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秋水麋鹿

3、第 3 章 我不用蛇精

　　“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夏清燃听着有戏，忙竖起耳朵。

　　季寻说：“那个鬼方族盗了那么多灯火，一顿吃不完，只要把他找出来，你肩膀上的灯，说不定就能重新亮起来。”

　　“真的吗？”夏清燃眼睛一亮。

　　“但恐怕得等咱们从老家回来再说了，”季寻说，“死契不等人啊。”他不剩几天了。

　　夏清燃摇头：“等回来，那个鬼方族说不定离开这儿了，我想明天就蹲他，我觉得他会来。”

　　季寻眉头皱成个疙瘩，还想说什么，最终没张口。

　　他抬手看表：“呦，快九点了。”站起身。

　　夏清燃表面惊讶，心里欢呼：“三叔你要走啦？”

　　“对，”季寻将手腕上的捆仙绳解下，递过去，“你系手上，超过两米，绳子就会把他拽过来。”

　　夏清燃顿时慌了：“啊，三叔你不带他走吗？”

　　“不带，我去朋友家凑合一晚，明早再来。”季寻见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惊恐，又补了一句，“没事，他灵力都被锁住了，而且以后你们不也得住一块吗？”

　　夏清燃一脸无法置信，眼睁睁看着季寻离开。

　　回头再看风弦，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沉甸甸的压迫感直逼过来，夏清燃顿时肝颤。

　　那两篇符咒要不要再抄一遍啊，好怕半夜失效，她就可以收拾收拾重新投胎了。

　　“那个，”她硬着头皮伸手指，“卧室给你睡，我睡对面书房。”

　　风弦没说话，抬了抬系着捆仙绳的手腕。

　　夏清燃眨巴眨巴眼，对哈，捆仙绳只有两米长，不够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

　　怎么办？反正她是不敢跟他一个房间的，而且对方还杀过她，睡一起简直就是鬼故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快十点了，夏清燃还是没想出办法，坐在沙发上苦恼。

　　“你可以把捆仙绳绑床上，我解不开。”风弦突然说，嗓音低低沉沉，很好听。

　　夏清燃震惊地望了他一眼，几秒后反应过来在对她说话。

　　真的假的呀，别半夜他再解开了......

　　几分钟后，满心狐疑的少女从犄角旮旯翻出本落了灰的书籍，按着索引找到捆仙绳那页。

　　【被缚者，无法自行解开。】

　　还真是这样。

　　心情略有复杂的少女，将人带到卧室，把捆仙绳系在床头的栏杆上，打了个死结。

　　觉得只拴一根栏杆不放心，又拴了第二根、第三根，后来干脆一整排都打了死结。

　　至始至终，风弦都站在一旁，不吭声看着。

　　“好了。”少女回头笑吟吟地说。

　　风弦视线扫过床头的一排死疙瘩，夏清燃突然莫名地心虚。

　　“就这么睡？”

　　“啊？”夏清燃不明所以地睁大眼，下一秒反应过来，“噢，那个......还得沐浴是吧？”

　　风弦轻“嗯”一声。

　　夏清燃只好重新爬上床，把一排死疙瘩一个一个解开。

　　真是作茧自缚。

　　带着风弦来到卫生间，夏清燃找出一块干净的浴巾，把淋浴的开关、洗发水和沐浴露的位置指给他看。

　　后者撩起眼皮，瞥了一眼：“我不会用。”

　　“诶？”夏清燃眨眨眼，忽然想起他睡了几千年，现代这些东西，不会用也正常。

　　想了想，她又问：“你跟三叔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洗的？”

　　“用符纸。”

　　夏清燃愣了下，那就是清洁术了，她不会。

　　风弦语气很淡：“如果你不会，可以解开我的灵力，我来画。”

　　夏清燃感觉头顶炸了个惊雷，顿生警惕。

　　风弦：“锁灵符咒可以一个字一个字地放，你只需要放出一个字，就够我画符了。”

　　夏清燃当然知道怎么放，只需握住对方的一只手，将他背上的符咒引到她的身上，他就可以重新使出灵力了。

　　她放一个字，他有一点灵力，她放一串字，他有很多点灵力。

　　但谁知道他的一点灵力是多少啊？万一那一点灵力就足够击杀她呢？

　　“你还是用淋浴吧。”

　　夏清燃出去关好门，心往一沉。

　　遗忘咒有个别名，大脑空空，意思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但风弦的术法一点没忘，难道因为他是神，遗忘咒对他效果不大？

　　那就麻烦了，鬼知道他什么忘了，什么没忘。

　　“哗啦——”一道巨大的水声，里面夹杂着风弦的闷哼，接着“啪”的一声，什么东西砸落在地，水柱直冲玻璃门而来。

　　夏清燃心道不好，一把推开门，只见风弦站在卫生间的角落，他的对角线，一只淋浴头像发了疯的银蛇，扭来扭去，四处喷水。

　　“我来我来。”夏清燃小跑过去，弯腰一把按住淋浴头。

　　直起身，瞳孔映出风弦浑身湿透，白衬衫如一张半透的纸，紧紧贴在他身体上，纸下是紧实的薄肌，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风弦本就长得好看，头发乌黑，眼瞳也乌黑，薄唇很红，皮肤又是极冷的白，在湿漉漉的环境下，显出诡异的艳色，像话本子上描绘的秾丽鲛人。

