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风姤·九二 屠龙传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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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杨柳印象里叔父言玄黄是曾经有一个亲女儿的。言玄黄的妻子死的很早，这让他年纪轻轻就选择了皈依神明，天天把自己困在宅邸的书房里过上了信徒般清心寡欲的生活，而不是像一个正常的言家男人一样承担丈夫的责任……
不过言玄黄至少还算是负责任的父亲！虽然言杨柳只是他从言杨柳父亲那“重金买下”的“侄女”，却还是能感觉到叔父完全是以带自己亲女儿的标准培养她！
他从小就给她请教会里最年长的教授们当家庭教师，甚至很多时候还亲自手把手教她如何使用洞察异能快速且大量记忆书本的知识，如何通过观察其他人的眼睛和神态使用洞察异能读取“心声”，以及如何站在逻辑学和法律条文的角度去判断原告席和被告席上的罪人和他们的的辩护律师所说的话是确凿事实，还是通过绝对命令刻意扭曲的“狡辩”。
叔父言玄黄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法庭当法官了，他自从发现言杨柳在断案这方面天赋异禀之后就把这方面的工作全部一股脑丢给她去做！而法庭也正是言杨柳接触言家社会的开始，她在原告席和被告席上见过太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言不由衷的撒谎精，这也让她从一个不谙世事的深闺小姐逐渐变成了天天板着个脸，在言家老男人嘴里有些“男人婆”的黑脸包青天！
新雅典作为言家的首都还是太复杂了！而也正是因为如此言杨柳才在上任哲人王之后利用自己的绝对命令和洞察异能搭建了一个庞大的洞察视野系统，这让她在99%的案件审理中能占据信息差的至高点，做出最公正客观的判决！
但现在齐游刃的行动轨迹大到完全超出了正常言家人在各自阶层所在街区的活动范围，这让言杨柳的洞察视野总会时不时出现因为目标进入“盲区”而导致无法收集进一步情报的状况！她决定亲自出门，尝试跟踪齐游刃一天，看看她既不工作也不毁灭世界，一天天的到底想干嘛？
“杨柳！这太危险了！像之前一样安排洞察哲人们去监视它就好了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
“不行！之前的方法已经行不通了......想要获得关键的情报只靠下人已经完全不够了！如果是我本人的话，就算出入□□的地界应该也可以全身而退！言庚申认得我，她的小弟们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那......那好吧。一定要小心啊杨柳！我主要是怕齐游刃伤害你，其他的有叔父在都好说呀！”言玄黄内心忐忑的站在宅邸的大门口，目送言杨柳坚决的走出家门面对外面的危险，就像一个目送自家孩子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家长一般。
不过再怎么说哲人王亲自下场跟踪也还是太显眼了！言杨柳找自己的下属借了一个带兜帽的黑袍，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普通的洞察哲人才正式出发前往街区！
她在集市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齐游刃和水果小贩常常出现的摊位，果不其然那两人就坐在摊位旁边一边喝葡萄酒一边聊天，看得出来小贩已经有点醉醺醺的了，但齐游刃却还像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
“齐游刃呀！多亏你！我至少一个月都不用担心自己的水果卖的好不好......嗝！那场擂台可让我大赚了一笔，你居然还把你获胜的奖金全都给了我！其实你自己完全可以留一点的嘛！”
“这是我给你的一片心意~作为收留我安排我衣食住行的补偿，你在我身无分文的时候还能收留我，应该感谢的是我才对。”齐游刃的笑容就像言杨柳在贵族舞会上经常能看到的那种与世无争的贵族小姐。这让言杨柳有些愣神，随即赶紧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
“哎哟！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呀~”小贩开开心心的和齐游刃勾肩搭背。“说吧！你还对新雅典的什么感兴趣？我可是我们地界的万事通，什么都能帮你打听到哟！”
重点来了！言杨柳聚精会神的竖起自己的小耳朵，她甚至还试图发动洞察异能直接读取齐游刃的心声，却发现得到的反馈是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呢？如果连直接读心对它都没有用的话那就只能竖起耳朵听了！她到底对什么感兴趣？在竞技场出尽风头的她下一步会想去哪？
“真的吗？那我倒是有一件事情需要拜托你~可以帮我多打听一些关于哲人王言杨柳的事情吗？我对她很感兴趣，想要多了解她一些。”
“？哲人王言杨柳？为啥？你对她很感兴趣？具体哪方面感兴趣呢？”
言杨柳整个人也懵了，啊？什么？打听我的事情吗？为什么？它不是复活了之后直接把自己一甩就走人了吗？
“具体哪方面......嗯......也说不上哪方面吧？哪方面都可以！不过归根到底的话，我还是想弄清楚一件事......那天用绝对命令指使她弟弟上台跟我决斗的幕后黑手到底是他们当时声称的哲人王言杨柳，还是实际上另有其人冒充她的名号，想要有辱她的名声呢？”
