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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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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刺骨的冷。
沈清儿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胸腔里像堵着一团烂棉絮,疼得她眼前发黑。
入目不是她熬了三个通宵的书桌,而是黑黢黢、霉味呛人的茅草顶。
“娘……娘,我饿……”
细细的、带着哭腔的气音在耳边响起,弱得像小猫挠门,却一下揪紧了沈清儿的心。
她僵硬地转过头,就看见两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团子,大点的男孩看着不过五六岁,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打满补丁的破麻衣,小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起皮,却死死把更小的女孩护在怀里,一双黑沉沉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吱呀作响的破门,脊背绷得笔直,像只被逼到悬崖边、随时准备拼命的小兽。
他怀里的小女孩才三岁左右,头发枯黄打结,小脸只有巴掌大,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看见她醒了,瘪了瘪嘴,细弱的哭声又压了回去,只敢小声重复:“糯米饿……肚肚叫……”
沈清儿头疼极了,这个月为了应付检查,她连熬三个通宵,终于在今天下班前搞定了所有事,回家躺在沙发上,点开了自己玩了大半年的合成装修小游戏。
刚点下合成键,要解锁新的小院装修关卡,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大靖朝,青山村。
她成了村里刚死了丈夫三个月的寡妇沈氏,和她同名,也叫沈清儿。
原主的丈夫赵大山上山打猎时坠崖身亡,他们本住在村子里,全靠赵大山打猎过活,他一死,家里瞬间断了生计。婆婆王氏,转头就给原主扣了顶“克夫”的帽子,更瞒着原主,把原主唯一的亲生儿子、刚满五岁的小石头,骗出去卖给了走村的人牙子,要换钱给二儿子娶媳妇。
原主疯了一样追了十几里地,追到河边的货船上,不仅拼着命把小石头抢了回来,还看见人牙子的船舱里,锁着个刚拐来的三岁小丫头,瘦得只剩一口气,眼里全是恐惧,正是后来的小糯米。原主看着孩子,想起自己儿子差点被卖的绝望,心像被针扎一样,硬是咬着牙,把这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也救了下来,带回了家。
王氏因为这事恨毒了她,不仅没卖掉孙子换到钱,还让她多了个“吃白饭的野种赔钱货”,当场就把她们娘仨从家里赶了出来,粮食一星半点都没给,只扔了两件破衣裳,把她们赶到了这山脚四面漏风、连门都关不严的破茅草屋。
昨天一场暴雨,原本就饿了许久、又为了两个孩子熬得油尽灯枯的原主淋了雨发起高烧,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换了她来。
怀里的小丫头是她拼死救回来的孩子,身边的男孩,是她的亲生骨肉小石头。
沈清儿对这个故事不能说一无所知,简直倒背如流,这不就是那个合成小游戏的故事背景嘛!
破屋、雪天、孩子、肚子饿......
“不是吧?我是在做梦吗?”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想坐起来,可刚动了一下,就浑身发软,差点栽下去,小石头眼疾手快,立刻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那只手小得可怜,全是裂口和冻疮,却用了十足的力气,稳稳地托着她。他抿着干裂的嘴唇,没说话,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多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藏不住的担忧。
“没事,娘没事。”沈清儿的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声音沙哑得厉害,她抬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指尖触到他们冰凉的头发,看来不是做梦了。
可手刚抬起来,门外就传来了尖利刻薄的骂声,伴随着哐哐哐的砸门声,震得本就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都在晃。
“丧门星!赶紧给我开门!”
是王氏,原主的恶婆婆。
沈清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游戏里没说,但原主记忆里全是这个老妇人的刻薄嘴脸,丈夫刚死就抢走了所有东西,隔三差五就上门来闹,生怕原主藏了什么东西,更是早就放了话,等原主“熬死了”,就把两个孩子卖掉换钱。
小石头的身子瞬间绷紧,把小糯米护得更紧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破门,小拳头攥得咯咯响,眼里满是恨意和恐惧。小糯米吓得往哥哥怀里缩了缩,死死咬住嘴唇,连哭都不敢哭了。
“躲里面装死是不是?!”王氏的骂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踹门的动静,“我告诉你沈清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了半袋米!赶紧给我交出来!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屋子,把你这两个小赔钱货卖到镇上牙行去!”
门闩本就是根烂木头,被她踹了几下,咔嚓一声,直接断了。破门应声而开,冷风裹着雨丝灌了进来,王氏叉着腰站在门口,三角眼恶狠狠地扫过屋里,看见醒过来的沈清儿,更是啐了一口。
“还没死呢?命倒是硬!克死了我儿子,还有脸活着!”王氏几步冲进来,眼睛在屋里四处乱瞟,伸手就往墙角唯一的木箱子扑过去,那是原主仅剩的、装着两件破衣服的箱子。
沈清儿瞬间冷了脸。
换做以前的原主,早就吓得浑身发抖,任她打骂抢夺了。可她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原主,在办公室摸爬滚打五年,PUA她的领导、甩锅抢功的同事她见多了,早就练会了怎么抓对方的软肋,怎么有理有据地守住自己的底线。
她撑着身子,猛地开口,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住手!”