　　见夏清燃一直盯着他，风弦眼底泛出浅浅冷意：“你不知道非礼勿视吗？”抬手扯下浴巾，将自己牢牢裹好。

　　“这就勿视了？”回过神的少女替自己辩解，“你去看看游泳比赛，穿的比你少多了，人家都大方展示。”

　　她将淋浴头扭了一下，“你开的水流太大，往左扭一下，水流就能小一些，然后控制方向用。”

　　“我不用蛇精沐浴。”风弦冷着脸走出去。

　　“这不是蛇精。”夏清燃追出去。

　　“给我解开，一个字就行。”风弦朝她伸出手。

　　“不行。”夏清燃忙将两只手背到身后去。

　　“为什么？怕我跑了不与你成婚，解不了死契？”

　　夏清燃面皮一红，虽然知道三叔说话的时候一点也不避着风弦，但被他说破又是另一回事了。

　　“给我解开，”风弦又说了一遍，“不仅需要清洁符，还需要将衣服烘干的符纸。”

　　“我有烘干机。”夏清燃忙说。

　　“什么鸡？”风弦微皱俊眉，“我也不用鸡妖烘衣服。”

　　夏清燃彻底无语了，跟睡了几千年的老古董真的很难解释高科技。

　　“我给你画。”实在没辙的少女找出毛笔和黄表纸，把刚刚查阅锁灵绳的的书又拖出来打开。

　　其实这类符纸在各个门派都是通用的，只不过他们剑修不修这个。

　　“不对，歪了。”

　　“这笔应该一气呵成画到底，断开就没用了。”

　　“粗了，撕了重画吧。”

　　风弦坐在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指点夏清燃画符。

　　“笔尖没带出灵力，重新画。”

　　“重画。”

　　“不对。”

　　“重画。”

　　夏清燃不知道重画多少次，丢了一地的符纸团，才勉强画出两张能用的。

　　“给，终于好了。”少女眸子亮晶晶的，笑着将符纸小心地递过去，“我实在不擅长这个，明天让三叔写一些给你。”

　　风弦伸手接过，黑峻峻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确实是因为夏清燃不肯给他解灵力而刻意为难她。有些写的不错的符纸，他也说不行。

　　重画这么多次，原以为她早该不耐烦了，没想到脾气很好地在他指导下一次次改，末了也没有怨怼，有的只是终于写完的释然和高兴。

　　“呀，这么晚了，十一点多了。你用了快睡，明天还要早起。”

　　夏清燃催促风弦，然后不好意思地举起锁灵绳：“你一会儿躺好我再绑，这次想绑两排。实在是你太厉害了，连我这种符纸困难户都能教会，我不放心。”

　　风弦：“......”

　　*

　　夏清燃从早晨给季寻打电话，一直打到中午都无人接听。她皱皱眉，不打算等了，带着风弦直接去昨天的广场。

　　人和昨天一样多，但没有一个拿气球的。

　　夏清燃心中惴惴，可别偷够了，不来了。

　　她一圈圈地在广场转，锁灵绳两米长，风弦一直缀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满头大汗地找人，回头看风弦，觉得他像出来旅游的人，散散慢慢，东瞅西看，若有所思。

　　这样显得她很傻。

　　“你能不能走快点？我感觉你都没迈步，都是我在拉着你走。”没处撒火的少女开始瞎抱怨。

　　风弦轻瞥了她一眼，加快了两步。

　　余光里一抹青色的白闪过，夏清燃连忙转身，看到一对小情侣手牵手，包上插着跟她一样的气球。

　　她顿时心如擂鼓，兴奋地呼吸都乱了。

　　她迅速拉住风弦的手腕，往商场后身跑去。那里有个没人去的死胡同，把人塞那里最好。

　　她不能带着风弦去追那个小丑，否则对方该起疑了，作为巫女，不会巫术，追着人拿剑砍？

　　僻静的巷弄，又窄又逼仄，到处堆放着杂物，似乎有个饭店，把他们不用的啤酒筐都摞这里了。

　　夏清燃跑到电线杆旁，快速解下手腕上的捆烟绳。

　　“风弦，你在这儿等我。那个灯火的贼就在附近，我解决了他就回来，特别特别快。”

　　风弦没吭声，夏清燃发现，只要一把他拴哪儿，他的情绪就会变得又淡又冷。

　　不过也是，换成是她，态度比他还差，一定抽出大剑，把人拍扁。

　　纵然心里很抱歉，手下的动作可以一点不客气，夏清燃用捆仙绳在电线杆子上足足绕了五圈，系了不知道几个死疙瘩。

　　临出胡同口时，夏清燃回了下头，看到风弦倚着电线杆，半仰着脸，看着远处的天空。

　　风似乎格外宠爱他的头发，将那头有点微卷的碎发，吹起一小撮，就像头顶生出小小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