啊？！齐游刃是洞察哲人吗？它为什么会把这件事剖析的这么精准，一下就直指自己被误会被冒用名号的真相啊！言杨柳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的竖着耳朵继续偷听。
“诶？你这个假设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哈？让弟弟顶替自己上台送死这件事确实有点不太像哲人王的风格！”小贩皱着眉似乎还真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该死！到底是哪个有绝对命令的混蛋居然想要抹黑我们的哲人王！不可饶恕！我们绝对要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现在到底谁是侦探呀？齐游刃？言杨柳？又或者两个人都是？言杨柳看着小贩甚至还拿出了一个放大镜，还给齐游刃找了一顶福尔摩斯式的猎鹿帽！两个人兴致勃勃的模样还真像小孩子一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他们都会去找谁？问什么方面的问题呢？
第一个被询问的是在对面摊位的老奶奶，她那天没有去竞技场，其实对言杨柳被诬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完全不了解，她在听说了大概经过后也很震惊。
“天哪！这怎么可能呢？哲人王陛下......居然还有个弟弟？怎么从来都没有听她在公共场合说过呢？”
“啊？弟弟是假的？！”齐游刃和小贩都震惊了，如果老奶奶说哲人王陛下干不出这种事倒也不奇怪......可这个被抓来送死的人居然可能和言杨柳都完全没关系？！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呢？
言杨柳本人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后悔自己确实很少在公共场合提及自己的家人——因为这跟她的工作没有关系呀！自己又不会因为多了个弟弟就断案断的更准！
但究其根本原因倒也不全是因为工作......自己在原本的家庭里确实是有几个兄弟姐妹的！除了哥哥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之外，其他弟妹自己多少都还有点印象！但她在被叔父言玄黄领养之后就很少和弟妹们来往和共同生活，久而久之自然连自己也在潜意识里不太把这些血缘上的亲人时刻放在心上了......
“难道说连弟弟都是假的？太可恶了！居然为了抹黑哲人王虚构家人！我们再问问其他人是不是这样！”小贩气鼓鼓的拉着齐游刃的手离开了，他们一连问了集市上的好几个人，大家都说对言杨柳有兄弟姐妹这件事毫无印象！
“绝对是哪个幕后黑手刻意抹黑没错了！他虚构了一个哲人王的弟弟过来挑衅你！就是为了让你落入他的圈套！”
“嗯......其实也不一定啦！如果这是言杨柳本人为了事后和自己撇开关系刻意为之呢？弟弟是假的其实跟她是否操纵别人送死没有直接关联！但是如果是为了失败后推卸责任刻意这样设置，那可比简单的操纵要更加过分了呢~”
啊？还能这样推卸责任吗？齐游刃怎么能把自己想得那么复杂？言杨柳心头一沉，她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到自己被冤枉了！自己怎么可能是那种推卸责任的人呢！
“诶？！也是吼......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一个调查方向呢？”小贩也懵了，但又感觉齐游刃说的话很有道理的样子。“说到操控的话，首先得有绝对命令才能操控吧？如果我们的哲人王陛下其实根本就没有绝对命令这个异能，那是不是就反向证明了她的清白？齐游刃你觉得呢？”
“嗯......你这个思路也确实有一定的可取之处！那怎么证明她有没有绝对命令这个异能呢？这个确实对于我来说有点难呢......在我看来那些贵族的绝对命令就和普通的说话没有什么区别！我从中感受不到任何能让我不得不服从的力量呢~”
齐游刃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吐了吐舌头，这让言杨柳整张脸阴沉了下来......亏你还好意思说！就是因为这样你才给言家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自己要不是因为在跟踪，非要站出来胖揍你一顿不可！
“这个确实有点难证明哈......”小贩也被自己的思路绕进去了。“按理来说不可能昂！她是火宗又是贵族，贵族应该或多或少都有啊......诶？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哲人王使用过御火？难道这就是她不擅长御火的原因？难道说她其实是被收养所以才有的贵族身份？天哪！原来真相是这样！”
啊？还能这样证明吗？自己被收养之前可也是贵族，不然怎么可能被言家最高长老收养呢？言杨柳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公众视野展示过自己御火的三脚猫功夫了！菜是菜了些！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怀疑贵族身份，甚至被怀疑有没有绝对命令啊！
