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83章 新家与乔迁礼 (5) 大脑告诉他 ...
-
又是四目相对的漫长死寂后，礼笛：“为什么愿意长久地「投资」我？”
“因为在你的身边，”韦迩时怀念他们的共处时光，那种松弛惬意的感觉，让他不必时时刻刻紧绷着面对外界的那根弦，“我会很有安全感。”
“你意思是，希望我能做你的看门狗？”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韦迩时纠正她的措辞，“应该是……护国神犬？”
“你觉得这两者有差别吗？”
“有一点吧……”名称上的。
……
“就算你愿意支持我，”礼笛也不能确保自己真的能成为什么了不起的人，“没有出类拔萃的天赋，我可能一生就像现在这样。”
“现在怎样？”
礼笛环视着周边的环境，“像是山顶洞人给自己建了一个可供藏身的洞穴。”
韦迩时认为任何人都有值得投资的潜力，关注什么，本质上是在将自己的现实投影在那里，观看棱镜折射出的光芒。也即是说——人类一生都在任何事物、任何他人的身上寻找自我。
要么是水仙花般临水自照，要么寻找着自身无法填补的空缺。
“就算你开个在山顶洞穴里蛰伏的直播，也会有人看上一整天。”
“什么样的人，会看一整天的穴居生活？”
“我。”韦迩时问礼笛，“那么，你会拒绝直播间观众的打赏吗？”
“那倒是也……”礼笛又一次面对了自己无法通过的考验，“不会。”
……
投资与打赏让礼笛很心动，但人类之间的“依赖性”仍教她心有余悸。
“你知道很多东西都有成瘾性的，不止是金币。”
韦迩时为她补充：“除了金币，还有药物和情感？”
安抚戒断症状不独是他有，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人的情感可能是阶段性的，就算是自己承诺的永远也未必能兑现。”
“慢性病患者会停掉自己的药吗？”韦迩时反问礼笛，“为了锻炼自己的耐力和抗性？”
“当然不行。”谁会让自己的血糖血压血脂爆表，只为了莫名其妙的“坚强”？
原本只是得了不死的癌症，停完药之后，很快就能死了。
“是啊，”韦迩时轻轻握住礼笛的左手，不着声色地将金镯子推回她的腕间，“如果有病，不要停药就好了啊，笛笛。”
经过漫长的战斗，礼笛回想起了本金老祖对韦迩时的总结。
她终于意识到，高防御力的人真不是盖的。
他一边掉血一边回血，缓慢地发出低频攻击，悄无声息地调动着他的钞能力，竟然就这样顽强不屈地拖到了最后。
“如果你想学会换位思考，”礼笛希望他也能尝尝寄人篱下的滋味，填补他没体会过的人生缺憾，“那也像我一样，睡在次卧里，维护环境整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吧。”
至于人与人之间的安抚和依赖性的问题，“我想做的时候才会去做，而不是你想做的时候我一定要配合。”
金山童子第一次住在这般陌生且奇异的户型里，还会抛出不知人间疾苦的天真问题。
“次卧有独立洗浴间吗？”
“只有主卧才有，”礼笛微笑着给他指路，“去办公区洗浴吧，路上顺便还能锻炼身体。”
毕竟，办公区和生活起居区果然分得很开，不是吗？
韦迩时洗浴结束，经长廊走回生活区域时，礼笛已经在主卧里关门熄灯了。
之前参观时只是惊鸿一瞥，此时仔细环视着客卧，确实不比他卧室的洗手间大。
看样子礼笛购买这套房子出于自己生活便利性的考虑，只要主卧够舒适，完全不在意客人的死活——大抵她觉得自己并不会有什么贵客上门。
韦迩时没有带上门，仰面躺在床上，四周都被她淡淡的气息包裹。一想到护国神犬就与他同处一个屋檐下，整夜守护着他，无与伦比的稳定和安全感就弥漫了他的全身。
大脑告诉他可以休息了，这里有着他梦寐以求的一切，但身体那一部分万恶之源说它还不想。
倏然，门口传来“哒”的一声轻响。
还没睡着的韦迩时睁开眼睛，看到客卧门被人给关上了。
礼笛是不放心他，还是不放心她自己？
门条下透出了一丝微光，韦迩时起身，将门推开一缝向外望去——厨房里的灯亮着。
白天信誓坦坦说自己很快会恢复规律作息，确保让自己触到的都是平坦小腹和纤细腰肢的礼笛，现在正在灶台边忙活着什么。
韦迩时轻轻走到她的身后，“笛笛，你在做什么呢？”
“在做……”这两个字对礼笛来说已经很陌生了，“宵夜。”
对韦迩时来说更陌生，他每晚九点以后不再进食，三年期间也从未看礼笛吃过宵夜。
礼笛像退役的女明星和运动员一样，一旦没有了来自于工作的压力，再加上点日常生活劳累，很容易就会胃口大开。
她绞尽脑汁为自己寻找着恰当的理由：“今天内装齐全了，我觉得有点开心，就庆祝一下……”
“那我可以一起参与庆祝吗？”
他来都来了，那只能见者有份，但礼笛并不确定韦迩时是会吃宵夜的人——他连对姥姥喝甜饮料和吃能量棒的意见都很大。
“可……以啊。”
韦迩时看着正在火力全开的烤箱、微波炉和空气炸锅，整个厨房都弥漫着油脂的香气。
不消说，自礼笛从金丝犬工作下岗后，一些类似跑步机的家电被暂时尘封了，而一些烹饪类的家电进入了超功率运行期。
不止是人，连家电的命运也具有三年河东，三年河西的周期性呢。
等到第一批烤品新鲜出炉，外卖员也在门口按铃了，韦迩时去接了两杯奶茶进来。
“笛笛，你也帮我买了？”
看来礼笛光是嘴硬，心里还是有他的。
礼笛迟疑着点头：“嗯……呐。”
她把他门带上，就是不想吃宵夜的时候打搅到他。奶茶确实点了两杯没错，原计划喝一杯冻一杯，以免明天重新下单。
“确定是这个甜度吗？”
礼笛认为0糖0脂固然健康，也带来了精神上的痛苦。喝了对身体好，但对心情不好。
“没错，就是全脂全糖的。”
韦迩时看着他不太叫得上名字的菜：“这些是什么？”
“菠萝牛河，蒜香猪膈，金桔烤腰。”
前两个不好评判，但内脏不是和嘌呤息息相关？
“为什么吃……烤腰子？”
礼笛已经先撸了一串，“在腰子房里吃烤腰子，不是正应景？”
韦迩时恍然若悟，所以礼笛也知道这房子长得像两颗肾，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天秤座。
“这个配烤肉，”礼笛把奶茶推给他，“得趁冷喝。”
“冷热交替真的好吗？”
“烤肉本就很油腻，”礼笛根据实战传授自己的经验，“热奶茶更是腻上加腻，冰冻能很好地降低这种腻感。”
至于冷热交替是否窜稀……那是明天的事。
韦迩时尝试着来了几口搭配，果然如此——全脂全糖和糖油混合物让人很有热量负罪感，但与此同时带来下饱腹满足感真的很愉悦。
他好像体会到了姥姥同款快乐……除了腹肌以外。
庆贺乔迁之礼的这一夜，两个人都一起堕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