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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补钙神药 像露出八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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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见回家时已经逼近深夜,这处小镇的其他独栋都很光鲜亮丽,唯独他家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
屋子窗户被木板钉得不露一点缝隙,墙壁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后院更是荒地一片,仔细看甚至能看到有老鼠仓皇而过。
吱呀——
吱呀——
洛见握着门把手一开一关,却没有走进去。屋内酒气顺着门缝流出,随之而来的是玻璃撞向木门的破碎声音。
“滚!都滚出去!”
“你和你爸都是一个样!都是畜生!”
“他的那团黑肉到底在哪里!在哪里啊啊啊!我要杀了他!掐死他!!!”
洛见静静在屋外听着女人的声嘶力竭,等他听着撞上门的不再是清脆的玻璃,而是变成了易拉罐的闷响时,他才推门进去,抹着黑打开灯。
女人神志不清、头发乱糟、衣服松垮地瘫躺在沙发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门前的玻璃渣堆成了一座小山,洛见转转手腕,那团玻璃渣就听话地落入了垃圾桶。
这一行为却招来女人的不满。
“用手啊!你怎么不用手!偏偏用你那些骗鬼的戏法来做什么?我倒想看看,玻璃渣子扎的你流血的时候,你的血是不是黑的!是不是黑的!”
洛见充耳不闻,默默地撑开一个塑料袋,把刚刚零散落地的易拉罐都收集起来,而后系了个死扣,放在门外头,等着明天早晨卖废品用。
“畜生!都是一群畜生!狗屁!混蛋!你们都该死!”
洛见在她的叫骂声中将家里的混乱恢复秩序,他走到女人面前,伸手抚顺她额前的乱发,轻声但没什么感情地叫了声:
“妈妈。”
这声称谓如同一瓶解药一般,眼前的女人瞬间平静了下来,黄浊的眼睛开始变得清澈,她珍惜道:“再叫一声,好吗......”
“妈妈。”洛见微微一笑,“您该睡觉了。”
伊吉如愿以偿,神经不再躁动。
洛见弯腰勾住她的下巴,施展幻术时混了少许精气,伊吉尽数吸收后便沉沉睡去。
洛见把她横打抱起,走进主卧轻放到床上,之后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
“滚出来吧,她睡着了。”
洛见边在镜子面前脱衣服,边对洛廷说。
洛廷先扒开点箱子缝,确认没有威胁后才飘了出来。
“你妈妈她......”
狐精一族爱干净,衣服一天一换,洛见把脱下来的列车制服扔到脏衣篓里,拿了套一模一样的放在床头,在洛廷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中开口:
“情况更糟了,今天我渡给她的精气比之前翻了一番。”
洛见的母亲伊吉是一个普通人,和隐瞒了狐精身份的洛廷相爱后诞下洛见,后来洛廷的狐精身份被拆穿,她接受不了心爱之人是妖魔鬼怪这样的欺骗,本想一走了之,不料洛廷意外身亡。
伊吉的母性被襁褓中的哭喊声唤醒,就算这个孩子是个怪胎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决定将他抚养长大。
狐精本就与凡人大不相同,幼时成长需要源源不断地精气滋养。狐精父亲死后,年幼的洛见只能从凡人母亲身上吸取微薄精气。长此以往,母亲的精气日渐衰败,精神不稳。洛见也落得个先天营养不良,长大后身形纤细,四肢修长。
虽与其他狐精的高大强健不同,但这清瘦体态在吸引猎物时亦有不小优势。
伊吉的疯癫模样似乎就近在眼前,洛廷满心愧疚,不忍去回忆,只得说:“早些休息吧,得尽快找到新的吸食目标了,不止为你,更是为你的妈妈。”
不知为何,洛见最反感洛廷拿他妈妈作说辞,他冷道:“我提醒你,她现在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你。”
话落,他翻身盖好被子,用没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也是因为我......”
头着枕头,这一天终于结束,洛见深深呼出一口气,心想:还得活着,明天继续。
.
翌日清晨,火车上。
天气越来越冷,天亮的也越来越晚,乘坐这趟火车外出务工的人却只增不减,这年头的取暖费实在是逼得紧。
整列车的人都恨不得把自己裹得像个密不透风的棉球,唯有那个清瘦纤细的少年不怕冷,只穿了工作规定的墨绿色制服外套和单裤,脊背挺直单薄。
洛见正忙不迭地检着票,耳边忽然听得洛廷大喊一声:“哎!”
