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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不方便和不愿意(1) 一日夫妻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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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去楼空的家里,韦迩时从合同复印件和验孕结果的震撼中缓过神来后,开始给礼笛打电话。
他确认礼笛在通迅名单中没有拉黑他,微讯持续在线。每一次打过去的时候,另一端从未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的声音。
提示接通的“嘟嘟”声一直响着,响到自然切断电话为止。
韦迩时想也许是礼笛在心烦意乱之下,对来电都进行了静音显示。也有可能是在忙着整理行李,手机丢在一旁,没有看到他的来电。
不管是真实情况处于任何状态,他都一厢情愿地避开了最糟糕的那一个可能性——礼笛刻意不愿接他电话。
一日夫妻百日恩,毕竟这三年来他们的感情很不错,不是吗?
他需要弄清楚礼笛究竟在担心着什么,究竟在痛苦着什么,才能从千头万缕的杂乱中梳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从而解决眼下问题。
若一定要说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矛盾,那么多半是关于那个现在已经不存在了的孩子。
他们情感破裂的根源可能就出在那。
假使礼笛一直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又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失去了那个孩子,或者最终发现那个孩子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对她来说不啻于是重大的情绪伤害和心理打击。
连带着对这个孩子的父亲,以及自己过去三年所生存的一切,都产生了一种逃避和畏惧的心理。
这种心态巨变,韦迩时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礼笛并不是在仇恨着他这个人,而是无法面对他所代表的这一切,害怕自己只要一看见他,就会回想起失去那个孩子的伤痛……或者是没能够得到属于自己孩子的伤痛。
他可能需要给她一点点时间来化解这一切。
之前在他与礼笛的父母简短的通话过程中,能判断出来两位老人对于年纪日益增大的女儿无比的担心和忧虑。
害怕韦迩时耽误了自己女儿的终身,迫切的希望他能够负起责任来。
尔后在他告知礼笛这一切后,看见礼笛出现了情绪崩溃的迹象。
当然,从技术手段上来说,他再次联系礼笛的姐姐和父母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他不愿意再这么做了。
在之前的交流中,他能够感觉出来,礼笛对于他与父母直接沟通是不赞成的,眼神中的彷徨和痛苦让他无法忽视。
他与礼笛之间,礼笛与家人之间,仿佛都存在着某种短期内无法跨越的隔阂。
虽然韦迩时很快就从逻辑上梳理出了前因后果,觉得这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冷静下来没有多久,他就被另一种焦灼的情绪所取代。
他现在担忧的是,以礼笛父母这样迫切希望女儿得觅良人的状态,唯恐女儿跨越三十大关之后就会永久成为孤家寡人。
会不会只要礼笛一离开他的身边……
就会应父母的要求,连续不断地去匹配潜在的结婚对象,并迅速筛选到合心合意的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韦迩时将手机举起来,看到礼笛发来的消息。
“你好,我现在不方便接听你的电话。在过去的三年中,感谢你的照顾和保护。希望你未来一切安好,找到那个合心合意的人。”
韦迩时觉得自己本来稍微冷静下来的情绪又升腾了起来。
这种带着告别意味的消息,让他的焦灼不仅没有得到疏解,反而感觉到更加火上浇油。
礼笛说的是感谢他的照顾和保护……这和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一点点的关系吗?
她都不在他的身边了,他又怎么能一切安好,这种客套话究竟可以安慰到谁?
不方便接听他的电话,究竟是不方便,还是不愿意?
韦迩时一手支颐,双目注视着那条讯息,直到从字面意义上什么都再也分析不出来。
他点了点通讯录——至少有一个人应该能联系得上礼笛,因为她所有的手续几乎都是由这个人进行办理的。
正在办公的韩坤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次可能事关紧急,电话里面的老板只有短短的一句,让他到自己的家里来。
电话结束后,韩坤的心中忐忑不已。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身躯也因紧张而痉挛。
在口舌干渴中,为了舒缓压力,他连灌了几杯水。许是空腹下水液代谢太快,还没走出办公室,就已经上了两趟洗手间。
韩坤自从三十五岁被裁员之后,到了韦迩时的公司里,兢兢业业的干着活,既要抓人事,又要抓技术,还要对接各项事务。
他天天都在扮演着工友们心中最痛恨的工头,为了保证自己的工作岗位和薪水,供奉家庭重担,不惜把手上的小皮鞭抽得飞起。
让底下的工友们像陀螺一样也转得飞起。
这样尽职尽责的他,终于有一天也要面临被时代淘汰的命运吗?
怀着如履薄冰的心情,韩坤迅速驱车来到了韦迩时的家中。
他看到韦迩时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中,本应该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女友礼笛已经不见踪影。
在为老板感觉到遗憾的同时,韩坤突然感觉到对自身命运的另一种庆幸。
虽然老板失去了女朋友,但他还没有失去这份工作啊……
等等,作为把礼笛聘上岗位的人,他会和礼笛一起被裁员吗?
那种庆幸的心情陡然消失,韩坤的脸上浮起了兔死狐悲的悲痛,看起来就好像是在为老板的失恋而感同身受一样。
韦迩时请他在自己的对面坐下,将礼笛留下来的那一份合同复印件递给他,简短的诉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
韩坤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了。韦迩时想要为他们双双保留工作岗位,叫他过来进行女友的善后事宜。
他给礼笛打过去电话,响了几声之后,电话的那端传来了礼笛的声音:“喂。”
韦迩时原本就微微蹙起的眉头在听到她这一声喂之后皱得更紧了。
原来不是不方便接听电话,而只是不方便接听他的电话而已啊。
“礼小姐,我是人事的韩坤,您最近过得还好吗?”韩坤打来电话的第一句是例行的寒暄。
“还行,感谢您的关心。”
“礼小姐,”韩坤翻阅着手上合同的日期,“您的上一份合同日期自然到期了,是吗?”
礼笛确认:“是的。”
“今天打电话给您,就是想要征求您的意见,是否愿意再签新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