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梦醒时分 真真假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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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楚。齐霄楚。
无可诉说的情绪忽然有了宣泄口，洛见一下子扑倒在了齐霄楚的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把他锁得紧紧的。
“告诉我，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
热泪滴滴答答地落在齐霄楚冰凉的脖颈上，大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后背，齐霄楚话里有话地安慰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很快，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一番话说得故作玄虚，洛见没听懂，他撑着齐霄楚的肩膀，无措地看向他的脸，问：“什......什么意思？”
齐霄楚轻哼一声，重复他的疑问：“什么意思？”
他面色古怪地变了变，眼底的狠戾藏不住的往外溢。
洛见只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后背诡异地动作着，凭着狐精本能，敏捷迅速地反手推开想要作怪的那什，并连退几步，离着齐霄楚三五米远。
定睛一看，方才作怪的不是别的，正是那把袖珍匕首！
齐霄楚是想要拿那把匕首刺杀他！
如果洛见此刻显现出了狐狸的原型，那一定能看到他全身上下的毛都立了起来，惊魂不定，满是戒备状态。
直到现在，不想承认的、不该承认的，洛见都认了，齐霄楚就是来杀他的，而在马脚出露之前的一切都是伪装！
齐霄楚从转椅上站了起来，盯着猎物般向洛见步步走来。危机感遍布四周，洛见焦急地去寻木门出口，想要逃出生天，但不幸的是，木门被锁得死死的，任他如何生拉硬拽也出不去。
“想逃？你逃不掉的......”
齐霄楚已然走近，洛见紧贴着木墙，心想当下虽然幻术尽失，但自己应该还是可以和齐霄楚拼一拼力量的——
铁钳似的大手向洛见袭来，本想制止却浑身软绵，现在他连最纯粹的力量都没有了。
“亲爱的，我知道你很爱我，可你情愿为了我去死么？”
双手被禁锢在头顶，齐霄楚侵略性的面庞贴得极近，说得明明是阴狠至极的话，可看起来却像是厮磨耳语。
袖珍匕首的刀尖闪着寒光，因死亡而生的恐惧叫洛见眼神乱瞟，极力寻出一线生机，而顺过去看，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齐霄楚臂弯处的那道疤痕。
洛见不住颤抖地盯着那道疤痕回想，回想到了他们第一次约饭，那是他第一次愿意倾听一个人的过往，只不过他也没有想到，他曾共情无比的过往，竟也是这人编造的——
“这道疤，很显眼，对吧。”齐霄楚注意到了洛见的视线，“是我自己割的，还记得吗。”
“记得......”
“而那个人的这个地方，也有一块痕迹。”
闻言，洛见微微抬头，眼底充满不可置信，他当然知道齐霄楚口中的那人是洛廷，可他怎么会知道洛廷身上的痕迹？
洛廷在洛见刚出生不久就变成了一个亡灵，而此时的齐霄楚不过三五岁的样子。
“的确有人嘲笑过我这处胎记丑，但那群垃圾的流言蜚语根本不足以让我自削皮肉......”
真相是，洛廷在吸食索娅精气那天，露出了与齐霄楚相同位置的痕迹，且颜色大小形状阴差阳错地相似，以至于后来，索娅每每见到齐霄楚的胎记时都会大叫发狂，这是她一辈子的精神阴影。
她已经够痛苦了......
为了减少索娅的精神压力，为了时时刻刻铭记仇恨，齐霄楚选择割去那处胎记，留下永远的疤痕。
“......懂了么，洛见。”齐霄楚道。
“你这个......疯子。”
“自打遇上你们一家，我齐霄楚的楚便是苦楚的楚。”袖珍匕首的刀尖滑过洛见的嘴唇，薄皮之上渗出一颗颗小血珠，“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父债子偿，安心上路吧！”
转念之间，面前的人变成了嗜血的魔，袖珍匕首猛地刺入心脏，噗呲——
结束这一切吧，结束他这被仇恨所裹挟的一生。
但很意外，疼痛和鲜血没有一个降临......
下一秒，洛见睁开眼，大口喘息。
如同快要在岸上濒死的鱼重新回到河水中一般，洛见感到无比痛快，只是心口处有些刺痛。
呼。
还好，只是一场梦。
此时的齐霄楚正共枕在他的身侧，后背紧靠着温暖厚实的胸膛。
梦里的一切有些过分的真实，真实到叫洛见感到恍惚，像是一部预告片。
洛见摇了摇脑袋，想要下床洗把脸，把这莫名其妙的想法冲走。刚坐起半个身子来，细腰间便感到一阵阻力。
齐霄楚将他重新揽到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锁骨，嘴里嘟哝着：“见见，再睡一会......”
徐徐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洛见的皮肤上，他其实非常喜欢和齐霄楚赖在床上什么都不干，只是相互体会着彼此的体温，相拥相寐，很安心。
苦于自己身材纤瘦，洛见还很喜欢摸齐霄楚的肌肉，但这人紧紧搂着自己，摸不到腹肌，于是洛见便从后背开始摸起，宽厚的背阔肌总是能够联想到某时某刻......
