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腐朽黑肉 齐霄楚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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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失去光泽，像是丢失了绝缘层的电线芯，一绺一绺地垂着，半透明人脸色苍白，被唤醒半分钟后，她睁开眼。
是死气沉沉的湖蓝色。
一见到洛见，她就像是锁定了什么一样，再没挪眼过。
两人面面相觑，相似的眉眼映入眼底，面前半透明的人简直就是女相的齐霄楚。
洛见盯着她的脸，犹豫问：“你......是谁？”
女人面色平静，张张嘴，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洛见探探身子，越过面前的半透明，向莫罗问：“幻术不是可以让死人开口说话吗？”
莫罗耸耸肩，无能为力道：“幻术是可以让他们说话，但也取决于死者的声带是否受损，你面前这位明显是说不了话了，或许你可以换个问法。”
洛见点点头，回过身子来，向面前的半透明问出心中疑惑：“你是索娅吗？”
“索娅？谁啊？”西内尔问。
趁着半透明还没有给出答案，洛见道：“齐霄楚的妈妈。”
关键词一经处发，半透明沉沉的目光里冒出了一个亮点，但转瞬即逝，静滞五秒后，她点了点头。
半透明就是索娅。
洛见吃的是索娅的骨灰。
齐霄楚想要复活索娅，以洛见为复活的载体。
可为什么选他当载体呢？索娅又不是他杀的，当初在墓地的时候，齐霄楚明明说过索娅是因为精神失常而死于溺水啊。
难道齐霄楚骗他？
洛见理清思路后问：“你是溺水而亡吗？”
索娅点头。
精神失常。然后溺水。
那怎么来的精神失常呢？自然疾病还是......
“是有人对你做了什么导致你精神失常，然后你才崩溃选择自尽？”
索娅点头。
看来是了，齐霄楚要找的人从来不是直接使索娅去世的人，而是那个摧毁索娅精神的人。可是......他洛见从来都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啊，反倒是一直在惩恶扬善......
怎么怪罪到他的头上。
洛见把自己分析出来的结果告诉西内尔和莫罗，他们也替洛见纳闷。
洛见简明扼要地又问：“是我让你精神失常的吗？”
索娅摇头。
“那......究竟是谁让精神失常？或者说，是谁扼杀掉了精神上的你？”
话落，索娅如死水般寂静的脸开始变得扭曲，变得瞠目结舌，紧接着，她抬起胳膊，指向洛见。
“她这是什么意思？”西内尔没懂，“她难道不是刚回答了致使她精神失常的人不是你吗？”
洛见身子僵了僵，他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只有莫罗，他走近索娅，从他的肩膀顺到胳膊往下看，发现了点端倪：“小见，你往前走几步。”
洛见往前走近了。
“再走几步。”
洛见又往前走。
“看出来了么？”莫罗问他。
“什么？”
“她指的方向。不是你。”
闻言，洛见正正视线，重新去看，还没等他说话，西内尔大喊：“她指的是你的右肩！”
右肩上有什么？
灵箱。
灵箱里面装着的是洛廷。
就在那刹那，洛见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浑身血液凝成冷的倒流，他拳头攥起，连指甲都要嵌进肉里。
灵箱解锁，洛廷钻了出来，许久不见光明的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哎呀大家好呀......嘿你个小兔崽子，这回关我这么长时间。”
没人搭腔，洛廷向众人打招呼的声音在洛见耳中尤为刺耳。
洛见脸色阴沉的厉害，洛廷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西内尔和莫罗，只是片刻，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们怎么都这么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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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宅。
来的路上，洛廷一个劲地解释，却都避重就轻，口口声声都是不小心，洛见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一把把那蓝色亡灵捏在手上，目光如刀，狠狠剜在他身上。
“我要的是，真相。”
说没被吓到是不可能的，在他身上趴着的几年时光里，什么整治手段洛廷都体验过，但那都是小打小闹，从没有动过真格的。
洛廷说话不免有些磕巴：“你......你看你这孩子，怎么就不信我说的呢......”
