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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还有其他“病友” 只有想把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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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峥入夜前离开了,走之前把季棠上上下下清理了一遍,摸着季棠腿上的枪伤看了许久。
他当时被怒气冲昏了头脑,觉得一道擦伤不算什么,放在他身上,连绷带都不用打。
可他忘了季棠是个不吃痛的人,特别是大腿内侧,平时碰一下都瑟缩着要收回去,落下这么一道惊心动魄的伤,他后面想想,很不是滋味。
这道伤确实不深,已经快愈合了,医生说好好敷药不会留疤,只是痛,在那么个敏感的地方,行事难免碰到,季棠一吃痛就打他掐他,秦峥仍由他打,事毕免不了在那处亲几下,怜惜得很。
今天是秦峥亲自上的药,他手指粗糙,但动作轻柔。窗帘只拉了一半,窗外月光洒进来,在他脸上留下缱绻的温度。
见季棠盯着外面,秦峥道:“你放心,这里没有外人,也不会有人敢看。”
季棠收回眼,他当然知道这里是秦峥的地界,连封家都无法染指,否则秦峥不会放心把他扔在这里,只是他性格就是这样,受不了这种暴露的感觉。
秦峥走后季棠睡不着,小花园灯也熄了,月光和远处瞭望塔的灯光一同落在喷泉顶端的天使脸颊上,甜美的笑容显得惨白阴恻起来。
外面没有一个人,他干脆爬起来往外走。
楼道静悄悄,他在檐下站了一会儿,发现前面的院门好像真没有人看守。
“你在做什么?”一道声音从身后出现。
季棠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是小何。
他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
“你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做什么?”
季棠:“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不行吗?”
小何:“你身体倒是好。”
“我身体当然好……”季棠看见他脸上的嘲讽,忽然意识过来,“你什么意思?”
小何:“没什么意思,夸你呢。”
季棠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小何被他盯得心虚,往旁边看去。
“你刚刚在哪儿?”季棠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
季棠:“少废话。”
小何被他盯着,有些脸红,道:“就在宿舍呗。”
小小的院子哪能容许太多人,秦峥每次一来,他们自然没有留在这的权力。
季棠松了口气,不理他了。
小何见他坐到院中的长椅上仰头看夜空,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一种烦闷。
“喂,你和少校,究竟是什么关系?”小何问出这句话,心里也十分忐忑。
他这话是绝对逾矩的,但想到上午季棠说的那些话,他还是问出了口。
“你没长眼睛吗?”
这人脾气怎么那么差?
小何走到他身边,又问了一遍。
季棠看向他,月光如今也照在他的脸上,给这张莹白的脸又蒙上了一层若有似无的雾气,不仅难以捉摸,还摇人心魄。
小何将他整个人都居高临下装进了眼里,从那张脸,到难掩痕迹的领口,到毫不掩饰、张扬着牙印和抓痕的腿。
这人和少校的关系,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不会错认,他早上说他是少校的情人,对也不对。
情人该是你情我愿,用权势交换美色。
这在上流社会已经看得腻烦了,但青年和少校之间没有温存的时刻,只有想把对方嚼碎吞吃的恨意和欲念。
“你不是说了吗?我是他的情人。”季棠嘲讽道。
月色正好,他有些想抽烟了。
小何见他捻着手指,走进屋内帮他点了一根,递到季棠手上。
季棠吃惊地看着他,“你变性了?”
小何在他身边坐下,道:“早上的话,我没有想清楚。”
“嗯?”
小何:“我以为你是少校养的情人……”
“我确实是啊。”
“……”小何,“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
季棠低笑两声,吸了口烟,情绪冷静下来,“然后呢?你良心发现,要帮我逃出去了?”
“我……”小何神色有些迷茫,“秦少校从进入军校开始,就一直是杰出的榜样,军演、比武、考核……每一样都是毫无争议的第一,就连老兵也很难在他手下占到便宜,到后来破格进入特战队,执行作战任务……每一次都是完美执行,我是在军报上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的。”
季棠根本不想听他讲秦峥的光辉事迹,厌烦道:“他有个首长爹,有个首富舅,每一步都有人帮他铺好路,你有吗?”
小何摇头:“不仅仅是秦首长的原因,他的那些成就放在其他人身上,就算是有背景,也绝对完成不了,他是天生的军人。”
“所以呢?”季棠问他,“他是你的偶像?”
“他喜欢的要是你就好了,那简直皆大欢喜。”
小何:“你别这样说,我对少校是敬佩,明明有首长这样的父亲,他却没有选择在轻松又容易升迁的位置上享受荫蔽,而是一直在做最艰难的任务……但是我没有想到他是这种人。”
季棠感觉一只手握住了自己,小何目光看着前方,却语气坚定:“虽然我不能光明正大违抗少校的命令,但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帮你。”
季棠手上的烟都忘了抽,静静地看了他片刻,说:“你是个好人。”
能在秦家的疗养院任职,等于一只脚搭上了天梯,升迁也只是秦家一句话的事,却能为他做下这种承诺,季棠有些感动,他问:“你的脖子还好吗?”
