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风姤·初六 那个被称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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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满意了吗？这一出又一出，前仆后继的，代表言家至高勇气的壮烈成仁的戏剧。现在第二场也落幕了，还有什么细节是您不满意的，需要我继续修改的？叔父。”
“杨柳啊！这次可不同于以往的闹剧，我们言家面对的敌人是真正的齐家真龙！你自己也亲身感受到了吧……那压倒性的恐怖与强大……还有那罔顾天理擅自扭转生死的不可一世！这才是真正的敌人！不是普通戏剧里那些被刻板印象装点的邪恶圣诞树！”
言杨柳并没有和自己的叔父言玄黄对视，她的视线落在书房窗户的玻璃上，身体有些慵懒的倚靠在旁边的大书桌边缘，她今年已经26岁了，早已不再是什么都要听家长监护人的话的年纪了。
“明明我那天可以采纳□□头目的建议放飞纸灯，让飓风停下来跟我谈谈。可是为什么您又用您的绝对命令让我说出如此冒犯的话语，还让我在空无一人的飓风中心假扮炽天使米迦勒发起那种对敌人毫无威慑力的冲锋？现在你又让我弟弟做同样事！我的他的所作所为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归根到底不都是送死吗？”
似乎是被自己侄女的质问逗乐，坐在书桌正中央位置，原本板着个脸严肃高冷的言玄黄突然像个标准反派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杨柳……你终于承认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出门，可是你还是不听劝告！”
“偷换概念！如果我那时放飞纸灯停止飓风，根本就不用死的那么窝囊！还要被敌人复活，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杨柳！我早就说了！你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敌人！如果齐家的真龙只是看到纸灯就会停止手中的恶行，那言家历史明文记载前仆后继的八个勇者们的血淋淋的历史又有什么意义？你的敌人是龙！不是你洞察视野里面那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三岁小孩！”
“那至少它在我被您操控着送死之后还复活了我！齐游刃不可能只是传说中那种无恶不作的龙那么简单！如果我们跟她坐下来好好谈谈，说不定那些被飓风摧毁的村庄，被卷到高空跟我一样摔成肉饼的无辜平民都能复活！不要再用您的绝对命令操纵我了！我知道怎么做！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行！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用你的洞察视野再把第二场戏剧所有视角的回放好好看看！就用书房中央面积最大的那几块玻璃！我们俩一起看！”
一个从竞技场观众席高台俯视的历史回放画面被调了出来投影到玻璃上，但这也仅仅只是局限于言杨柳和言玄黄这样有洞察异能的哲人才能看到！
而正是这几块普通的玻璃，在洞察异能下却暗藏乾坤，成为言家权力中心通过教会其他洞察哲人的双眼“监视”新雅典每一个角落的利器！而这个言玄黄长老的书房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正是新雅典的天眼系统，新雅典的监控中心啊！
“倒！……再倒！把视野放大一点！看到没有！那些观众席上的贵族们离齐游刃至少有500米远！全都在一瞬间被恶龙夺走了珍贵的生命！齐游刃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这样你还想坐下来跟她谈？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言杨柳背对着言玄黄翻了个白眼，她可太了解自己叔父断章取义以偏概全的老一辈做派了！
但洞察视野好歹也是言杨柳自己当上哲人王之后用数万条绝对命令架构的系统工程，虽然最高权限在叔父手里，但他也没法且不知道怎么删改记录！她将画面暂停在了齐游刃秒杀贵族的那一刻后，又开始以正常倍速继续回放。
“您再好好看看呢……？那个您嘴里无恶不作的龙，在生杀予夺之后又做了什么呢？”
