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来得这么快 ...

  •   夏清燃一路回忆着季三叔的长相,往家的方向走去。快到单元楼时,远远望见一道欣长身影,倚着花树,腿旁搁着一只很大的行李箱。

      雪白的花瓣簌簌落下,那人伸出手,接住了几片,朦朦胧胧的风里,指骨明晰而修长。

      夏清燃不由地放缓脚步,心里疑惑,这是她三叔吗?三叔长个了?

      走近了,哦,对不起,那个行李箱才是她三叔。

      “行李箱”站起来,肉拳头啪啪捶腿:“终于回来了,脚都蹲麻了。”

      夏清燃上下扫了眼,敦实的脸,敦实的身材,扔到人群中,看一眼就忘,做特工的好料子。

      “三叔,你又胖了。”

      “伙食好。”季寻哈哈一笑,拍掉身上的落花,细细瞧了眼夏清燃,“你倒是没怎么变,只比去年高了点。啊,对了,这就是我......儿子。”

      他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人。

      之前夏清燃的注意力都在季寻身上,现在障碍物撤掉了,就如同山雾散去,露出满目清朗的景致。

      但这清朗的景致,刚看清就吓出她一身冷汗。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双冰冷淡漠的眼,就像山顶永生的冬雪。阳光照不到,春风吹不化,没有感情,也无波澜,瞧着他们这些闯入天宫的人,就像瞧到一群死尸。

      “怎么啦?”季寻见她脸蓦地煞白,也吓了一跳,“中暑了?”

      “不......我......”夏清燃支支吾吾发不出声,濒死的记忆瞬间涌出,让她不自觉腿脚发软。

      太快了,根本没办法抵挡,看到他搭弓的时候,箭就穿胸而过了。

      而且不是羽箭,射的是清风。

      这位世间最后一位神明,掌管四季之风,能让天地变色,万物消失。

      这怎么打?

      他们九个人,在凡间也是受人仰望的顶级大宗师,手中的兵器无一不是上古神器,但在神明面前,不过是群拿着玩具的孩童,连他眸光里的威压都无法承受。

      人与神明的距离,就像巍峨的苍峦与渺小的蝼蚁,只有站在他面前,才知道妄图弑神是多么可笑。

      “你脸色难看,是不是生病了?”季寻说,“走走走,咱们赶紧去你家,你看看喝个藿香正气水啥的。”

      “不,三叔,我家......”夏清燃除了害怕,还是害怕,脑海里疯狂转着一个念头,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冤枉啊,又不是她杀的,她就凑个人数而已。

      “快快快。”季寻拉着她往前走,手腕一扬,神就被一道看不见的线扯过来了。

      夏清燃:“?!”

      “三叔......那是锁灵绳吗?”

      季寻:“呃,对。”

      夏清燃有些迟钝地眨眨眼睛:“你怎么把他捆住的?”

      “这孩子跟你一样,不想这么早结婚,我就把他绑来了。”季寻说。

      夏清燃突然就想起季寻在电话里说,他带他儿子来跟她结亲。

      难道认错人了?

      少女僵掉的大脑慢慢活了过来,虽然疑惑丛生,但没那么抖了。

      夏清燃住的老房子,只有五层楼,没有电梯。好在她住的楼层不高,在三楼,很快就到地方了。

      门推开,一股清风迎面而来,夏清燃愣了一下,原来走时窗户没关。

      她现在对风有心理阴影,下意识就想躲避。

      灰粉色的棉质窗帘被风卷起来,露出墨绿色的窗框和几盆绿植。

      房子格局是老式的,两室一厅,还有一间转身都困难的厨房,一个墙上挂着淋浴的小小卫生间。

      季寻四下环顾:“还是女孩儿住的地方干净哈。”

      其实也没那么干净,她喜欢买些有的没的美丽废物,家里堆得到处都是。

      季寻还在四处看:“味道也好闻,是香薰吗?”

      “不是香薰,楼下种着丁香树。”

      夏清燃从进屋就挨着门边站着,一条腿在内,一条腿在外,方便随时跑路。

      季寻溜了一圈感觉差不多了,回身说正事:“明天咱们就回老家,你俩把婚一结,死契的事儿就结束了。”

      “结婚?”夏清燃小心地瞄了神一眼,对方的视线根本不在她身上,他也不知道瞧着哪儿,或是压根什么也没看,倚着墙,神色很淡,似乎什么都不在意。

      一看就不是来找她的,或许他不是神,她的心脏又平稳了一点。

      “三叔,”她缓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发问,“这真是你儿子?可是一直都没听说你结婚啊,我生出来的时候,你都没对象呢。”

      “真是我儿子,”季寻一脸真诚,“我年轻的时候有个女朋友......我也不知道,反正知道的时候孩子就这么大了。”

      夏清燃还是不相信,三叔这大脸盘子......基因突变没有下限,也该有个上限。

      “他叫什么?”

