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69章 内耗和外耗（1） 身为一只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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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先生常年加班，应酬不断，出差是家常便饭。
在去年的一个普通工作日深夜，他加完班从公司回到家里，突发脑溢血，等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抢救了。
在丈夫之前累积的年功序列基础上，公司给了巨额的赔偿金。
礼笛和欧野泥都在静静等待着，等这位身家千万以上的遗孀说出自己的烦恼。
“我不是说他留下来的钱不够用了……可能也确实不一定够。”
“我们在南城有一套大平层，在我老公去世之前，房价处于最高峰。他去世之后，我看着房子觉得是一个伤心地，想要把房子卖掉。现在行情不好，房子一直在往下跌价，出手肯定是要亏的。”
人总是自相矛盾的，如果不卖的话，每个月的物业费和维护费都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我自己的工作很体面没错，但工资收入水平并不高。”
丈夫死了之后，赵太太工作的心态就变了。
“以前上班的时候，觉得这是一种与社会接轨的手段，是与同事进行社会交际的场合。”
但是自从丈夫死了之后，一种巨大的不确定性裹挟了她，“现在我不敢失去自己的工作，害怕还没有到晚年，只是人到中年就体面不保。”
一旁的女儿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表情透露出烦躁：“妈，你怎么老说这些，能解决什么问题？”
女儿的反应提醒了赵太太，她连忙说：“哦，是的，还有另外一个烦心事，就是我女儿小蕉的问题。”
现在公立学校在减负，私立学校却在加负。
“每年光是学习塔语的课外辅导这一项，支出就在10万元以上。”
欧野泥：“您觉得课外辅导有帮助吗？”
赵太太花了钱，不好说一丝帮助都没有，只能含糊道：“进展好像不是很大……不只是课外辅导，现在学校布置的作业也很多。”
欧野泥：“很多是多少？”
“从每天下午6点放学，一直做到晚上12点，周末也没时间出去玩。老师说她很认真，就是可能学习的方法不太对。”
除了小蕉本人以外，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老师所说的“学习方法不太对”是什么意思——这是“智商不太够”的隐晦表达。
就跟小朋友们在期末评语里得到的那些似是而非的夸奖一样——“孩子很聪明，只是不够专注”，“孩子很聪明，只是有点调皮”，“孩子很聪明，只是有点粗心”，“孩子很聪明，就是耐性有点不好”……
真正智商够的孩子，是会把耐性、专注力、细心都囊括为一体的，本来就是智商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可不是谁都能明目张胆说出来的话，很是涉及到人身攻击和高低歧视。
大家都明白，小蕉没有办法立刻从父亲人上人的光环中清醒过来。
她一味忽略自己智力平平的事实，沉浸在一个并不适合自己的环境中，徒劳无功地卷着。
“学校的处理方法也让我觉得很烦心。”赵太太说，“他们在心知肚明的状态中，对待所有同学「一视同仁」。”
老师们会时时刻刻关注每一个学生的细微变化，用长篇大论、无微不至的短信息或电话形式及时告知家长。
“孩子最近很努力呢，这次虽然没考好，但不要灰心，加油啊……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孩子。”
这些话听起来温暖无比，但也是职工们在绩效的压力之下的无奈之举。
当然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孩子，每放弃一个孩子，学费就少一份。
老师们也常常安慰受伤的家长们：“孩子们的成绩上不去，不是学校的问题，是孩子自己还不够努力。只要足够努力，奇迹一定会发生的。”
反正他们已经布置了这么多的作业，对每一个孩子的成长轨迹了如指掌，完全尽到了他们身为师长的责任。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奇迹发生。
不过一二年的功夫，虽然小蕉在过度努力中导致了睡眠缺失，但成绩也依旧在末尾排位中不断下滑。
欧野泥已经大致了解到了咨询者的来龙去脉：“赵太太，对于你们的情况，我有一点小小的建议。”
“请立即停止对小朋友学习的大部分投入，课外补习班、一对一辅导、寒暑假的海外背景提升营、夏令营都全部停掉，这是对孩子问题的改善。”
另外是对她们现存经济状况的改善建议：“出手那套大平层，换一套小一点的房子。房价最高点已经过去了，有生之年可能再难等到那样的价格，差不多就行了。”
“现金拿到手之后，做稳健的理财，不要碰任何高风险的金融产品。”
把这些都做完之后，“再把小蕉转到公立学校，让她在一个更正常的环境中重新建立信心。”
母亲还没有吱声，小朋友已经先炸了，她把手机“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不！我才不转学呢，我绝对不转！我的同学们都要去塔国、欧国、枫叶国、奥国……那些地方留学，我以后也要去的。”
“塔欧枫奥当然是好的，但是花销也高。”欧野泥解释道：“等小蕉成绩稳定下来之后，可以考虑一些性价比更高的地区。很多不是留学的主流，但教育质量并不差，一年的花费甚至可以低到一档的1/3。”
赵太太试图安抚自己的孩子：“我觉得欧老师说的可能有点道理。”
她微弱的声音被淹没在小蕉的尖叫中：“那些土里吧唧的地方，狗都不去！”
身为一只连“土里吧唧的地方”都去不了的“土狗”，礼笛感觉到了来自富人们深深的冒犯。
赵太太无奈地摇着头：“你看，每次说到这些问题，她都这么抗拒。”
资深守财奴的欧野泥才不会跟咨询费过不去，立刻转了口风：“最近流年不利，小蕉的学习成绩一直上不去，说不定不是努力的问题，也不是智商的问题。”
她勾勒了其他的理由，“也许是风水的问题吧。”
生长在科学教育之下的青春期小朋友显然不信这一套，嗤笑道：“你逗我呢？”
对于爱炸毛的小孩，欧野泥早已见怪不怪：“你们可能觉得我在说玄学，但科学和风水之间并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当现代医学没有用的时候，可以考虑使用玄学进行医治。就像孩子老不爱在家吃饭，西餐的汉堡不奏效时，试一下汉风的火锅也不是不行。
欧野泥接着说：“我认识一个颇有造诣的先生，看命盘很准，很多客户都找过她。反正听听也聊胜于无，就当是咨询的一种补充。”
已经没招了的赵太太只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谁也不能在年纪轻轻就死了高管老公之后，对待命运玄学之说还能无动于衷。
欧野泥向礼笛招了招手：“小笛，你陪她们过去吧，就说是我介绍的。”
岁画的店门面窄小，夹在一家理发店和一家水果店中间。木门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岁画水晶”。
门口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植，看起来像是代替主人遭到了玄学人士五弊三缺的神罚。
礼笛推开门，里面是个十来平米的小空间。
墙壁上挂了几幅看不懂的符咒图，角落里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桌上摆着一个水晶聚宝盆，盆子里堆着五颜六色的碎石，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看到礼笛领着两个人进来，岁画微微欠身，“请坐。欧老师介绍来的？”
“对。这是赵太太和她的女儿，想请您帮忙看一看运势。”
岁画点了点头，示意母女二人坐下，问了赵太太一家三口的生辰八字，包括已故丈夫的。
赵太太报了出来，岁画打开手机输入生辰八字，开启了玄学大数据筛选和传统人工速算结合工作。
大约过了五分钟，她缓缓开口：“这位赵先生，身弱不受财。”
赵太太的眼眶立刻湿润了：“您继续说。”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69章 内耗和外耗（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