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我就是巴蜀腊肉女王》ALSOLE

5、第 5 章 #当手机掉

　　直播间忽现齐先俊的身影，李雀恩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她烦透了这个处处碾压自己的霸道总裁，但在这只有11个人的冷清直播间里，齐先俊的出现非常诡异地令她感到温暖与感动。

　　她于是对着屏幕挥手，“好久不见呀，齐先俊。”

　　下一秒，公屏弹出一条毫无温度的评论：

　　【MD-齐先俊：已经两个月了，目前各方有何进展？】

　　……呸，冷血无情工作狂。

　　李雀恩在心里默默竖了个中指，面上却依然笑靥如花。

　　“齐总，好味小馆马上就要完工啦，等当地监管验收合格就能正式开业。一切顺利的话，再过两个月就OK咯～”

　　【MD-齐先俊：很好，继续推进。】

　　李雀恩嘴角抽搐。和这人面对面说话是他好歹还算正常，怎么一线上打字，那种“我在听你汇报工作”的老登味就溢出屏幕了？

　　失业两个多月，她早就不习惯这种死气沉沉的班味儿了。李雀恩眼珠一转，决定反击。

　　“齐总，今天可是工作日。您怎么有空在这里刷直播呀？”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在南方语境里，如果不是面对长辈，刻意使用“您”字，通常只表达一个意思：阴阳怪气。

　　她满心期待齐先俊在听出这声“您”里的嘲讽之意后会大破防。可惜，降维打击来得总是猝不及防。

　　【MD-齐先俊：我在视察工作。你的直播内容过于无聊，毫无流量可言。失败。】

　　啊啊啊啊啊！可恶！他无动于衷完全不接招！

　　李雀恩要气死了！

　　可她突然转念想起两个月前齐先俊那句毫不留情的奚落。

　　“除了你的宏图壮志，你现在还有什么可展现给我的？”

　　虽然刺耳，但一针见血。别说宏伟的“巴蜀腊肉帝国”，单论眼界、经验和手腕，她都和这位行业内最年轻的高管差了十万八千里。

　　打不过，那就加入；干不掉，那就白嫖他的脑力！

　　李雀恩深吸一口气，瞬间川剧变脸式地切换成虚心求教的职场小白模样。

　　“齐总教训得是。我也正为流量苦恼呢，不知道齐总有没有什么好意见？给我出出建议呗～”

　　几秒后，公屏弹出一条评论。

　　【MD-齐先俊：引流方式很多，但要长线发展，我认为内容为王。】

　　内容为王…

　　没等李雀恩想明白，公屏再次传来齐先俊的发言。

　　【MD-齐先俊：这祖宅不错，但只有你一个活物，死气沉沉，所以才看着无聊。】

　　李雀恩挑眉：“严格来讲，活物还真不止我一个。”

　　她想起地下室还养了一头猪和几只鸡。

　　她转身推开厨房墙壁上的一道暗门。镜头跟着她，顺着一条泥灰斑驳、时不时蹦出几只蝗虫和蛐蛐的狭窄石梯，一路往下，来到一个约二十平米的露窗储物室。

　　“宝子们看，这是我家养的年猪！”

　　一头黑乎乎的小猪仔正在围栏里哼哧哼哧地吃着红薯叶。

　　【用户58231470：主包，这猪是宠物吗？】

　　“宝子～是用来吃的哈。”李雀恩秒回。

　　【用户13478183：它一只猪生活好孤单呀。】
　　【用户91824182：孤单啥呀，过年就上桌了。】

　　原本死水一滩的直播间，因为一头待宰的小猪突然活络了起来，甚至还顺势吸进来了几个新观众。

　　就在李雀恩暗自高兴时，那位尊贵的“MD-齐先俊”用户又发话了：

　　【MD-齐先俊：原生态，有意思。对了，我听说偏远山区的厕所经常是旱厕，你们家是怎么样的？】

　　“这个……旱厕还真是旱厕….”李雀恩摸了摸后脑勺，“这个猪圈已经够脏的了，旱厕更辣眼睛，我还是不带大家见识了吧……”

　　【MD-齐先俊：我想看。】

　　霸总发话，其他网友们立刻跟风刷屏：

　　【想看】
　　【想看+1】
　　【想看+10086】

　　熬不过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李雀恩只好举着云台爬出地下室，穿过诺大的厨房，走到了宅子的最外端。

　　这里是一个比下层储物室面积更大的阳台，阳台顶部是遮雨的茅草盖，四周用木桩搭建，木地板悬空架在悬崖边，中间赫然挖出一个长方形的洞，洞口处苍蝇横飞。

　　“喏，这就是我家百年祖传的旱厕。大家也看到了，我们这个宅子建在河边的悬崖上，卫生间就是凸出悬崖的一块木板露台，排泄物从这个洞洞直接空投到山下的臭水沟里。”

