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雇主与金丝犬（4） 礼笛以为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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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盘着腿，双手自然放在膝上，肩线是放松的，眼睛平视着前方的幕布，一动不动，像是进入了某种物我两忘的禅定状态。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起伏错落的呼吸声。
这气氛实在太怪了。
两套打通的大平层本来就空旷寂静，少有人气，此刻两人共处一室，既不出声交流，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沉默便代替了空气，布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形成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
礼笛心里有点不解，这家伙真的是霸总吗？
她觉得他更像是一座碉堡，实在太擅长防御了。可她也这样紧绷着的话……好像只会让气氛越来越紧张。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抱着毯子轻轻走了过去，在韦迩时身边坐了下来，试探性地让身体一点点靠近，直到肩膀与他的肩膀靠在一起。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韦迩时终于动了。
他微微侧过头，眼神落在她的脸上，然后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片刻后又将眼神落回正中央的屏幕。
这算是什么……沉默的许可吗？
礼笛眼角余光乜斜自己的肩，看到他下垂的手指是悬空的，前臂搭在肩膀上的落力点与她之间还隔着两层布料。
姿势算是亲密点了，但礼笛还是感觉很诡异——好像肩膀上架了把枪，黑洞洞的枪口一直对准了她的心口。猎手在观察着她的举动，随时都可能觉得她太逾矩了，给她来上一下子。
礼笛按下手中的遥控器，投影幕布缓缓亮起，自动播放她提前下载好的塔剧。
片头音乐响起，画面快速切换，总算是打破了这令人坐立难安的沉默。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一起看剧。
相比起国内剧剧情不知所云，人物反复拖沓站桩的冗长，塔剧一向以快速推进剧情为特点。
可这次的一切实在太快了，在神速掠过的对战剧情后，画布里出现了一男一女面对面凝视的镜头。
光影暧昧，音乐低沉，眼神纠缠。
按照礼笛既往的观影经验，这种时候往往就要发生些什么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就头碰头、嘴对嘴啃到了一起，神情急切的人类回归兽类，衣服四散飘落，物品七零八碎，静态化作具有冲击力的动态。
礼笛用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韦迩时，只看见跳动的画面投影在他的瞳孔上。
这样的情节似乎没能给他带来内心深处的悸动，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稍微缓和了一点。
韦迩时轻轻抬起一直悬停的手指，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又放了下去——枪继续架在她的肩膀上。
没过几分钟，在一段快速推进的剧情之后，画面里又出现了一对女孩互相凝视的镜头。
礼笛记得之前的剧情里，两个女孩子不是朋友吗？
现下气氛营造得格外暧昧，仿佛下一秒就要发生点什么。
在迅雷不及掩耳中，女孩和女孩也头碰头、嘴对嘴地挨在了一起。
礼笛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是不是选错剧了？
接下来的剧情更是印证了她的看法。
礼笛原本还以为之前的桥段已经算是出格的博眼球操作，没想到镜头突然定格到两个中年大叔的脸上——胡子拉碴，头发花白，眼角沟壑深深。
再次看到似曾相识的，眼睛对着眼睛望在一起时，礼笛心叫“糟了”，现在换台还来得及吗？
无形的眼神中仿佛弥漫着有形的胶水，让两个人迅速拉近躯体距离，嘴唇紧密贴合，即便人到中年……也许是老年，依然不顾观影人员的死活，快速完成了生命大和谐。
礼笛只觉得槽多无口，现在的导演好像不加入点多元性别之间的暧昧情节，电视剧的时长就凑不够一样。
“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孜孜不倦地向观众喂屎，算是实现了国际同步接轨。”
话一说完，礼笛就有点后悔了。
毕竟她根本不了解韦迩时，不知道他是不是会为这种剧叫好的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过于刻薄。
以为她是在邀请自己加入讨论，韦迩时终于开口了：“增添这些剧情之后，这一季的评分比前两季更低了。”
礼笛心里的忐忑放松了些，还以为他只是客套地在旁边当人形靠枕，他原来了解过这部剧，也真的把剧情给看进去了——甭管是靠谱，还是离谱的。
松懈下来的礼笛开始感谢到了这两天紧绷后反弹的困意，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倾斜。
就在这时，她的手背无意中碰到了他的手，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
礼笛没有瑟缩着抽回手，露出过度受惊的神经反射。她觉得可能保持原样会更好，避免猎手被激惹突然开枪。
她安静地没吭声，转过头抬眸看着韦迩时。
韦迩时也看着她。
看他没有明显的排斥，礼笛心里稍安，试探性地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指。
很快她便松开，低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她在等待着他像之前一样与她拉开物理意义上的距离。
韦迩时的姿态没什么变动，还保持着一手置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视线缓缓下移，停在她的嘴唇上。
之前短暂抚摸过她头发的那只手上移，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
软软的，很有弹性。
他倾身靠近，角度和距离都很像接吻前的试探。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她脸上，礼笛睁着眼睛等待着。
他忽然停了下来，凝视她数秒之后，头微微一偏，脸颊在她的唇畔轻轻挨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连化妆刷下手的力道都比他的嘴重。
礼笛以为这是前奏，但其实这是终章。韦迩时挨完这一下就站起身，“中午出去吃吧。”
指尖还残留着他触碰的触感，脸颊微微瘙痒，礼笛的嘴唇嚅了嚅。
她想说韦迩时都这样了，何必勉强自己走霸总包养金丝雀之路呢——咋一看还以为他才是忍辱负重的那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