这一下子喊得他耳根子发疼,他抽动嘴角,强忍着不让自己当着众人的面和空气对骂。
凛冽如刀的目光往右肩上那么一瞥,洛廷声音降了下来,不好意思地冲儿子赔笑:“嘿嘿嘿嗨?你好凶。”
洛见转头,继续检票,只是没消停一会,洛廷又开始哎哎哎地张望起来。
此时的检票员已经做完了工作,揉着耳朵没好气地问他:“你到底在哎什么?”
洛廷道:“我好像看见那个人了。”
“谁?”
“昨天那个口罩小子。”
“哦?”洛见笑笑,饶有兴趣地说:“那可是个很好的吸食对象。他在哪?”
“......跟丢了。”洛廷不好意思地戳着自己的手指。
“......”洛见嫌弃他的无能,“要你有什么用。”
语罢,他深吸了一口气,凭着灵敏的嗅觉在人群中精准地分辨出那个口罩男的味道。
不过片刻,他便嗅到了一点雨后的潮湿气味。
如同揪住了一根牵引之绳,洛见紧追着这点气味不放,步履不停地穿过节节车厢,来到第七节车厢时,那潮湿味变得越来越浓,洛见确定那人就在这附近了。
急躁的脚步逐渐放缓,为方便观察人脸,他转了个身,以倒退的方式前进。目光扫过这节车厢的每张人脸,但没有一张有过熟悉感。
他找得入迷,又是倒着走的,没工夫看路,脚下忽然十分别扭,重心不稳,身体两侧的车座离得太远,伸手几乎够不到,本以为会这样直直地跌倒在生硬的地皮上,可疼痛感并没有降临。
相反,他的后背感到了一种结实温暖的钝感,似乎撞上了某个人的胸膛,触及那刻,一支手臂圈住了他的细腰,以防再次摔倒。
腰部是他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这样的举动激得他不得不回头——
面前这人身高逼近一米九,浅黄色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湖蓝色眼珠搭配着浅色眉毛,深邃的眉眼一如那日一般锋利。
不过他还是带着口罩。
洛见装作不知道他的行踪,开朗道:“是你!?昨天帮我在火车上斥退骚扰狂的口罩先生!”
口罩男浅勾嘴角,若不是可以看到他的卧蚕有变化,洛见都不知道他在笑。
见洛见没什么大状况,口罩男便想把手抽回来,仅仅只是做了一个起势,就被洛见察觉到了。猎物近在眼前,怎能让他轻易逃走?
他下身小幅度地动动就连连嘶气,动静还不小,一双白手紧抓着口罩男有劲的小臂不放,而后抬眼看向他,眼底隐隐发红还带有水光,一副讨人怜的模样。
不出所料,那口罩男顺势问道:“扭到脚了?”
洛见点点头又摇摇头,像是疼得说不出话来。
不等他反应,口罩男直接将他横打抱起,随后长腿迈了几步,把他放到了自己预定的车座位上。
很幸运,与其连着的车座上没有人,口罩男坐在他的旁边,找其他的列车员要来了毛巾和冰块,随后把他受伤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替他脱下鞋子,挽起裤腿,露出白净纤细的脚踝,用毛巾包裹着冰块贴了上去,冰得洛见一哆嗦。
洛见双手后撑着,有些享受地看着这一切,并向他说了声谢谢。
他有被触动到。
接着,他忽地想到什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口罩男的口罩已经被他拉至下巴处,露出薄薄的嘴唇。
事后洛见再回想起他那片唇时的评价是,很性感,像脱.光了衣服露出八块腹肌裸.奔一样性感。
那人抬眼,对上他的紫罗兰色眼睛道:“齐霄楚。你呢?”
“洛见。”
洛见眨了下眼,又是一笑,如果说他对洛廷的态度是冷漠敷衍,对其他猎物是玩昧捉弄,那他对于眼前这个叫齐霄楚的人就是柔和天真与诚恳。
哪怕只有一分,或是一秒。
毕竟,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
洛见再一次道谢:“谢谢你,齐霄楚。”
齐霄楚点点头,表示欣然接受,视线再次回到他微肿的脚踝上,不解道:“列车的小道这么平坦,怎么会好端端的扭到脚?”
