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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命恩人 “公主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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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亮起。
寒川关外的雪风渐缓,天地却依然是一片雪白。营中早早就已经起了动静。号角声低沉而短促,从东侧营门传来。
沈执野一夜未眠。
军帐内的灯火早已熄了一半,只余残烬微红。她突然想起萧沉宁昨夜那句“别走”,似乎更像是梦魇中无意识的挽留,此刻仍未醒。
她吩咐女军医守在帐中,自己则披上外袍,掀帘而出。
远处军阵已起,士兵列队整齐,枪戟交错,火把连成一线,将雪地映出暗红色的光影。
“将军。”沈执野刚出军帐,就听见有人唤她。
只见林逐雨快步走来,神色看起来不太好。
“怎么?查到了?”
“只查到一半”林逐雨道。“登记上写的是——送往边关的药材以及补给。但实则路线不对,而且没有回程记录。”
这意味着什么,不用说他们也都心知肚明。这支车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程。
听完后,沈执野没有回话只是沉默了一瞬,实则心里早已乱成一团。
这些事都发生的太突然了,还统一在同一个时间段发生,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一切是有人精心布下的局。
“对了将军。”林逐雨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我们的人还在残骸里找到了这个”说罢林逐雨就从怀中取出一枚沾血的玉牌。
这枚玉牌,玉质极好。即便沾了血,也还是掩盖不住那种温润的光。
沈执野接过。
指间触到的那一瞬间,她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军中的东西,更不是边关的东西。
那是——昭京的制式。更准确来说,这就是宫中内牌。
林逐雨听后低声道“如果这东西属实,那这支车队的目标恐怕一开始就不是来送补给的。”
沈执野被他蠢到,冷笑一声“当然不是,是有人把她送进来的,还不够明显吗?”
“接下来将军打算怎么办?”林逐雨问。
“你就继续追查,车队一事,对外封死,一字不许外泄。”
“那公主...”
林逐雨话还没说完, 就被沈执野打断道.
“在这里,她不是公主她只是一个被救回来的人。”
林逐雨瞬间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一旦承认她的身份这件事,就不再是北境的事 而是朝局。
他们承担不起。
“属下明白。”
士兵照常操练,长枪破风,刀刃相击声不断。
营地里的士兵大多都很崇拜沈执野,每天都会有人借机上前请求她指点一二。
却皆被她以不同理由推拒。
自她入营以来,她每次都是独自练枪鲜少与军中的人有交集,不与人同行,不与人近身。——即是习惯,也是为了不暴露她的女子身份。
虽然她的身形在女子之中已算高挑结实,肩背挺直,骨架匀称。可军中和她同龄的男子多已长成,体魄高壮,她置身其间仍显几分清瘦。
若与人过多接触,更容易显出她的不同。
“将军,公主醒了”军医道。
沈执野听见后,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帐外站了一会儿,才掀帘入内。
帐中很安静。
萧沉宁已经醒了,她安静地坐在榻上,手中捧着药碗,正慢慢饮着。
听见动静,她抬眼看去。目光落在沈执野身上,停了一瞬。
“是你救了我?”萧沉宁问她,声音还带着些许虚弱。
沈执野倚在一旁。
“嗯,是我救的。”她应了一声,语气散漫,“公主打算怎么报答我这个救命恩人?”这话来得太随意。像玩笑,又不像。
萧沉宁微微一顿。她似乎没有料到,对方会这样开口。但她很快收敛神色,只是看着她。
“那将军想要什么?”这句话说得很平。听不出情绪。
沈执野反倒愣了一下。她本是随口一说,没打算真要什么。却被这样认真地问回来。
她轻笑了一声,带点懒散。“我要什么,公主都能给么?”
萧沉宁看着她,没有回避。“毕竟我这条命是将军捡回来的,只要是在我能力之内,我都能给。”像是在谈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执野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她啧了一声,站直了些。
“咳,行了。”她摆了摆手,“逗你玩呢。”
“我既然救了你,就没打算要你报答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萧沉宁听后没有接话。她低下眼,继续喝药。像是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帐中安静了一瞬。
沈执野看了她一眼,也懒得再多说。
“你暂时就先在这儿养着。”
她语气恢复了几分正经,“军医会按时来看。”
“伤没好之前,别乱动。”
萧沉宁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情绪。
就在她们陷入沉默时——
帐外忽然传来声音。
“将军,将军在吗?”
听到声音沈执野很快就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外走。
一出去就看见林逐雨与两位士兵,正神色凝重地在帐外等候。
“说吧。”
“将军我们昨夜清点尸体时,发现人数不对。”林逐雨道
“少了?”沈执野问
“不是少了。”林逐雨皱眉,“是多。”
沈执野一愣,“什么意思。”
“按车队规模,护卫最多三十人。但清点尸体时,我们发现现场至少有四十具尸体。”
风声压下来。
营地远处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却又哪里不对。
“而且,我看了多出来的那十个人...”林逐雨声音压得极低。
“似乎都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车队的人。”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当时还有第三方。
她终于意识到这场“清剿”,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他们在打。
“把昨晚参与清场的人全部过一遍,一个都别漏”沈执野吩咐道
“是。”
沈执野没有回帐。她站在营门外,看着远处雪线尽头。
那里是北境更深处。也是车队消失的方向。
她指尖轻轻敲了一下袖中玉牌,眸色微沉。
风雪仍在,雪下的局,才刚刚开始裂开第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