等一下言杨柳！你怎么完全被敌人的思路绕进去了啊！别忘了你是来跟踪齐游刃的！不要在意小贩说了什么！齐游刃才是你此次调查的重点啊！言杨柳连骂了自己好几句，才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她打算听听齐游刃的反应。
“嗯......也不太对~或者我提一个我的思路如何？”齐游刃似乎倒是被小贩的思路绕进去，她有她自己的想法。“我在竞技场的表现其实也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稍微有点本事的气宗呀~为什么突然用那种恶毒的手段来针对我呢？如果真凶不是言杨柳的话，有没有可能是认识我的人，或者可能是我的亲戚呢？”
等一下！你把你在竞技场的表现叫“稍微有点本事吗”？你可是在登录新雅典的时候把四大御术师全都轮流揍了一顿，还是在竞技场上空手击败了两个一看就是打擂台老手的职业御术师好吧？就是因为他们全都拿你没办法才需要我亲自下场对付你的好吧！
言杨柳越想越生气，她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以至于齐游刃最重要的后半句推论她都没怎么听进去！得亏还是小贩的追问让她再次冷静下来：
“诶？！怎么可能嘞！你不是齐家来的人嘛？怎么可能会有认识亲戚有绝对命令捏？难道你的亲戚是言家的贵族吗？”
“怎么不可能捏~我的妈妈就是言家的贵族呀！”齐游刃被小贩的这句话逗笑了，这有什么好笑的？“我这次来新雅典嗯......就是找我外公来走亲戚哒~我妈妈是有绝对命令的贵族，那我外公应该也有！嗯，这个是可以确定的。”
什......什么？！言杨柳一下就从阴影处站起身来，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不早说？害我白看了那么久的洞察视野！你亲戚到底是谁啊！新雅典贵族的户口本自己手上那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只要知道名字马上就能查出来了！
“诶！不早说！我还以为你外公是齐家的润人呐！你外公叫啥名字，我帮你打听打听，住哪我都能给你打听出来！”小贩此时此刻的反应也和言杨柳一样。
“外公的名字......嗯......好像是从千字文的第一句里面......不对......好像是坤卦的第六爻......对对！第六爻！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我外公的名字叫言玄黄~你有听说过嘛？”
？？？言杨柳和小贩同时愣住了。
“嗯？怎么啦？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吗？”
小贩整个人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她几乎是是下意识的飞奔回自己的水果摊，惊恐万分的躲在自己常待的位置。齐游刃满脸疑惑的跟了上去，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这句随口说说的话为什么能让自己的朋友这么惊讶。
“哇！不是吧？！大哥！你......你是开玩笑的吧？那怎么可能呢？你知道言玄黄是谁吗？”
“我不知道呀！我要是知道我就直接去他家啦~”齐游刃似乎也有些反应过来自己这个话说的有点晚。“诶，原来我外公这么出名的嘛？我妈妈还说他是个大宅男，整天就知道窝在家里，一年到头都不怎么出门呢！我还以为他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老头呢？”
啊？！这么精准的描述吗？自己的叔父确实是个大宅男啊！言杨柳也被齐游刃这一闷棍差点敲晕过去，她赶紧扶着旁边的墙一点点坐在地上。这个信息量太大了！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贩似乎也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她的牙齿都在打战。“那......那你说说你外公长啥样？高还是矮？有什么标志性的特征？会不会是你外公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故意报言家长老的名字吧！”
啊对啊！完全有这种可能啊！言杨柳也清醒了过来，她内心暗暗赞叹还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那可是跟齐家真龙有关系的言家贵族！在公众眼里可是和通敌没有什么区别啊！怎么可能擅自暴露自己的真名，那不是等着被其他贵族用绝对命令检索定罪吗！
“嗯......我想想......首先他个子不高！大概就接近一米六吧，他的头发是黑色里面有一点红色的，双眼是正红色的，而且特别大！是剪得短发不是长发~标志性的特征？听妈妈说他的手挺大的......有点为老不尊！喜欢开玩笑！像个老顽童一样！衣帽间有很多不同颜色但款式差不多的衣服！还有说话喜欢眨眼睛！嗯，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这不就是如假包换的言玄黄吗？！言杨柳是言玄黄身边最亲近的家人，她可太了解自己的叔父了！自己的叔父居然还真有个外孙女？他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没抱孙子？！
诶等等！这不是重点啊？为什么齐家的真龙会是言家长老的外孙女啊？八卦新闻都不敢这么写啊！这意味着什么啊？难道言家代代相传的勇者斗恶龙的故事，到头来居然是自家人打自家人，那所谓的至高勇气还有什么意义啊！屠龙传说不存在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