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雇主与金丝犬（3） 礼笛好像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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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没错。”礼笛稍微向韦迩时讲述了自己三姐妹名字的前因后果。
父母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满怀期许地以为是个男孩子，于是起名叫做「礼哥」，喻义为礼家的大哥哥。
但天不遂人愿，生下来之后，发现是一个女儿，再叫礼哥就不太合适了。
于是顺势改成了同音字，叫做礼歌。
“后来怀上我的时候，以为是个弟弟，原本准备起名礼弟来着。结果发现还是女儿，就想叫礼娣。”
在当今这种尖锐的舆论环境下，韦迩时完全可以预见礼娣这个名字要是落到白纸黑字上，她在求职生涯中将会受到多么恶意的歧视。
礼笛还可以打安静地临工，礼娣在打临工的同时，还要被辱骂是想弟想疯了的扶弟魔。
“后来怎么改的？”
改名换运并不是礼笛自行抗争，而是好心人的出手相助。
“爸妈被家附近一个有点名气的神婆给阻止了，说这个字既不好听也不好看，应该改名叫做笛子的笛。图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好彩头。”
礼笛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起名字的人期许是美好的，只可惜这么多年来，她既没有鸣笛，也没有惊人。
用自己的二十多年的生命验证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那就是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至于妹妹礼美的名字，原本也是非常朴实无华的存在。
怀第三个孩子的时候，父母已经放弃与命运对抗，接受了此生后代可能会全部是女儿的命运，打算直接给最后一个孩子起名为礼妹。
从此以后金盆洗手，告别生育赌博——心有余憾，但实在是再也养不起了。
还是之前那个给礼笛改名的神婆出手挽救了礼美的名字，“神婆看着小婴儿长得乖巧可爱，将礼妹的妹字改成了美丽的美。”
这样一来，礼美才拥有了一个姓氏罕见又富有异域风情的名字。
神婆有没有改变她们的命运，礼笛无法预测。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由于爱心人士善意的干涉，她们的人生至少没有变得更糟。
礼笛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她们三姐妹顶着礼哥，礼娣和礼妹的名字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将会面临着什么样的质疑眼神。
韦迩时沉默了下去，他此前并不知晓内情——在看似平平无奇的名字背后，居然也隐藏着从一出生开始就已经背负的心酸。
他开了口，轻轻地唤了一声：“笛笛。”
他的声音很好听，语气也很温和。
人与人之间的心之壁本该随着彼此的熟悉而软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奇怪的热流冲上了礼笛的眼睛。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感觉到上下眼睫毛在每次短暂沟通时，都变得更加粘稠，似乎它们想要尽快阖在一起，化身为闸抵挡住即将爆发的泪水洪流。
怕自己即将失态，她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坐在洗手间的马桶盖上，礼笛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这种给眼帘的助力无效，还是有湿润的液体从指尖漏出来。
她调整着急促轻浅的呼吸，试图将心头翻涌上来的陌生情绪压制下去。
心中一次次重复：“不应该这样，这样是不对的……”
他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这只是为了他们之间能有一个友善的开端，并不代表任何深层次意味的救赎。
她的理智明白，但潜意识和情绪此时操控了这具身躯。
女性的本能，不，一切人类的本能，总是希望能给自己找到一个依靠。
渴求自己这一生能在某一个时刻——普普通通的自己，突然被人理解，被人珍视，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含在嘴里，免她颠沛流离，免她命运波折。
男女互相攻讦，男人骂女人总等待着白马王子，女人骂男人总幻想自己是天道之子，同为人类的底层代码都是一致的。
王子和天道都属于狂风暴雨的遮挡物，苦难人生的安慰剂，并无什么优劣之分。
但这是不对的。
不要在本应该是雇主的他面前肆意抛洒自己的人生垃圾，不要把温和的、微小的善意当做孤注一掷的救命稻草。
幻想和温情渐渐被压缩到脑海中的一角，鼓噪的声音微弱下来。她的呼吸由深变浅，频率由快变慢，终于一点点夺回了躯体的掌控权。
礼笛先用干纸巾吸走了涌出的点点泪痕，后轻轻用湿纸巾在眼帘上敷了一会儿，用暖风机吹了吹面部及眼睛周围，将水汽蒸发掉。
再也看不出之前的眼圈曾经红过。
礼笛走出了洗手间，来到料理台旁边，看到杂物已被他收拾到盘中，“你吃好了？”
韦迩时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礼笛好像和之前一样，但是又有什么地方不大一样。
奇怪了，他刚才看见她的眼睛好像有一点红，但她从洗手间出来后还是如常神色。
情绪如流水冲击一个有崩裂前兆的容器，但她只是一个晃眼的功夫就能修复好。真是完美的情绪控制能力，在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身上很少见。
礼笛：“今天你会在家吗？”
他们也许可以做些双人协作的运动来增进熟悉感。
“今天一整天我都在家里休息。”
正好，礼笛在熟悉环境的那几天，下载了一些热门剧集。
“要一起看电视吗？”这几天礼笛对房子的格局大致熟悉了，但是对于智能家具家电还没有完全上手。
考虑到韦迩时过强的戒备心，可能会让他久久地停留在是否接受邀约这一步。礼笛直接跳到了下一步，让他直接进入选择项环节。
“我们在客厅看，还是别的地方？”
韦迩时果然选起来了：“备用房的小型会议室有安装全壁投影仪。”
备用房的小型会议室已经被韦迩时改成了影音区，整面墙都是白色的高清投影幕布。
幕布的对岸是三面靠墙的布艺沙发，宽度足够坐下八个人。
房子本来就已经大得离谱，现在只有两个人在，就显得更加空旷了。
礼笛试着找点业务忙起来，显得自己没有那么的无所事事，但事实上好像也没什么需要她做的。
中央空调已经维持在最舒适的温度，淡淡的香氛已提前放置，投影仪的角度在一开始装修时就设计好了，不需要她再手动调整。
两套房子中都没有玩偶，于是她抱了一条薄毯过来。
当她做好手头所有“准备工作”时，韦迩时已经在沙发最中间的位置坐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