画面里的齐游刃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擂台区域一跃而起，展开她天使的双翼飞到了那些当场暴毙的贵族身边轻轻落下，满脸微笑着像一个幼儿园老师一样拍了拍这些老男人的小脑瓜，那个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又通过洞察视野一并回放了出来：
“别睡啦～别睡啦！太阳晒屁股啦！起床的时间到了哟～”
言玄黄此时此刻的眉毛和眼睛差不多算是贴到一块去了，他从自己的老板椅上一跃而下，几乎是一路小跑到玻璃面前满脸不可置信的抱着玻璃。
“啊？就活了？就这么复活了？凭什么？那些贵族们甚至连谢谢都没说一声！她凭什么把他们都复活？”
“叔父，您说的没错。齐家的龙确实可怕！但是她的目标就是我们整个言家文明吗？我看未必！如果她的任务就是过来把大家都杀光，那她完全可以杀完人之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甚至可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毁尸灭迹，让我们连看回放的资格都没有！可齐游刃并没有这么做！这是为什么呢？站在您坚持的所谓龙的刻板印象上，这些事实可都解释不通哈？”
“不可能！让死人复活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可能就抬抬手随便就做了呢？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不用付出呢？还有没有天理了！”言玄黄还是不服气，他骂骂咧咧的抱着窗户玻璃发泄自己的不满。
“这一点必须要弄清楚！不惜一切代价！如果连剥夺生命这种对于人类而言最严重的惩罚都可以这样被随手颠覆，那言家五百年来惩恶扬善的勇者们都至高勇气还有什么意义？法律不存在了吗？正义不存在了吗？不能再让她肆意妄为下去了！”
言杨柳的双眼微微睁大，她好像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叔父言玄黄在面对齐游刃这样看上去人畜无害但又不可捉摸的“齐家真龙”时为何会如此愤怒，为何会一口咬定齐游刃是恶的化身。
齐游刃在明明知道那些贵族妄想通过绝对命令操控嘲笑自己的前提下，居然还能随手复活他们，甚至都不要求他们忏悔求饶就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一种可能——她根本就没有把人类文明所谓的善恶好坏放在眼里！生与死，行善和作恶在她眼里就是一回事！现在看上去她复活别人和自己是在做好事，可要是她一不高兴又把所有人都杀了呢？又或是为了看戏而选择复活一些罪大恶极的罪犯呢？谁能限制她？谁能管她？
“她到底叫什么名字？既然所有人的绝对命令都无法锁定她无法控制她管束她……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言家应该怎么办？”
“不可能没有真名……绝对不可能！”言玄黄干咳了两声。“杨柳！一定要想办法得到齐游刃的真名！只要她还在这世界上一日……只要她不是神……那就必须会有名字！我也会支持你帮你想办法！用你的聪明才智好好想想吧！你才是我们言家的希望啊！”
言杨柳作为言家的第九代勇者，确实也正如新雅典的子民们评价的一样——她并不是一个善于直接战斗的，传统意义上强大的，御术天赋异禀的勇者……她甚至连一个勇者最最最典的性别特征：男性都没有！
在传统屠龙故事里这种角色一般是以公主的身份被恶龙抓走，等待高大英俊的勇者或者王子来救，而不是自己提剑上前和恶龙一对一决斗呀！
可言杨柳就是一个这样的“非常规女勇者”！手无寸铁的她要凭自己一对强而有力的，至少能让自己拿得动大剑与砍刀的双臂和一个脑子，还有言家所谓的第一大异能“绝对命令”和第二大异能“洞察”去和强大到能颠覆生死的齐游刃周旋战斗！而且为了言家文明还非得把这场战斗打赢不可！这咋打？真的有哪怕1%的赢的可能性存在吗？
不过实话实话说，在齐游刃的真名都没有被揭露的情况下，洞察视野或许是言杨柳目前手上最好用的屠龙剑了！她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目前手上所有的回放都过了一边，才终于弄清楚齐游刃在把自己随手一甩了之后都干了啥。
“先去了新雅典东北方向的麦田……和在场的洞察哲人吵了一架？我听下内容……『妈妈说啦！完成作业之前要去外公家走一趟亲戚！你忘啦？要是言家毁灭了那我们还怎么走亲戚？』……外公家？作业？”
