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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弱人与强人(3) 唯一可以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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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幼薇见自己不够权威,把豆沙包小姐的语音外放出来,让她用最浅显易懂的语言解释给婆婆听。
婆婆听了一会儿就没了耐心,“我们跳舞的伙伴都说不能信豆沙包,她最喜欢随便捏造信息胡说八道了。”
在某一天包幼薇放假带着孩子去逛商场时,婆婆藉口身体不适不愿同行。前脚媳妇孙女出门,后脚她就打包好行李,坐客车回了自己的家。
包幼薇通过老公去劝过她几次,每次都说自己的腰还没好,痛着呢,起不来床。
但在家里的监控画面里,老太太和老大爷两个人屋里忙完屋外忙,转得跟陀螺一样,一点都不像是起不来床的样子。
他们宁可喂鸡鸭鹅猪,也不愿意喂孙子。前者是自由意志的体现,后者费力不讨好,做好了是本分,做不好还会被责骂。
到了这个时候,包幼薇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是被孩子给套住了。
在她结婚之前,她爱笑爱旅游,是闪现世界各地鲜衣怒马的少女。
在结了婚之后,过去丰富多彩的回忆渐渐褪色,生活变成了日复一日的单调。
身边一切的人都知道,只要生下了孩子,母亲就是最割舍不下孩子的那一个。
从前她美貌又强势时,男友和家人都是卑微的姿态。普通人家至多挺到怀孕后,他们还将状态持续到了孩子能走路时。
在此前帮忙照顾的人终于不装了,一个接一个地放手,退回到了自己的安全舒适领地。
老公远在万里之外工作回不来,所有人都迫不得已,孩子又不能没有母亲。
就算所有人都放手了,母亲也无论如何都会紧紧地拽住那根线的。
孩子渐渐成长起来,包幼薇渐渐枯萎下去,而这一切的过程都是不可逆的。
站在当初的人生选择路口,她在所有追求者当中,选择了看起来对自己最忠贞不二,对自己爱意最为深浓的那一个。
现在她究竟得到了什么呢?
在漫长而无趣的生活中,在每一次争吵、每一次家庭琐碎里,唯一能够安慰到她的,只是当年的爱情长跑。
但时间久了之后,她也不知道当初那些爱情甜蜜瞬间,是不是只是枯燥人生的一种幻觉。
韦迩时的短讯通知在礼笛手机中弹起,整个上午,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熄灭又亮起。
“男朋友是吧?”包幼薇脸上带着一点讽刺和感怀的笑容,“当初老公在追求我的时候,天天也是这么积极殷勤。”
礼笛:“那现在呢?”
“现在每天也还是会至少给我打一个电话。”
“那……算是好事吧?”表明两个人之间的爱意受到了生活的考验,仍然不可分割。
“他其实并不怎么关心我每天发生了什么。”
包幼薇将手机背景照拿出来指给礼笛看,一家三口朝向镜头笑意飞扬的瞬间被凝固,成为了幸福生活的时空腌制标本。
“打电话来,主要是为了看女儿好不好。”
他说劳累了一整天,在枯燥无味的工作中,只要能看见女儿的笑脸,就觉得今天又能有勇气继续度过接下来的人生。
至于妻子的辛劳,在大家都很疲累的人生里,他会觉得是无可奈何的常态。
礼笛留下了那瓶没有开封的化妆品,她表达了希望包幼薇早日恢复过去荣光的祝福。
包幼薇看着礼笛细腻的皮肤和润泽的头发,仿佛看见了遥远以前的自己。
那个时候娇艳如花朵一样的她,和现在的自己好像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假使这个世界上有无数平行世界,会不会在某个世界中,她并没有选择眼前的这条道路,在其他选项中过着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呢?
礼笛明白自己再留下去可能有些不太合适了。
包幼薇上午要打扫战场,下午还要去接孩子。
在这个随时随地都没有任何人可供喘息的空间中,她更没有精力去招待好一个未婚未育的女青年。
礼笛说要走,包幼薇当然要留。
礼笛知道这不过是包幼薇在分身乏术生活中,一种礼节性的客套而已。
“我已经订了酒店,你赶紧去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接孩子呢。”
其实在坐上出租车之前,礼笛并没有订什么酒店,只是让司机往市中心开。
在行进路途中,礼笛在想,她两位室友如今的生活,算是深思熟虑之后,为自己的人生走向做出的选择吗?
谷暖暖最终选择的是不事生产的豪门少奶奶生活。
包幼薇则是选择了爱情,却被平淡的生活折磨得筋疲力尽。
如果深思熟虑和随机选择都有可能落到糟糕的结果,那么她又为什么不可以随机选择一个酒店,去体验一下酒店的床垫和中央空调呢?
礼笛远远望见酒店聚集之地,就向司机指了指:“停在那前面吧。”
在酒店安顿下来之后,礼笛面对着韦迩时的短信和未接来电,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于翻脸不认人了。
他们只是平安无虞地结束了一段合同,双方在相处中友善且协调,没有发生任何口角和狗血淋头的泼天大恨。
无论作为雇主按时发放工资奖金,还是作为临时男友提供生理福利待遇,韦迩时都做到尽善尽美,他本身并没有犯什么错误。
她不回信,不接来电,这样的对待显得有些像冷暴力。
于是她给韦迩时编辑了一条感谢的短信,字斟句酌,删了又写,写了又改,不时思路还会被韦迩时跳出来的讯息随机打断。
反复锤炼了好一会儿,礼笛终于把短信发了出去。
酒店的房间是根据信用分先住后付的,在准备付款的时候,礼笛打开自己的支付页面,选择卡支付,跳转到了银行界面。
在支付完那笔款项之后,她终于看见了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既往她出行购物都是用的信用卡,每个月韦迩时会帮她结清一次还款,是以三年下来还没有亲自付款的机会。
礼笛颤着手指清点了一下,是七位数。
在这样一个日子里,她看见了朋友们的人生困境,自己也面临即将失业的未来。
唯一可以温暖她的,是银行卡里那一长串冰冷的数字。
本来看见韦迩时的来电和信息,眼泪流出的是痛苦。
但是在看到银行卡余额时,痛苦之中好像又夹杂了一些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