　　为了展示这原汁原味的古法排污系统，李雀恩半趴在卫生间外围的木栏杆上，努力将拿着云台的手臂往外伸，让手机镜头照到山下那条臭水沟。

　　“不知道大家看不看得到哈，就是底下那条浑浊的臭水沟。别看它又脏又臭，它最终会和后边的那条大河交汇，所以水沟的水是流动的。”

　　说着，她又将手机镜头对准远处的大河。原来，山坡下方其实是一片宽阔的河岸，河对岸是遥望无际的农田。

　　“大家看到远处那条又宽又长的大河了吗？我们村的家家户户都住在河的这一边，而种植庄稼还有杀猪熏肉，则是在河对岸的农田和大棚里。我现在在宅子里给大家直播，我爸妈就正在河对岸的棚子里熏肉呢。”

　　李雀恩说着，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

　　只见齐先俊发言：

　　【MD-齐先俊：注意手机别掉了。】

　　“开玩笑，我还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被齐先俊一激，李雀恩的胜负欲瞬间爆表。为了证明自己手稳，她摇晃着手腕耍起了花活，就好像挥舞着彩带跳着杂耍。

　　手机镜头随之转动，油田草地，蓝天白云、麻雀飞雁。

　　如梦如幻的田园风光。

　　突然，镜头剧烈晃动，画面瞬间全黑。

　　弹幕瞬间炸锅：

　　【卧槽掉下去了？！】
　　【主包你人呢？】

　　下一秒，画面切回李雀恩贴脸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吓到了吧？我逗你们的！”

　　李雀恩得意洋洋地把捂住镜头的手拿开，后背往栏杆上一靠，恶作剧般地吐了吐舌头：“宝子们，这坑道里全是比咱们年纪都大的陈年老翔，咱们就不在这儿吸氧了，撤！”

　　说着，她起身往门口走。

　　咔啦一声——

　　她薄薄的上衣袖侧，被栏杆上倒刺的木茬勾住，惯性猛地将她往后一扯，那本来就沉重的云台在手中一滑。

　　手机连着云台从地板上长方形的茅坑洞中精准坠落。

　　“啊。”

　　李雀恩僵在原地，一阵妖风吹过，裹挟着百年陈酿的翔气，狠狠糊了她一脸。

　　.

　　李雀恩狂奔下山，来到那条臭水沟前。

　　云台没有卡在山坡上，臭水沟深不见底绝无打捞的可能。

　　李雀恩绝望地仰天大叫：“齐先俊你这个乌鸦嘴！！！！！”

　　卡车被爸妈开去大棚了，李雀恩向隔壁邻居小哥借了辆桑塔纳，一路狂飙进城，赶在营业厅下班的前10分钟，冲进去补办了SIM卡，并火速买了一部柜台里最便宜的智能手机。

　　她走出营业厅时，夕阳西下。迎着今日最后的一丝日光，兜里的新手机迎来了它平生的第一通来电。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或许也不是陌生号码，毕竟新手机里通讯录空空如也。

　　“喂，你好。”李雀恩有气无力地接通了电话。

　　“Hi，手机卡补办完了？”电话那头，是齐先俊带着隐隐笑意的欠揍语气。

　　“齐先俊！！！”李雀恩瞬间原地复活，对着听筒咆哮，“遇到你我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哈？李小姐，你该感谢我才对吧。”

　　“我感谢你个大头鬼——”

　　“好味小馆的账号爆了。”齐先俊轻描淡写地打断了她，“在你失联的这两个半小时里，你的粉丝涨了7831个。”

　　……哈？

　　李雀恩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进入应用商城把直播软件下载到新手机里，然后登录账号。

　　账号后台的数据提示着：粉丝数8102。也就是说，在自己和齐先俊打电话的短短几分钟里，她的粉丝量还在不断增加中。

　　她点开同城热榜，第一名词条赫然在目：#当手机掉落巴蜀百年旱厕#

　　点进视频，画面正是她失手将云台和手机掉落茅坑的录屏。

　　镜头在空中翻滚，穿过方形茅坑，擦过粘腻的壁道，顺着光秃秃的山坡一路滚落，最后“吧唧”一声砸进浑浊的臭水沟，水中隐约可见漂浮的塑料袋和易拉罐。

　　然后，屏幕一黑，李雀恩的手机在那一刻结束了它光辉而惨烈的一生。

　　李雀恩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捂住嘴，两眼因激动而泛起泪光。

　　她颤抖着手，回拨刚才那个号码。

　　“喂。”

　　“我…我…”李雀恩一时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激动还太早，”齐先俊褪去平时那副漫不经心，语气变得出奇的沉稳有力，“记住，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步。”

　　“嗯…”李雀恩的声音带着哭腔。

　　“但是这第一步，我们走得相当精彩。恭喜你，我的腊肉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