不是吧？这都能被自己蒙对吗？齐家真龙如此强势的登陆新雅典，居然是来走亲戚的？？那可是齐家的龙啊，居然在言家还有亲戚？言杨柳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对……有没有可能真龙的亲戚是齐家在言家的润人呢？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得先弄清楚齐游刃的外公是谁……好的……让我再看看其他人的视野……”
言杨柳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在自己卧室的书桌上一个人进入了工作模式——毕竟自己的叔父言玄黄总是看两眼视野就开始妄下结论！跟他在一块看除了阻碍调查外起不到任何正面作用！
“然后去了集市……东看看西看看……和一个小贩聊起了天……聊了一些御术相关的……言家的社会结构……嗯……然后小贩让她去打擂台……等等？这个小贩怎么回事？是不是跟黑冰的那帮人有往来？”
言杨柳又顺着小贩的行动路线查了查，发现她经常出没一个名叫“赵高”的□□头目的地界，而这个赵高好巧不巧，居然就是在齐游刃登陆时提议自己放纸灯和飓风谈谈的□□头目！
难道齐游刃的外公和赵高有关？不然为什么他会在如此毁天灭地的飓风面前还建议言杨柳“和飓风谈谈”呢？再查一查赵高的线索，最近都和哪些人有往来，说不定真相就能水落石出了！
可是赵高也不是什么良民，他可是隶属于黑冰组织的□□头目啊！那可是言家见不得光的阴暗面，不是自己这个站在明面上的哲人王想查就能随便查的！自己想调他出主意都得通过叔父言玄黄，那也是非常规情况下的无奈之举，不是可以每次都这么干的！
言杨柳揉了揉眼睛，不得不把洞察视野再次切回齐游刃身上，他和小贩有说有笑的模样可真不像叔父口中那个无恶不作的恶龙！一抹有些无奈的笑容在言杨柳嘴边逐渐浮现，如果抛开齐游刃可以逆转生死和齐家真龙的身份不谈，她平时和其他人聊天的这幅模样还真是挺招人喜欢的！自己甚至能和她成为朋友也说不定呢！
“唉！谁会想和一个什么都知道的哲人王做朋友啊……言杨柳你在幻想什么东西……还是继续看齐游刃都干了些啥吧！工作工作……”
言杨柳又看了看剩下所有能看的视野，基本就是齐游刃在小贩的帮助下在竞技场大显身手后趁着混乱和小贩一起全身而退回到集市和赵高地界的住所的全部过程，没有再看到更进一步值得关注的信息，这让她感觉有些苦恼，甚至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言杨柳……快动动你的脑筋……死脑子快想啊！再看看……嗯……嘶……等下？好像有点不对吧？为什么齐游刃在说走亲戚那句话的时候会有洞察哲人在场？那个洞察哲人是谁？为什么能和齐游刃面对面还安然无恙？！”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言杨柳从刚刚几乎在办公椅上摊成烂泥的状态一跃而起！赶紧把那个不同寻常的洞察哲人的视野再调出再自己看了一遍！这一看可不得了，直接让言杨柳汗流浃背了！
“等等……这个视野怎么这么奇怪？他怎么也往赵高的地界跑了……还去了集市？还去了竞技场？怎么一直跟着齐游刃和那个小贩？难道是在监视她吗？！这个视野的主人到底是谁？”
这可是重要情报啊！！自己怎么在第一遍看得时候根本没注意？！言杨柳一下就精神了，她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不能再奇怪的洞察视野看，简直就是及时雨啊！自己差一点就没招了，这个视野仿佛是天降救星一般！
可是不对啊！言家的洞察哲人全部隶属于教会，都是有编制的神职人员。怎么可能会有洞察哲人可以无视言家黑白两道的规则，在□□头目赵高的地界上轻车熟路的到处乱跑呢！难道□□都不管这个人吗？还是根本管不着啊？！
言杨柳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看完这个来之不易的洞察视野能提供的所有内容，再把这个情报拿去跟叔父讨论一下……
毕竟黑冰组织那帮人再强势，他们的总管言庚申也是归自己叔父管辖！这个洞察哲人如果真的跟黑冰有异常来往，那就必须得赶紧把他和教会的关系撇干净！
“嗯……齐游刃从稻田离开之后先是没有动静……然后突然赶了过去……开始跟踪……跟踪……啧……这个视角也太远了！是不想被齐游刃发现吗？”
言杨柳突然发现这个救命稻草好像也没有提供什么更重要的情报线索……因为他离齐游刃实在是太远了！甚至连齐游刃说了什么话都听不太清！真是害自己白高兴一场！
“跟踪……跟踪……嗯？他怎么不看齐游刃了？卧槽！言庚申什么时候跟在后面的！”
言杨柳几乎是被视野里突然出现的言庚申吓得从椅子上飞起来！可明明被言庚申跟踪的是那个洞察哲人而不是自己啊！冷静！冷静！不要怕！看看接下来发生了啥……