“臭老头，你真以为，我撬不开你这张嘴？”
“我我我......你你你......你想干嘛？？”
洛见冷哼，也不跟他废话，手上陡然施力露出利爪，二话不说把自己的手划出一个大口子，鲜血汩汩往外流
而后啪一下按在地上，大地震撼。
鬼宅嗜血，受到了某种感应，自其根部伸出无数根须，黑暗地蠕动着，湿稠地蠕动着，整个鬼宅都随之移动，露出地底下的一个大坑，大坑里面放着的是一具棺材。
洛见抓着洛廷跳下去，一掌掀开棺材盖，露出一架白森森的骷髅，跟其他骨架子不同的是，在左侧胸腔的骨架子中，有一颗正在跳动的黑肉，表面虽然腐朽，还透露出阵阵霉臭味，但他就是在跳动，像活人的心脏那般跳动。
洛见一手捏着洛廷，一手大力地攥住那颗黑肉，抑制着它的活动。
顿时亡灵洛廷浑身疼痛不已。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狐族亡灵的秘密？”洛见眯着眼，手上力道不断加重。
“谁......谁告诉你的？”洛廷只觉自己现在被放进了一个真空舱里，几乎下一秒就要爆裂而逝。
洛见笑了，笑得很冷，像是在嘲笑洛廷的愚蠢：“你但凡多看几眼《狐精成长手册》，就不会在你死后才知道亡灵黑肉了......现在，你，说不说？”
洛见紫罗兰色的眸子逐渐变得玫红，这是他内心暴怒的外在表现。
亡灵洛廷体内不断发出咯咯声，几个回合下来，他终于撑不住，松了口。
“我......我说，我说......”
洛见收了收手劲，让他能够顺畅地说话，可那颗黑肉仍被他牢牢掌握着，洛廷虽不觉得剜骨钻心了，但仍像是有无数毒虫诡蝎在他身上爬来爬去。
“那个女人......那个叫索娅的女人。你妈妈......伊吉在知道我的身份之后，爱的滋养不再作用，我就没有充沛的精力，饿极了，所以那天晚上我浑浑噩噩地跑到街上，随便抓过一个人过来就开始吸取她的精气，饿到没力气施展幻术，于是那人的精神有些受损，那个人，就是索娅。”
听完，脑中所有绷断的零散线段豁然连起，终极谜语被他解惑——
父债子偿，齐霄楚是来寻仇的！
洛见咬咬牙，骂了他一句：“愣头青。”
索娅和齐霄楚长得那么像......狐精的夜视能力又那么好......
“所以你在见他的第一面就知道他是索娅的儿子，你是故意让我注意到他的，你是想让我杀了他，是吧？”
怎么就这么阴差阳错......
“是不是？！”洛见又问了一遍。
洛廷叹了口气：“是......孩子，世界是残忍的。如果你不杀了他，反过来他就要杀了你，难道不是吗？”
如果你不杀了他，反过来他就要杀了你。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洛见。
他对上了洛廷的那双眼睛，是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透过这双眼睛，他看到了那天——
他和齐霄楚初见那天，诸多细节被回想起来，那天两人对视之后，齐霄楚脸上有过那么一点错愕和不可置信。
就这一眼，他寻到了一直以来都在寻找的仇家。
紧接着第二面，齐霄楚便给了洛见补钙神药，那瓶足以置之于死地的药。
也就是说，初识之际，齐霄楚就已经起了杀心。
而洛见，却傻傻地称之为爱，称之为爱的滋养。
自始至终，只不过是他自己在自作多情罢了。
一阵接着一阵的苦涩涌上心头，洛见心累体虚，手上的力渐渐散了，把黑肉和洛廷一并丢在了那个坑里，自己踉跄地爬出去，漫无目的地走。
天上落下了雨，冰冰凉地打在洛见的脸颊上，看上去是泪，每一滴水珠的晶莹面都投射出他和齐霄楚在一起时的美好，不过转瞬便擦着皮肤落进了泥泞的小路里，像是一场来不及回忆的梦。
不论是幸福还是不堪，天上的雨都已将他沾湿。方才爬出坑时，身上带出来不少土，狐狸爱干净，洛见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自己，好把这些尘土都带走，可力道大得跟自虐一样。
尘混着湿，成了泥，牢牢地糊在他身上。洛见心烦意乱地扒拉着头发，想要把一切都抛之脑后，没有什么情爱缠身，做回原来那个自由的小狐狸。
雨幕变得更大，看不清路，洛见扬手擦脸上的雨，却扬出一扇木门。
洛见以为自己迷糊了，看得不真切，揉了揉眼睛。
那木门就矗立在那里，是真切，但很突兀。
鬼使神差的，洛见走近，打开门进去，看见了他此刻最想看见的人——
齐霄楚背身对他，坐在一把旋转椅上，小心仔细地擦着那把袖珍匕首。听见关门的声音后，他转过身来，拿刀刃贴了贴脸，幽幽地冲洛见打招呼：
“亲爱的，你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腐朽黑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