小何愣了一下:“已、已经没事了。”
多了一个盟友,季棠心情大好,掐灭半根烟回到房里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他听见窗外传来陌生的声音。
他清醒过来,拉开纱帘,外面花园里,花匠正和一个坐着的少年聊天。
季棠感到疑惑,很快洗漱出去。走到门口,他才发现那少年身下坐的是轮椅。
少年见到他,咧开阳光的笑,“你好,我也是疗养院的病人,我叫苏南。”
季棠没想到这个疗养院还有其他“病友”,有些新奇,“你好,我叫季棠。”
似乎是行动不便的原因,少年体格瘦小,几乎像个小孩,但好在性格十分开朗,几句下来,季棠知道苏南今年才十九岁,双腿因为事故瘫痪,住在疗养院已经小半年了。
“我看过你的电影哦。”苏南道。
“真的吗?在这里也能看到吗?”
苏南点头,“我出不了门,平时就看看电影解闷。”
见季棠好奇,他问:“你要跟我去看看吗?你这里好像没有……”
季棠有些意动,他看向门亭处,却没如往常那样看到小何,苏南看出他的疑惑,道:“那个哥哥去帮我拿东西了。”
季棠放下心来。
他推着苏南往外走,一路上巡逻的人见到他都有些警惕,但看他和苏南在一起,又没有横加阻拦。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苏南的院子里。
与季棠那个白房子小花园不同,苏南这处院落要大一些,是苏式风格,嶙峋奇石流水落在绿池中,一潭锦鲤金光璀璨,肥美无比。
屋子也是飞檐斗拱,十分有意境。
屋内倒是寻常的卧室布局,比起季棠那儿的空荡荡,苏南在此处没有限制,屋内多了许多生活痕迹。卧房外间做成了简易的休闲室,该有的一样不缺,游戏机、电脑平板……加上硕大的电影屏幕,简直像个天堂。怪不得苏南在这能呆那么久。
苏南邀请他在这里玩,季棠将苏南从轮椅上抱到沙发上,也坐了下来,看着这么多消遣方式,越发觉得自己像在坐牢。
苏南打开银幕,上面赫然就是播了一半正在暂停的《静水》。
季棠已经看得要吐了,他想问苏南能不能把平板借他玩,又觉得第一次见面,未免太冒昧,便耐心陪苏南看电影。
苏南迁就他,把进度又拉到了开头。
苏南问他:“季棠哥哥,你看自己演的作品是什么感觉啊?”
季棠挠挠头:“什么感觉啊……大概是审视吧……”
苏南有些疑惑:“为什么?”
季棠:“因为要看自己演得好不好啊,如果觉得哪里处理不好不够入戏,下次就注意。”
苏南点头,“那这部电影是为了表达什么呢?”
天哪,这个问题的真谛恐怕得去问陆云思本人,他剪的结局连其他主创都不懂。
但看着苏南求知若渴的眼神,他尝试以自己的角度解答:“大概是讲‘江和’从被救赎到自救的故事吧……”
苏南:“那为什么要把周厄写死呢?”
这是电影最大的争议。
把男主之一的周厄写死了,突然地、毫无预兆地死了。
原本的故事里,主角江和是父母意外怀上的小孩,父母将优秀的姐姐当作骄傲,对内向孤僻的他缺少重视。小时候的一次高烧,他的父母因为送姐姐去邻市比赛而错失了他的治疗时机,江和成了听障,在学校遭受到同学的霸凌。
在他水深火热的时间里,他优秀的姐姐却即将与大学时的男友步入婚姻的殿堂,全家喜气洋洋,无人注意到他每天校服上的污渍和身上的伤痕。
一次回家路上,他依旧被同学追赶欺负,被一个路过的警察救下后,他对那位英俊的警察产生了慕恋,终于在一次路上,他鼓起勇气向对方诉说自己的感情,却被警察拒绝。对方语气严肃,说他是个未成年学生,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不是想着情情爱爱。江和崩溃地逃开,而警察也再没有出现在他回家的路上帮他赶走那些坏学生。
姐姐婚期在即,两家人聚餐时,江和又见到了那个警察,只不过他那时的身份,是江和未过门的姐夫。
江和受到打击,在一次被姐夫点明心思后,他陷入自厌,为了不被欺负,他开始逃课,也因此遇见了辍学无业的周厄。
周厄帮他赶走了欺负他的同学,教他抽烟打游戏,带他骑车在深夜狂飙,带他打耳洞,两人确定了情侣关系。到这一步,江和开始夜不归宿,逃课逃考,报复同学。
终于,学校给家长打了电话,暴怒的姐夫在纹身店找到了他,将他带了回去。父亲嫌他败坏门风,将他关在房间,由姐夫上班路上接送他上下学,彻底斩断他和周厄的联系。
强压之下,江和翻窗逃跑,与周厄私奔了。
姐姐姐夫找到了酒店将江和带回,同时警告了周厄,让他不要耽误江和。
周厄回到了家乡,江和回到了正常生活,只是与家里的关系更差。最后,江和考上了周厄家乡的大学,又遇见了在校门口骑着摩托的周厄。
故事虽然老土,但总归是有始有终,看得明白。
但陆云思剪出来的不一样,故事的后半段被他剪成了悬疑片。
周厄在江和高考前死了。
并且还是江和和姐夫的车撞死的。
看到结局的那一秒,不仅季棠,连周厄的饰演者沈殿春都瞪大了眼睛——他只拍了和江和分别,雨夜追车的戏份,根本不知道追车的后续是被撞死。
只有姐夫的饰演者被陆云思加了戏,拍了个隐晦的伏笔。
季棠回答:“我不知道。”
苏南没得到解答,有些失望地点头,“没关系,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解答,也许需要自己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