从下往上，一路摸到齐霄楚的肱二头肌，再往下就是臂弯，洛见圆润的指腹触摸到了那块狰狞的疤痕，不由得顿了顿。
万一......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预示呢......
梦里的他幻术消失，而现在他并未感受到体内被抽离力量的感觉，他施展幻术的能力还在。
而那瓶补钙的药已经被他吃完了，齐霄楚说过几天再给他那瓶新的......
梦中的脱皮置骨术需要服下复活者的全部骨灰后才能奏效，就算那瓶药真的是骨灰的话，洛见一时半会也死不了，毕竟那瓶药还不到200克，一个成年人的骨灰可比这多多了。
既然幻术没有消失，也没有办法检验钙片的成分，更不能直接问齐霄楚.......那该怎么断定这梦的真实性？
洛见盯着齐霄楚的肩膀出神......
右肩......灵箱！
洛廷！
他可以问洛廷！
如果洛廷不说，他就像梦里一样拿黑肉威胁他。
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法可真好。洛见深深呼出口气。
“怎么不摸了？”齐霄楚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
洛见低头亲了亲他的眉眼，哄到：“怕扰到你睡觉，贴着就好。”
“不睡了，起床了。”齐霄楚闷笑一声，从洛见脖子的皮肤上嘬了个草莓，而后向上，轻咬他的脸颊肉叼着，一副很护食的样子。
洛见放任齐霄楚在他脸上胡作非为，等他慢慢消停下来，道：“霄楚，我今晚要回城西的家一趟。”
“干什么去？”
洛见随便扯了个谎，“老房子荒着也是荒着，我打算把它租出去，今晚有租客来看。”
“哦......”齐霄楚应了一声，“需要帮忙吗？”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搞定。”洛见贴了贴他的鼻尖，“如果搞到很晚的话，我可能就在那边睡下了，不要太想我哦......”
齐霄楚一笑：“知道了，我尽力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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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鬼宅。
洛见伫立在大坑之前，手里拎着亡灵洛廷，一副警觉的眼睛想要洞悉一切。
“梦里的你嘴倔就算了，怎么现实还是如此，非要遭趟皮肉之苦才肯告诉我真相？”洛见道，“你到底是不是那个抓过人头来就吸的愣头青？”
对于洛见口中的预知梦一说，洛廷感到很是诧异，一双透明的蓝色小手忙不迭地摇摆否认：“你你你，你看你这孩子，动不动的就搞什么皮肉之苦......你连那个什么预知梦都做了，就算真相是我不是那个愣头青，你不还是不信吗，你还是要跳下坑去，攥住我的那块黑肉.逼我就范，这不成冤枉好人了嘛，这明明就是一个悖论！”
听完这话，洛见的眼神清澈了那么一瞬，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这么看来，洛廷说的话也不可信，只能去窥探他的内心，幸好此刻洛见施展幻术的能力没有消失。
趁洛廷还没来的及反应，洛见二话不说下了幻术，带着问题进入洛廷的思想，结果那空洞的思想里面直白明了地出现了一句话——
是的没错，就是我这个愣头青，嘻嘻......
看完，洛见便退了出去，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抽搐，一跃跳进大坑，重重紧握着洛廷的那颗黑肉。
洛见很生气，浑身都炸了毛，简直觉得他不可理喻：“你特么嘻嘻个屁啊，这件事情很严肃的你知不知道！我看你一开始说这么多，就是想不遭这皮肉之苦吧？！我特么以后再跟你这种烂人废话我就是傻逼，去你大爷的！”
洛见把他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洛廷的那颗腐朽却仍在跳动的黑肉上，等他发泄得累了，渐渐平复下来，便松开了黑肉和洛廷，把他远远一扔，自己坐在边边上冷静思考。
由于右肩上的灵箱吸引，洛廷根本离不了多远，几分钟后，自己掐着脖子轻咳，若无其事地飘回来了。
洛廷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洛见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右肩，说话的语气没有起伏，叫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把你杀了，给索娅报仇。”
“可我已经死了呀。”
“那就把你的黑肉干成肉泥，叫你灰飞烟灭，满意？”
洛廷扶额，不好意思地嘿嘿：“好孩子，我相信你，你不会那样做的......”
这点他说的倒是没错，洛见不会那样做的，断送一只狐精的亡灵在族内是万万不准的，更何况这个狐精是他血缘上的父亲。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首先我要保住我的性命......”洛见双手向后撑地，看着黑夜中的亮星，“我只能先下手为强，把他控制住。至于仇恨，得一点点消解了......”
齐霄楚要复仇是真，要杀洛见也是真，那什么是假的呢？
对他的爱吗？
可现在他们之间仍有爱的滋养在作用，这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唉，算了。
就像梦里说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果他不执着追求的话，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正想着，一阵晚风吹来，连带着的还有一处异响。
狐精听觉敏锐，洛见顿时觉出不对劲，他压低声音问道：“刚刚那动静，你发出来的？”
洛廷挑挑眉：“我一阿飘能发出什么动静？”
欻欻！
又是一声！
洛见食指抵在唇间，示意噤声，随即耳朵竖起，静静聆听——异响定位在了草丛处。
洛见放慢脚步悄悄走进，临近时，猛地一下，扒开草丛！
“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梦醒时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