洛见晃晃那支没有搭在他大腿上的腿,回味方才的感受,确定道:“不是绊倒,是抽筋。”
“抽筋?”
洛见点点头。
齐霄楚若有所思地来回看他的工作服,目光最后落到他的那张脸上,这次看的比第一次见面时认真仔细多了。
栗色头发柔顺绵软,小脸白皙滑嫩,鼻子是很典型的小翘鼻,眼睛很大很稚气。
他发问:“你多大了?”
“十八,刚成年。”
听到这个问题,洛见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之前的吸食目标大多都是些成年油腻变态老男人,就喜欢十八九那样年轻的,不仅好骗容易上钩,而且不会有什么法.律风险。
当然,他们被狐精盯上之后大都没有好下场。
实际上,洛见实际的狐精年龄才三岁,换算成人类年龄已经二十岁了。
单看这张脸,回答十八岁是肯定没有问题的,但是齐霄楚看着不像是觊觎他美貌的人,他问这个做什么?
“这......这跟我抽筋有什么关系吗?”
询问间,齐霄楚从他包里翻找着什么,不多时,便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药瓶。
“青少年时期抽筋很正常,补补钙就好了。”齐霄楚拧开瓶盖,抓着他的手给他倒出一粒药来。
洛见看着掌心的那颗钙片,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见他犹豫,齐霄楚给自己也拿出一颗,二话不说放进了嘴里。
他玩笑道:“放心,没毒。”
洛见自然是不会怀疑有毒,只是他从小到大还没有吃过一颗药,打过一次针,每次上班下班经过诊所时听见里面小孩的惨叫声,都会庆幸,幸好他是一只会法术的小狐狸。
他现在在考虑这药难吃不难吃。
“钙片而已,没味道的。”那人好似听出了他的心声。
洛见点点头,两根指头捏起来往嘴里送,除了入口有点不同寻常的金属腥味、比较难下咽以外,确实没多难吃。
齐霄楚体贴地递给他一瓶刚拧开的水,脸上带着一种隐秘的期待,看着洛见小口小口地喝着水顺下那片药去。
洛见全都咽了下去。
齐霄楚满意地笑笑道:“长身体的时候就应该多补补钙,这瓶钙片就送给你了。”
说完便把药强塞给他。
洛见抹了把嘴角的水滴,盯着怀里的药,心想虽然是以后要吸食这个人的精气,但现在也不想光让他白给。
他道:“这样吧,以后你再乘坐这列火车,有困难尽管来找我,我的休息间就在这列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的末尾。就当作我对你的报答。”
齐霄楚表示帮助他是举手之劳。
洛见顿了顿,眉眼低了下去,小声道:“昨天过后,我还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呢......你每天都在安格里和狄丘斯之间来往吗?”
齐霄楚不可察觉地深沉了些:“算是吧,不过今天我是去西联。”
“去做什么呢?”洛见多嘴一问。
齐霄楚倒也没回避:“探望家人。”
.
齐霄楚下车前和洛见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并承诺明天同列车还会再见。
他从西联站下车,沿着最近的一条小野路慢悠悠地走,边走还边挑着路边好看的野花,一朵朵地攥在手里,等收集够了一小捧之后,他随手拔了根狗尾巴草,把这些散花捆成一束,红的紫的黄的蓝的,鲜艳欲滴生机勃勃。
再往前没有几步,就到了一片墓地。
齐霄楚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座墓碑前,碑石旁边安置着一个深黑盒子,看起来阴暗至极。
他虔诚地把刚编好的野花束放下,深深鞠了一躬,紧挨着墓碑盘腿席地而坐,从那个黑盒子里面拿出什么来——
那是一个破破烂烂的棉花娃娃,上面写着谁的名字不得而知,或是没有写名字,因为布下这个诅咒娃娃的人根本不知道想要诅咒的人的名字。
棉花娃娃的身体上——对应着人要害的地方——都插着一根根黝黑的钢针,足以看出施咒者要置那人于死地的决心。他捏着那团棉花的身体,把每根钢针都往下深嵌几分。
做完这些后,他偏头靠在墓碑上,说着世界上最亲密的耳语:
“妈妈,我终于找到那个我一直在寻找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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