她接了任务。它甚至可能……知道那个采集器。
怎么可能?
一只猫?
陈雪用力摇头,想把脑子里那些荒诞的念头甩出去。可那双金色的眼睛,那个咧开的、露出尖牙的笑容,像烙铁一样烫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她哆嗦着手,伸进帆布袋,摸到那个冰冷的金属管。
采集器。
外壳光滑,触手冰凉。
她第一次对这个任务,产生了强烈的、几乎要淹没她的恐惧。
不是对任务失败受罚的恐惧,也不是对组织威严的畏惧。
是一种更原始的、对未知的、对超越常理之物的……战栗。
那只猫是什么?
林倦又是什么?
她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试图把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压住那股翻涌上来的恶心感。
过了很久,腿才恢复一点力气。
她扶着墙站起来,踉跄地往巷子外走。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绊倒。
回到家,反锁房门,拉上所有窗帘。
她没开灯,摸黑走到床边,一头栽倒。
闭上眼睛,眼前立刻浮现出那双金色的竖瞳。
一整夜,她都在半梦半醒间挣扎。
梦里全是猫。黑色的猫,金色的眼睛,无声地咧着嘴,露出尖牙,从各个角落盯着她。她跑,它们就追,怎么都甩不掉。最后,无数双金色的眼睛把她围在中间,慢慢逼近……
“啊!”
陈雪一下子坐起来,浑身冷汗。
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叫声,还有远处马路上隐约的车流声。
寻常的早晨。
可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爬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色的阴影,眼睛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像个鬼。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扑了几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稍微拉回一点神智。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洗漱,换校服,收拾书包。动作机械,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金属采集器塞进了书包最里层。
冰凉的触感,让她手指一颤。
上学路上,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任何阴影角落。
走进教室时,早自习还没开始。几个同学在聊天,话嗡嗡的。
她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
放好书包,坐下,她地,用眼角余光扫向教室后排靠门的位置。
林倦的座位还空着。
他通常都是踩点进教室,或者迟到。
陈雪的视线在那张空椅子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飞快地移开,假装整理课本。
手指捏着书页边缘,捏得指节泛白。
心跳又有点快。
她努力控制着呼吸,告诉自己冷静。可脑子里,那双金色的猫眼,和那张总是睡不醒的、慵懒的脸,怎么也分不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暖洋洋的。
可她只觉得冷。
冷得刺骨。
早自习铃响的时候,后门被推开。
林倦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晃了进来。校服拉链还是只拉到一半,头发翘起一撮,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走到自己座位,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然后就趴了下去。
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陈雪用余光看着他。
看着他趴下,看着他调整姿势,看着他把脸埋进臂弯里。
一切如常。
普通得……让人心底发寒。
她收回视线,盯着摊开的英语课本。
字母在眼前跳动,一个也看不进去。
讲台上,英语老师开始领读单词。
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跟读声。
在一片嘈杂中,陈雪听到自己心里,有个细小的在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只有书包深处,那个冰冷的金属采集器,沉默地存在着。
像一颗定时炸弹。
而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正站在引爆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