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沅头逢枳处》寺逾

41、第四十章 心有灵犀 离去马

　　离去马车掀起的风吹到了将军府，吹得那院内的花草连连挠起岁岁的痒，惊得狸奴几下跑至书房。

　　岁岁路过时无意踩到了入门的凌七一角，吓得人叫了出来。

　　“啊！岁岁！”

　　沈闫接住跳跃过来的狸奴，抱到怀中捏了捏那小耳朵，对着扔站在一边控诉狸奴的凌七说道：“如何？发生什么事了？”

　　凌七一秒就恢复成了认真的态度，将他隐蔽在孟府内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下马车时宋小姐和孟公子有交流，宴席中途宋小姐出去透气，没过多久孟公子也一同过去了，等到宋小姐再回来时神色似乎有点不对劲。”

　　怀里的狸奴又待不住，挣扎着向外跳去，沈闫松手任由它走，捏了捏眉心道：“那孟公子呢？他又是什么反应？”

　　凌七回想了一会，纠结半晌才道：“孟公子是在宋小姐以后才回来的，除了眼睛有些红，面上还是比较平静的。”

　　眼睛比较红？

　　莫非是宋染说了什么话让孟析难过了？
　　“那后面呢？两人还有什么接触吗？”

　　“宴席结束后孟公子有送宋小姐她们出门。”

　　沈闫摆手示意凌七可以出去了，一个人关上门来靠在书案边上思索着什么。

　　确认关系后宋染与孟析间的事情迫使他不得不耿耿于怀，扪心自问孟析与宋染相处时间更长，情意较自己更深。

　　倘若孟析几滴眼泪落下，让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分就这么消失了又该怎么办？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下一秒却被沈闫很快否认了。过不了多久，又悄悄在心里萌芽，或许宋染真能答应呢。

　　只不过这事需得做好种种准备，样样皆不可少。

　　与此同时，宋府的一方小院内，亭下两人亦正在交谈。

　　宋染趴在石桌上，冰凉的触感能帮助她清醒些许，她闷闷道：“兄长明日就要与孟析出去吗？”

　　坐在对面的宋祁打了个哈欠，眼睛眯了起来，说道：“是的，有些事总要说明白的。”

　　这句话倒提醒了宋染一些事情，她认为自己也该向沈闫解释一下她与孟析之间的事情。

　　虽然她现在不能完全确定沈闫是否知晓，但既然自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自然就要主动去解释这一切，而不是等到问题浮现，沈闫瞎想时才出现。

　　这么一想，宋染就猛地起身朝屋内走去，动作一气呵成太过快速，还坐在一边的宋祁困意都散了一点，问道：“染儿，你去哪？”

　　宋染指了指卧房的方向，转头对着宋祁道：“时候不早了，兄长也该休息了。”

　　时辰确实不早了，困意因这话又卷土重来，宋祁朝宋染挥了挥手，往自己屋里走去，边走边规划着明日要做的事，要说的话。

　　太阳渐渐从东边升起，阳光突破窗户，床帘两层阻碍，以极其温柔的方式叫醒了还在睡觉的宋染。

　　耳边湘烟叫起床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宋染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湘烟隔着床帘看着还在犯困的人，回话道：“回小姐的话，已经巳时了。”

　　巳时啊。

　　巳时啊！

　　怎么一觉睡到巳时才起来了，按照宋染昨晚睡前的规划，应该是起了个大早带上自己做的膳食去将军府找沈闫，再把与孟析的事情解释一通。

　　谁知道，居然一觉睡到了这个点。自己现在头发没梳，洗漱都没开始。

　　“划啦”一声，宋染拉开床帘，与一脸懵的湘烟大眼对小眼几秒，语速极快道：“湘烟，帮我洗漱吧。”

　　湘烟没有听清宋染说的什么话，问道：“小姐，你说什么呢？”

　　宋染此刻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回头看向湘烟把之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湘烟，帮我迅速洗漱梳妆吧！”

　　难得见宋染如此急迫，湘烟立马抬脚出去收拾东西，只是转身的刹那间又听到脚步声。

　　一回头就被吓了一跳，发现宋染一只手扶着床才勉强维持住身形，忙走过去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由于下床太猛而两眼一黑的宋染打断了湘烟的继续前进，摆手道：“没事，一不小心绊了一跤，你先去准备吧。”

　　几番解释下，湘烟这才放心往屋外走去，只不过是一步三回头的那种。

　　在宋染与湘烟的两边努力下，原本头发凌乱还在半昏睡状态下的呆萌小姐摇身一变成了薄施粉黛的貌美姑娘。

　　宋染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甚是满意，好奇道：“湘烟，告诉小姐，你是不是又精进了手艺？”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宋染发现了，湘烟张大嘴巴，眼睛眨了两下道：“小姐怎么发现的？我只不过是一点地方做了改动而已！”

