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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草莓蛋糕与不速之客 夜千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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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千羽到公寓楼下的时候,魏景行正靠在她那栋楼门口的法国梧桐树下。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黑色卫衣配深灰色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板鞋。和西装革履时的冷峻锋利不同,这样穿的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个二十出头的大学学长。
但那双眼睛没变。深邃,沉静,看向她的时候带着一种只有她才能读懂的温柔。
他手里拎着一个浅粉色的蛋糕盒,上面系着米白色的丝带,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夜千羽停好车,走过去,目光在蛋糕盒上扫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说了不吃甜。”
魏景行把蛋糕盒递过去:“草莓的,不是甜的。”
“草莓就是甜的。”
“草莓是草莓味。”他一本正经地说。
夜千羽无语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逻辑?”
“宠你的逻辑。”魏景行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然后把蛋糕盒塞进她手里,自己先一步走进了单元门。
夜千羽抱着蛋糕盒站在梧桐树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想把蛋糕扔了,但手不听话。
她想骂他两句,但嘴不听话。
最后她只是深吸一口气,抱着那个该死的粉色蛋糕盒,跟了上去。
上了楼,夜千羽开门进屋,把蛋糕盒放在茶几上。魏景行已经自来熟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回头问她:“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你这两天吃什么了?”
“外卖。”
“外卖不健康。”
“魏景行,你是我未婚夫,不是我妈。”
魏景行关上冰箱门,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环胸看着她:“你妈要是在,也不会让你天天吃外卖。”
夜千羽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妈。
这个话题,是她的禁区。任何人提起,她都会竖起全身的刺。
但魏景行提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没有任何小心翼翼,没有任何刻意回避。就好像她妈妈还活着这件事,在他的世界里,是真实存在的。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景行也没再说什么,转身打开冰箱旁边的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挂面、两个鸡蛋、一把小青菜。
夜千羽愣住了:“你什么时候放的?”
“上周。”他说,“我就知道你冰箱里不会存东西。”
夜千羽看着他从储物柜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食材——酱油、醋、香油、盐、糖,甚至连葱花都切好了放在保鲜盒里——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的?
不,他一直都这么细心。
从十五岁那年的那碗汤,到现在冰箱里提前备好的食材,他一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而她,后知后觉地,在一点一点地发现。
“魏景行。”她走到厨房门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魏景行正在洗青菜的手停了一下。水龙头哗哗地流着,青菜上的水珠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他没有回头,声音被水流声盖住了一半,但夜千羽还是听清了每一个字。
“因为除了我,没人对你好。”
夜千羽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去,从他身后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擦手,先吃蛋糕。”
魏景行关了水,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夜千羽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近到她只要踮起脚尖,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她后退了半步。
“吃蛋糕。”她重复了一遍,转身走回了客厅。
魏景行唇角微勾,擦了手,跟着走了过去。
蛋糕是草莓慕斯口味的,切开之后里面有三层夹心,每一层都是不同的草莓制品——新鲜草莓、草莓果酱、草莓冻干碎。甜度恰到好处,酸酸甜甜的,入口即化。
夜千羽吃了第一口,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又吃了一口。
第三口的时候,她发现魏景行一直在看她,没动自己的那块。
“你看我干嘛?吃啊。”
“看你吃比较有意思。”魏景行说,“你吃东西的时候,眉毛会动。”
夜千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毛:“……我没有。”
“有。”魏景行笃定地说,“从十岁那年开始就有了。你吃草莓味的东西的时候,左边眉毛会比右边高一点点。”
夜千羽的手僵在眉毛上。
十岁。
又是十岁。
“你记性可真好。”她嘀咕了一句,低下头,用力戳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用食物的甜味来掩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魏景行终于开始吃自己的那份了。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不急不慢的,每一口都像是在认真对待。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客厅里,隔着一张茶几,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整个蛋糕。
吃完之后,夜千羽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今天在夜家受的那些气,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侧过头,看着魏景行的侧脸。
他的五官真的太优越了。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如山脉,唇形薄而好看,下颌线像用刀裁出来的。皮肤是那种常年待在办公室里才会有的冷白,衬着黑色的卫衣,有一种禁欲又危险的矛盾感。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魏景行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空气忽然变得很黏。
“看够了?”他问。
“谁看你了。”夜千羽飞快地转开视线。
“你看了十三秒。”魏景行精确报时。
“……你有病。”
“嗯,有病。”他忽然倾身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住了她身侧的沙发垫。他整个人笼罩下来,将她的空间压缩到只剩方寸之间。
夜千羽的后背紧紧贴着沙发,心跳如擂鼓。
“魏景行,你干吗?”
