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失忆 认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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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近乎垂直，两人飞速地往下坠。
谢清辞反应极快，不知掐了个什么诀，空气中骤然生成一团雾气，两人跌进去卸了力道。
可这雾气撑不了几秒，两人又急速下滑。
谢清辞连声掐诀，左右交替缓冲，二人这才平稳落地。
只是落地时，余劲未消，黎夜的惨叫声还飘在半空，他前后晃了好几下，伸手想去抓谢清辞的胳膊，却抓了个空。
谢清辞后撤一步，避开了。
黎夜的手僵在半空，只好尴尬地把自己另一只手递过去，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神。
然后他无事发生般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骂道：“刚才要是让我先走，说不定咱们早就出去了。怀明啊怀明，你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向来最会恶人先告状。
谢清辞没接话，侧过身开始探查周遭的环境。
二人落地的地方甬道稍宽，两侧石壁上刻着一幅幅壁画，绘的是上古时期仙魔大战的场景，最后一幅画的是仙人如何斩杀魔王的故事。
路过最后一幅壁画时，黎夜不由自主瞥了谢清辞一眼。
两侧的壁画多已模糊不清。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腐的气味，谢清辞举着夜明珠缓步前行，他长发如墨，肤色胜雪，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周遭衰败景象截然相反的清冽气。
望着他的背影，黎夜心头忽然浮起一丝异样的直觉，仙人杀魔，呵，自古如此。
可随即又甩甩头，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终于走到甬道尽头。
这时，视线豁然开朗，四周也变得空旷起来。黎夜抢上前去，讶然道：“石棺？这里怎么会有石棺？”
这地方看着像是一间巨大的墓室，但却无祭祀布局，也不讲方位规制，正中央孤零零摆着一具石棺，连棺盖都没有。
二人对视一眼，一同走上前去。
棺内是空的。
黎夜心想：想必这便是原先存放凝魂玉的地方，方才的打斗惊动了玉，让它顺着豁口飞了出来。只是那玉及至挨到他手心，就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难不成……
黎夜咂了声舌，转头看向谢清辞，就见对方也若有所思，眉头微蹙。
他转念又想：算了吧，谢清辞可是正道名门的弟子，怎么会跟自己这种人商量这事。
他耸耸肩，迈着吊儿郎当的步子，围着石棺左绕一圈右绕一圈，细细打量起来。
谢清辞神色不变，静静立在一旁。
“找到了！”黎夜发现石棺一角有块凸起，嘴比手快地喊出声，“怀明快过来看！”
喊完他就后悔了。
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好东西，早知道就该偷偷揣进自己兜里，不让这小古板看见。
可他还没打开暗格，嘴巴已经下意识把“怀明”喊了出来。哎呀，真是失策！他本想恶心谢清辞，没想到喊顺了嘴，反倒给自己挖了坑！
谢清辞哪知道他心里的小算盘，闻言走过来，神色平淡地看着他。
是一块玉板。
黎夜按下那块凸起，石壁弹出一个暗格，里头静静躺着一块玉板。玉板上刻满符文，像是记载着和冥魂玉有关的内容。
这些文字并非当世通行的字体，多半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黎夜蹲在地上研究了半天，一个字也认不得，便举着玉板道：“怀明，你过来瞧瞧。”
谢清辞接过玉片。
谢清辞凑过来时，两人站得极近，黎夜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冷梅香。
如今正是寒冬腊月，他知道青云宗后山种着一片梅林，想来这小古板定是天不亮就上山修炼，才沾了一身花香。
黎夜忽然冷笑一声，这倒真是谢清辞的一贯作风。
这声冷笑来得突兀，热气扫过谢清辞的耳尖。他抬起头，冷着脸看向黎夜，那眼神跟看条碍眼的野狗没两样。
黎夜嬉皮笑脸把目光顶回去：“你看我做什么？莫不是看上我了？我可跟你说，其实我对男人没兴趣，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谢清辞眼神更寒，看那架势，下一秒就要拔剑。
“得得得，我的错行了吧。”黎夜立刻服软，“我问你，这上面的字你认不认得？”
谢清辞摇了摇头。
黎夜一把抢过玉板揣进怀里：“不认得了还看这么久，浪费时间。”
谢清辞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摊开手掌：“交出来。”
“交什么？”黎夜装傻，“我说怀明啊怀明，你是江洋大盗不成？怎么见了我不是要这个就是要那个，难不成还要我把清白也交给你？”
黎夜嘿嘿一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越看越让人火大。
谢清辞忽然拔剑出鞘。
没说一个字，却比说千万句威胁的话还逼人。
两人僵持片刻，黎夜忽然上前，一把勾住谢清辞的肩膀，将人圈进怀里。
谢清辞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他搂得费劲，还得偷偷踮起脚，才勉强勾得住。
“咱们都什么交情了，还这么见外做什么？”他一边说一边把玉板往谢清辞怀里塞，“给你给你。”
他就这么揽着谢清辞的肩膀，不用看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快烧起来的目光，却装得浑然不觉。做完这一整套动作，便潇洒地转过身，对着墓室四周的墙壁装模作样地研究起来。
谢清辞的目光还钉在他背上，他心知肚明，却全当没察觉。
黎夜本只想随便瞟两眼石壁，转移视线，可看着看着，嘴角的笑渐渐淡了下去。
