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旧书店的交易 ...
-
街灯昏黄，云层压得很低。
陈雪推开“墨香书屋”的玻璃门，铜铃轻响。
柜台后的中年男人从老花镜上方瞥了她一眼。
“来了。”
陈雪没说话，从帆布袋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搁在台面上。
男人抽出里面两页纸。
第一页是报告。
《青藤中学目标观察记录（续）》。
下面列了几条。
“楚枫以‘学习互助’名义，每日与林倦同往图书馆，表面补习，实则近距离观察。”
“体育课能量导管破裂事件，林倦扑救动作的发力时机与轨迹，存在异常巧合。”
“楚枫昨日以古武‘截脉手’起手式轨迹，类比林倦解题所画辅助线角度，误差不超过三度。林倦以‘游戏技能’搪塞。”
男人看完，手指敲了敲纸面。
“楚枫怀疑他了。”
陈雪抿唇。
“嗯。而且他试探的方式，不像自己琢磨出来的。”
男人翻到第二页。
几张偷拍照。图书馆、操场、教室。
他盯着教室那张看了几秒。林倦靠着窗台睡觉，头发乱翘。
“拍得挺清楚。”
陈雪手指蜷了蜷。
“用的长焦，隔了两条街。”
男人把东西塞回信封，压在台面上，慢慢转了个圈。
店里很静。
墙上挂钟秒针一格一格跳。
过了半分钟，他停下。
拉开抽屉，摸出个东西。
银灰色金属管，比钢笔短，一头有个透明窗口。
推到陈雪面前。
“新任务。”
陈雪没立刻拿。
“这是……”
“采集器。”男人压低声音，“找机会，拿到林倦的生物样本。头发，皮屑，或者他用过的贴身物品。”
陈雪呼吸滞了一下。
“组织怀疑他……”
“怀疑他具备隐性异能基因，或者……”男人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与‘影君’存在某种关联。”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
陈雪手指攥紧了布袋带子。
“‘影君’……”
“只是个猜测。”男人打断她，“但上头很重视。青藤中学这块地方，最近太‘热闹’了。血狼会覆灭，论坛帖子，楚枫……所有异常，好像都能绕到林倦身上。”
他拿起信封掂了掂。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陈雪没吭声。
她盯着那根采集器，脑子里闪过林倦那张睡不醒的脸。
体育课他扑过来时，手臂擦过她袖子的触感。
图书馆他打哈欠时，眼角的泪。
她吸了口气，拿起采集器。
金属外壳冰凉。
“怎么用？”
“透明窗口对准样本，按尾部按钮。一次采集，自动封装。完成后，老地方交接。”
男人说完，朝窗外瞥了一眼。
街对面路灯底下空荡荡的。
“另外，青藤中学附近，龙组的赵刚活动很频繁。我们的人注意到，他在调阅学校监控，还以体育老师身份，频繁接触林倦和楚枫。”
陈雪手指收紧。
“龙组也盯上他了？”
“不确定。”男人摇头，“但赵刚是龙组精锐，他出现在哪儿，哪儿就有问题。你行动的时候，尽量避开他。”
“……明白。”
陈雪把采集器塞进布袋最里层，拉好拉链。
男人把信封锁进抽屉，重新拿起镊子修书。
“下周同时间。”他没抬眼。
陈雪点头，往外走。
玻璃门推开，铜铃又响。
她站在书店门口，左右看了看，快步朝公交站走去。
布袋贴在身侧，里面那根金属管的存在感，强得发烫。
她走远了。
******
书店里，男人修了五分钟书。
然后他放下工具，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起身挂上“打烊”牌子，反锁门。
帘子拉上一半。
他回到柜台，从抽屉深处摸出个黑色通讯器。
按了几个键。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加密通道建立中。”
接通了。
男人把通讯器凑到耳边。
“‘夜枭’报告。”他压得很低，“种子已播下。采集器交给‘灰雀’，她接下任务了。”
那头传来处理过的电子音。
“目标反应？”
“紧张，但服从。”
“很好。”电子音顿了顿，“‘灰雀’的观察报告，你怎么看？”
男人沉吟。
“林倦与楚枫关系异常。楚枫试探很直接。另外，龙组赵刚在附近活动频繁。”
他停了停。
“请求指示，是否规避赵刚？他的介入可能干扰采集计划。”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只有电流滋滋声。
“按原计划进行。”电子音响起，“赵刚由其他小组处理。你的任务是确保‘灰雀’拿到样本。”
“明白。”
“另外，‘影君’关联性分析列为优先事项。样本到手后，第一时间送回总部。”
“是。”
“通话结束。”
咔。
通讯断了。
屏幕暗下去。
男人把通讯器锁好，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
陈雪早已不见踪影。
街对面那栋六层老居民楼，三楼空调外机上，蹲着个小小的黑影。
距离远，看不清。
但那双在昏暗光线里隐隐泛着金色的竖瞳，正冷冷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书店门口。
男人皱了皱眉。
野猫？
他没太在意，放下帘子。
窗外。
小黑甩了甩尾巴。
它舔了舔前爪，金色竖瞳里倒映着“打烊”的牌子，还有帘子后面模糊的人影。
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呼噜声。
像在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