“看你。”他低下头,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滑到她的嘴唇,然后又回到她的眼睛,“你看我十三秒,我看你一辈子,公平吗?”
夜千羽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脸颊上,带着草莓蛋糕残留的甜味,和雪松的清冽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危险的蛊毒。
她想推开他,但手抬到一半,被他握住了。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掌心贴掌心,温度交缠。
“夜千羽。”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嗯。”
“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夜千羽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一向深沉克制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有期待,有隐忍,有患得患失,还有一种近乎脆弱的认真。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在问她。
等了十八年,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夜千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让人窒息的氛围。
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不依不饶的,像是要把门铃按爆。
魏景行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动。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把她圈在怀里,等着她的回答。
“叮咚叮咚叮咚——”
夜千羽趁机从他手臂下面钻了出去,几乎是逃到门口的。
“谁?”她没好气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比魏景行矮两三公分,但长了一张极其好看的脸——桃花眼,薄嘴唇,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穿着一件花哨的宝蓝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朵红色玫瑰,整个人骚包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笑得眉眼弯弯。
“千羽,surprise!”
夜千羽愣了一秒:“陆北川?你来干什么?”
陆北川——魏景行那个花花公子好友——举了举手里的花,语气夸张地说:“我来追你啊。你不是说魏景行那个人太闷了,没有情趣吗?我觉得你说得太对了,所以我决定毛遂自荐,竞争上岗!”
他说完,越过夜千羽的肩膀往屋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魏景行。
魏景行正从沙发上站起来,黑色卫衣的帽子还挂在后颈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能杀人。
陆北川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卧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玫瑰花差点掉地上。
“魏、魏景行?你怎么在这?”
魏景行没回答他,而是走到夜千羽身后,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低头看着陆北川,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刚才说,要竞争什么?”
陆北川的脸白了一个色号。
“没、没什么。”他把玫瑰花往身后藏了藏,干笑两声,“我走错了,我找的是隔壁单元,对,隔壁单元。”
“隔壁单元住的是一个七十岁的大爷。”魏景行说。
“大爷也需要关爱!”陆北川说着,已经开始往电梯方向撤退,“大爷是我远房亲戚,我来看他的,再见!”
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夜千羽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哀嚎:“魏景行你听我解释啊啊啊啊——”
走廊里安静了。
夜千羽靠在门框上,笑得弯了腰。
“你朋友?”她回头看着魏景行。
“前朋友。”魏景行面无表情地纠正。
“他挺有意思的。”
“你觉得他有意思?”魏景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个角度,那个力度,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在吃醋。但夜千羽看出来了。
她忽然觉得心情大好。
“嗯,有意思。”她故意说,“会送花,会说情话,还知道毛遂自荐。比你强多了。”
魏景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门边鞋柜上的车钥匙,大步往外走。
“你去哪?”夜千羽问。
“去找陆北川。”他头也不回地说,“把他腿打断。”
“魏景行!”
他已经进了电梯。
夜千羽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合上,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枝玫瑰——陆北川逃跑的时候掉在地上的。红玫瑰娇艳欲滴,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她把玫瑰凑到鼻尖闻了闻,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魏景行发了条消息。
“别打太狠,留条命。”
三秒后,魏景行回复:“收到。”
又过了三秒,第二条消息:“那枝玫瑰扔了,明天我给你送。”
夜千羽笑着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抱着那枝玫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转了个圈。
窗外,夜色正浓。
窗内,有人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