石壁上刻着几行浅淡的字迹，像是上古修士留下的修炼心得。
他草草扫了几眼，竟看见了关于明魂玉的记载。
“若以纯阳灵力为引，此玉可修神魄……反之，吞噬。”
黎夜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方才那玉正是在自己掌心消失的，难不成……钻进他身体里了？自从叛出仙门后，他体内早就没了半分纯阳灵力，真按石壁上写的来，他往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先出去再说，从长计议。
他转头看向谢清辞，对方没留意他神色变化，只淡淡垂着眼，也在看墙上的字。
黎夜打定主意得赶紧出去，先去药谷找老药童瞧瞧，确认了才好放心。这么想着，他立刻低头在四周细细搜寻起来。他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真认真起来，倒也心细如发，能发现不少旁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没多久，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盗洞。
盗洞不大，看着跟狗洞似的，勉强通行。
黎夜望着洞口忽然有些唏嘘：管你是人是鬼、是神是仙，到最后终归是一抔黄土。亲朋爱人，仇敌宿怨，尽数化为枯骨，反倒只有盗墓贼，还世世代代惦记着你。
黎夜叹了口气，转身往石棺的方向走回去。
“怀明，我找到……”话刚说了一半，黎夜猛地顿住。
方才还站在墓室中央的谢清辞，竟然，不见了？！
黎夜暗叫不妙，立刻快步冲了过去。跑到石棺边竟然发现，谢清辞躺在棺里？
只见谢清辞面色平静，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佩剑好好地搁在身侧，那姿势规整得像是被人刻意摆好的。
这情形实在诡异。
黎夜推了他两下，没反应。他干脆爬上石棺沿坐着，威胁道：“你再不醒，我可就亲你了啊！”
依旧没有动静。
黎夜佯装俯身要亲。
两人鼻尖都快碰到一起了，谢清辞还是没反应，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邪，太邪了！
亲上去都没反应也就算了，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见谢清辞笑，简直离谱。
这事绝对不对劲。
黎夜不敢耽搁，立刻把人从棺里拉出来背到背上，又抄起谢清辞的剑塞进自己腰间，低头钻进了盗洞。
谢清辞身形比他高大，背起来颇为吃力；谢清辞的剑又大又长，硌在腿间也是生疼。
黎夜扛着人，爬得格外费劲。
他时不时扭头查看背上的人，那张素来清冷禁欲的脸上，沾了不少灰土，蓬头垢面的。
黎夜望着谢清辞的狼狈模样，心里竟有点幸灾乐祸，什么正道天骄，到头来还不是跟他这个人人喊打的魔头一起钻洞？
全然不知此刻他自己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爬着爬着黎夜又琢磨，自己为什么要救谢清辞？当年这人可是一剑差点捅穿他。越想越气，心说不然就把人扔在这儿算了！
谢清辞的头靠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黎夜浑身不自在，到最后还是没把人扔下。
三日后，伏龙崖。
黎夜扛着谢清辞，来到崖上一处别院。
这里是魔教的秘密据点，也是他的私宅，平日里只有他一个人住，偏僻又清静。
最重要的是，适合藏人。
黎夜本想直接把人扔回青云宗，可按以往的经验，到时候青云宗定然缠他个没完，还要把谢清辞晕倒的事全赖在他头上。索性等谢清辞醒了，把事情说清楚，还能以救命之恩为借口，狠狠敲诈他一笔。那岂不是好？
就这么在别院待了三天，谢清辞却始终没醒，黎夜渐渐失了耐心。
他蹲在床边，探手试了试鼻息，人还活着，
可对方全身上下没半点伤口，黎夜就是想上药，都找不到地方下手。索性就把人扔在床上，隔三差五灌点滋补的灵丹妙药进去。
昏迷中的谢清辞眉眼舒展，少了平日的清冷凌厉，看着倒像个……任人揉捏的面团？
黎夜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谢大仙人呀，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他笑得太放肆，谢清辞像是嫌吵似的皱了皱眉，却没醒。
黎夜又从储物袋里翻出几瓶药，犹豫了一下，捏着谢清辞的鼻子又灌了下去。
灌完药，他就坐在桌边喝酒。心里盘算着，要是今天谢清辞还不醒，晚上就偷偷把人扔回青云宗。
他一边想一边喝，一杯接一杯，竟喝得微醺，趴在桌上睡着了。
半夜，谢清辞真的醒了。
他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桌边还趴着个熟睡的陌生男人。
谢清辞撑着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他体内灵力有些滞涩，记忆也一片模糊。自己是谁？从哪来？要到哪去？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脑海深处却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黎夜。
黎夜是谁？
黎夜被动静弄醒，一转头看见谢清辞睁着眼，当即笑着挑眉：“呦，醒了？”
谢清辞冷着脸：“你是谁？这是哪里？”
黎夜愣住了。他预想过谢清辞会问发生了什么、两人怎么逃出来的等等，但万万没料到对方会问“你是谁”。
这是什么情况？
于是他试探着问：“你，不认得我了？”
谢清辞皱眉：“我应该认得你？”
“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黎夜追问道。
谢清辞沉默着，摇了摇头。
然后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却见对方眼眸忽然亮到发光。
黎夜咧嘴一笑：“认识一下，我，是你的主人。”
嘿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失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