“？？……言庚申怎么把他抓住了？卧槽好近！什么情况啊！”
一阵不太体面的亲吻声传到了言杨柳的脑海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废话：
“哎呀！好可爱～你是哪来的大咕咕鸡呀～是来送录取通知书的嘛？给姐姐亲一个～muamuamuamuamua”
言杨柳两眼一黑的关掉了自己的洞察视野，像吃到了九转大肠一般捂着自己的额头在办公椅上一个人缓了许久……该死的言庚申！不要突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出来捣乱啊！还是用这种不正经的方式！
而那只言庚申嘴里带洞察视野的大咕咕鸡似乎也被这突袭给吓到了，他的视野画面一下变得凌乱起来，以至于完全看不清画面内容，但是能很明显感觉到他也在慌张逃窜！
“以上就是所有能通过洞察视野看到的情报了吗？……好吧，写一个简单的总结，给叔父汇报一下吧。不过在此之前先揉揉眼睛……我的眼睛……”
言玄黄当然也非常关注言杨柳的调查报告，他甚至也像言杨柳刚刚开始调查时那样，满怀期待的，正襟危坐的打开报告严肃阅读！只是看着看着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而且皱的比言杨柳还要厉害！
“叔父……怎么了？”言杨柳有点心虚。
“一个有洞察视野的神秘人？在□□的地界自由活动？还被言庚申骚扰？在哪个视野看到的？调出来我也看下！”
言杨柳又调出了那个对自己而言仿佛救命稻草般的洞察视野，言玄黄盯着玻璃看了许久，像是若有所思？他突然对言杨柳发问：
“咱们言家的小说故事里……一般送录取通知书的是什么动物？”
“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言杨柳懵了，她已经好久没看小说了。“录取通知书……猫……猫头鹰？吗？”
“对对对！猫头鹰！”言玄黄恍然大悟的从老板椅上一跃而起，再次走到玻璃面前，似乎特意指给言杨柳看：
“你不觉得这个洞察视野的画面，像一只猫头鹰的视角上下翻飞吗？这就是为什么他能随便进出□□的地界！因为他当时不是以人类的模样出现！”
“□□的地界再严密，也不会防一只鸟。如果他当时不是人形，而是以猫头鹰的姿态出现，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没人会怀疑一只鸟在跟踪！”
啊？？洞察哲人不是人吗！是猫头鹰？言杨柳看不懂但大受震撼，她愣在叔父言玄黄旁边，整个人好像石化了一般。
“杨柳！这是个非常重大的发现！不愧是你！我会安排调查这个神秘人的……你去好好休息休息放松一下吧！”
“啊？重大吗？我怎么没感觉……”
“emm……”现在轮到言玄黄尴尬了，他发现自己好像为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线索，在言杨柳面前表现的太激动！可他又不想让言杨柳知道太多，只能打哈哈敷衍过去！
“哎呀～☆先不说这个啦！我看看啊……齐游刃自己亲口说来走亲戚……啊？齐家真龙哪来的亲戚？不会是赵高吧？”
“啊？齐游刃的外公是赵高？！”言杨柳又被一个冲击性的事实打懵了。“不吧？他和齐游刃一点也不像啊！而且长得还很年轻，应该都还没成家吧？”
“那可未必！男人的年龄可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呀～☆”言玄黄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眨了眨他的大眼睛。“你可不要小看□□的那帮社会人，书都不读早早就出来混！抱孙子的时间那可比你早多啦～”
“叔父！你怎么这样！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想成家！”言玄黄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长辈架势倒是让言杨柳有些生气了。“你居然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还是三十老几了还没抱上孙子！”
“哎呀！我现在膝下无子无女的，就只有你一个侄女呀～那不得还仰仗杨柳你努努力……”
“别说了！我走了！报告你爱看不看！哼！”言杨柳不想再跟眼前的老家伙继续聊下去了，到头来又要绕到催婚催生那一套，自己连对象都没有更别说结婚生子了！还不如回去睡一觉休息休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