　　精准捏住做过改动的那缕头发，宋染勾唇道：“什么都逃不过小姐我的火眼金睛。”

　　在府内逛了一圈都没看到宋祁，宋染抓住从旁边走过的一个仆从，询问道：“兄长是出门了吗？”

　　仆从刚开始被抓住时还不明所以，听到宋染的问话，点头回应道：“公子一大清早就出门了，说是去找孟公子。”

　　宋染摸了摸下巴，估摸着时辰，自己早膳还未用，可是现在吃了午膳又食不下了。

　　纠结来纠结去，宋染决定先在家喝点粥垫下胃，于是吩咐仆从去厨房取来。

　　好在早上的膳食还剩下一些，宋染也不挑剔，喝了一小碗热好的粥才带着湘烟往外头走去。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啊？”

　　此次未与宋祁提前说好，宋染索性就依出门散步为由溜到了将军府。

　　“宋小姐，你怎么来了？”

　　刚奉命来府内拿东西的凌七看到站在门口的宋染面露惊奇，随即又立马反应过来道：“将军今早出门，估计得午膳时才回来，不若宋小姐先在府内逛逛，稍等一下将军？”

　　宋染思索了片刻，点头答应道：“那就麻烦了。”

　　想着宋染与湘烟两人待在此处恐会无聊，凌七贴心地托人把岁岁抱了过来。

　　见到岁岁动作熟悉又快速地蹦跶到了宋染的怀里，凌七压下心底的诧异，道：“小姐先在此等候，我有公务在身，先行离开了。”

　　宋染捏了捏岁岁的小耳朵，抬眼看向凌七道：“好，路上小心。”

　　逗猫聊天的时间过得极快，宋染只觉在将军府待了没多久就听到了沈闫的声音。

　　“岁沅，你今日怎么来了？”

　　本来打算在外面随便凑合一顿晚些回府的沈闫在听到凌七所说宋染来找他了，立马将手下的事情处理好赶往府上。

　　好在看神色并没有等到不耐烦，沈闫还是忍不住还未到人跟前，隔这一段距离时就出声说话了。

　　宋染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沈闫，摸着岁岁的手有点发抖了，自己亦不知是何处来的紧张，就好像是第一次来沈闫府中一样。

　　硬生生按下了发抖的手，宋染故作自然道：“我有话对你说，就来了。”

　　沈闫皱了下眉头，不知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竟让人如此紧张，转移话头道：“好。快到午膳时间了，我已经提前让厨房做了些膳食，现在改好了。不如先陪我用个膳，再说事情，好吗？”

　　提到午膳，宋染只喝了一小碗的肚子方觉得饥饿，安顿好岁岁起身就跟在沈闫身后。

　　沈闫在回来前就托人准备了宋染爱吃的菜式，看到人在自己面前用膳的样子，真有一种两人相处已经好久的错觉。

　　也许，是他自己贪恋的“好久”显现在眼前。

　　“将军府的饭菜和家里的饭菜一样好吃。”

　　宋染吃得头都有些晕乎了，勉强支着手靠在椅背上感叹着。

　　沈闫唇角轻轻牵动了一瞬，吩咐人收拾好桌面，带着宋染在府内散步消食。

　　湘烟与凌七识趣地退到了一旁，让出两人单独的空间。

　　走到自己困意全消的时候，宋染小心措词对身边人说道：“沈闫，我要和你说的事。哎，不知道你有没有多想？”

　　沈闫大抵猜到了与谁有关，可他还是不敢确定宋染是否会对自己主动提及，试探道：“岁沅所说是什么事？”

　　见沈闫这样子，大概是没有多想。可越是这样，宋染心里越是不舒服，她叹了一口气，认真道：“是孟析，我和他之间发生了一些事。”

　　果然同自己所预想的那个人，沈闫说道：“孟公子？他与岁沅发生了何事？是上次你们闹别扭那件事吗？”

　　这件事似乎沈闫当时也在场，只是当时宋染不好多言，可现在当事人已经成了自己的伴侣，便不需要再多掩饰了。

　　宋染抬头对上沈闫那黑沉的眼眸，先从那日的事开始讲起：“与那日的事情有些关系，当时不好与你多说。就是那时我与孟析摊牌了心悦你的事情，于是就起了争执。”

　　沈闫没想到那日两人起矛盾的事情竟是与自己有关系，继续顺着话头说道：“我还以为是你们两人自己的事情，没曾想竟是因我而起。”

　　眼看着沈闫的与平日无大区别的表情，宋染却硬是看出自责的情绪，她更是自责道：“也不能说是因你而起。我当时不愿与你说，是怕让你知晓我的心意，我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