王氏的动作一顿,转过头,像是看什么稀奇东西似的,上下打量着她,随即嗤笑一声:“怎么?烧糊涂了?还敢跟我顶嘴?你个克死丈夫的丧门星,我们沈家没把你沉塘,就是给你脸了!”
“赵大山是自己上山贪猎坠崖死的,跟我半分关系都没有,少往我头上扣克夫的帽子!”
沈清儿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往外蹦,嗓子干得发疼,语气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冷硬,“整个青山村谁不知道他是什么货色?若不是我双亲早逝被伯娘嫁到你家,他怕是现在还没讨到媳妇呢!”
“进门三年,他对我非打即骂,活着的时候,我们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如今他死了,我没缠着你们赵家要说法,反倒被你扣着丧门星的帽子,赶去这四面漏风的破屋,连最后一点口粮、一身遮体的破衣裳都被你抢光了!”
“石头是赵家仅有的亲孙儿,是赵大山留在世上唯一的根!”她往前倾了倾身,眼神冷得像冰,“如今你上门抢东西不算,还张口就要把孩子卖到牙行去!这事咱们现在就去找里正、找族老评评理,让全村人都听听,你这个当婆婆的,苛待亡子的媳妇,要变卖亲孙儿,到底是你讨得到好,还是我讨得到好!”
她太懂这种欺软怕硬的人了,就像职场里只会捏软柿子的领导,你退一步,他就敢进十步,唯有把底线和后果拍在他脸上,才能镇住对方。
果然,王氏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恼羞成怒,指着沈清儿的鼻子骂道:“敢拿里正压我?我是你婆婆!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那半袋米本来就是我们赵家的!”
“这屋里连根米糠都没有,你要是不信,尽管搜。”沈清儿冷冷道,“但你要是敢碰我屋里的一针一线,我现在就抱着孩子去里正家门口跪着,让全村人都看看,你是怎么苛待亡子的妻儿,怎么要逼死我们的!”
真要是闹到里正那里,她铁定要挨族老的骂,还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王氏气得胸口起伏,狠狠瞪了沈清儿半天,最终啐了一口,撂下狠话:“好啊!病了一场,倒是长本事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冲进雨里,骂骂咧咧地走了。
直到王氏的脚步声彻底走远,破门被风刮得晃了晃,沈清儿紧绷的身子才猛地一松,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喘不上气。
原主的身体实在太弱了,刚才那一番对峙,几乎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像极了她每次开会对线完,浑身脱力的样子。
“娘!”小石头立刻扑过来,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眼里满是担忧,小糯米也爬过来,小小的手抓住她的衣角,跟着小声喊着娘。
“娘没事,别怕。”沈清儿缓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他们的身子冰凉,瘦得硌人,却乖乖地窝在她怀里,像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王氏走了,可危机根本没解除。这破屋挡不住风雨,屋里没有一粒粮食,外面天寒地冻,还下着雨,她带着两个这么小的孩子,身无分文,手无寸铁,在这陌生的时代,怎么活下去?
沈清儿缓了口气,“我去给你们找吃的。”
屋里当真是没有半粒粮食,她也没办法,只能从水缸里舀了点水到锅里,喝点热水先润润嘴。
水烧开,她到桌子上拿碗,就在她的双手同时触碰到两个破碗的瞬间,一个清脆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和她猝死前玩了大半年的合成小游戏的提示音,分毫不差。
【叮!检测到宿主双手触碰两件相同物品,符合激活条件!】
【合成系统正式激活!】
【新手引导加载中……加载完成!】
【当前宿主可合成物品:破损陶碗×2】
【请问宿主,是否立即进行合成?】
沈清儿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猛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下的两个破陶碗,又飞快地抬眼扫了一眼怀里的两个孩子,呼吸瞬间屏住了。
这个系统……竟然是她天天熬夜摸鱼玩的那个合成装修小游戏?!她穿过来,竟然把这个陪她熬过无数个加班夜晚的解压小游戏,一起带过来了?!
这个角度身子正好能挡住孩子的视线,她默念确认合成。
【叮!合成触发成功!】
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暖意,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咔哒声,一道淡淡的白光从碗身闪过,快得像错觉。
沈清儿慢慢松开手,心脏跳得飞快。
席子上,哪里还有两个破破烂烂的豁口陶碗?
只有一个完整的、光滑的青陶碗,稳稳地放在那里,碗身没有一丝裂纹,碗口圆润光滑,没有一点豁口,干干净净,结结实实,连一点瑕疵都找不到。
剩下只有两个碗,虽然也是豁了口的,但沈清儿不打算合成,不然就要少一个碗了。
一人喝了碗水,沈清儿把灶里的热炭铲出来堆成堆,嘱咐道:“石头你带妹妹先烤火,我去看看有没有笋子,别玩火,火熄了就躺床上去。”
小石头点点头,严肃道:“好,我看着妹妹,不让她玩火。”
沈清儿拎起墙角的破竹筐,推开那扇被王氏踹坏了门闩的破门,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