      “季风拾。刮风的风,拾是拾东西的拾。”

      夏清燃落下去的心再一次悬起来,险些骂出声,这不就是大风天里捡的意思吗?

      “三叔,你该不会为了结束死契,随便捡个人吧?”

      季寻:“我去哪捡?你给我随便捡个这么好看的。”

      “不是季风拾,是风弦。”两人身后突然冒出一句。

      夏清燃惊讶地扭头,那人冷淡地瞧着他们,他的眼瞳极黑,里面流转着一丝看不明的意味。

      季寻顿时头皮一炸,闪电般窜过去,手指翻了几下,风弦被看不见的线拽着“啪”地转过身,贴在墙上,季寻一把将他衣服扯开,凑近看:“这么快就不行啦?”

      只见风弦后背露出大片青黑色的字迹,每个字迹都歪歪扭扭,像蚯蚓一样蜿蜒盘踞在冷白色的皮肤上。

      古老的字符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仿佛一座活着的山脊。

      夏清燃再不学无术,也认得出这是咒符:“三叔,右边这半拉是遗忘咒,左边这半拉是什么?”

      “锁灵符咒,束缚灵力用的,这个可以让他一点灵力也使不出来。”季寻一边说,一边费力从口袋中掏出一支毛笔和一小瓶黑乎乎的东西。持笔沾了一些,笔尖冲着右边肩膀第一个字描起来。

      夏清燃:“......”

      她后退一步,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还说是他儿子呢,亲儿子需要束缚灵力和消除记忆吗?

      刚才他说他叫什么?是大风的风和弓弦的弦吗?

      夏清燃想到这两个字就觉得胸口疼......

      虽然不知道三叔怎么做到的,但他真厉害,神刚复活了,就被他捡到了,还控制起来,一次又一次地亵渎神明。

      他这两篇咒符最好管用,不然他的下场绝对比他们九个人叠一起还惨。

      描到一半时,季寻招招手让夏清燃过去:“这两套符,每隔三天描一次。当然,你觉得他有些管不住了,也可以多描几次。”

      夏清燃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这不是教她作死吗?

      “三叔,那个死契我不解了。”不解还能多活两天,解了说不定当场就死。

      季寻看她一眼,语气冷冰冰:“咱们两家,最初都是五口之家,就因为结了死契,现在死的就剩咱俩了。你不想活,我还想呢。”

      “前段时间我给自己占了张卦,卦象显示,这个月我会有血光之灾。你瞅瞅,这个月就剩几天了,再不解死契,回头咒诅应到我身上。”

      夏清燃没说话,但她一百个赞同这卦真准。不过世上一切都讲究个因果,他不去绑架神,他能有血光之灾吗?

      季寻低头接着描字:“你也不用担心,咱们这些带灵力的结婚与外面不同。是将两人的姻缘线挑出来,系在一起,不用领结婚证。”

      “只要死契一解,你就去找剪姻人,把姻缘线再剪断了。法律上,你还是未婚,不错吧?”

      “不要。”夏清燃还是摇头,这不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吗?在神被控制的时候,把人骗去连姻缘线,用完以后再把人扔了。等神有一天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发现头婚变二婚了。

      季寻头也不抬,手中毛笔快速描绘:“还有一个办法,你不要剪断姻缘线,这个姻缘线一旦连了,双方都无法杀死对方。”

      “你就让它连着,将来该找谁找谁,反正他看不惯你,也弄不死你。只要你不找咱们这一行的,就没人知道你连着姻缘线。”

      还有这好事?夏清燃感觉心脏都要沸腾了。

      真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但还是有漏洞的,假如一方武力强过另一方,完全可以压着人强行把姻缘线剪断啊。

      也不知道三叔的符咒能束缚多久?她很怀疑这么描下去,每一笔都不能保证原原本本地覆盖在原有的字上面,有一天会失去效果。

      还有,虽说双方都杀不死对方,但可以请外援啊。

      她的外援是藜月,这位神的外援是谁呢?

      唔,已知的是整个白巫族,不知道除了白巫还有没有别的......那这么看来还得好好谋划。在此之前,先得到姻缘线的庇佑。

      哎,不对。

      少女高兴不过三秒,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死契是两家后代结亲,才能解开。风弦明摆着跟季寻没关系,不能说随便抓个人就好使吧?

      “三叔,他真是你儿子吗?”

      “是啊,”季寻头也不抬地说,“他跟我一个户口本,你说是不是?”

      夏清燃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季寻不可能没准备就来,他应该更清楚随便捡个人不算数的事。巫族擅长化无形变有形,上户口的材料难不倒他。

      “行,明天就回老家吧。”少女高兴地说。

      季寻没吭声,这两篇咒符描的他浑身冒汗。

      这人灵力太强,即便用符咒束缚住了,他往他身上写字时,每一笔都有强大的阻力,笔尖不知多艰难才碰到他的皮肤。

      这以后,怕是越描越描不上。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等死契一解,他就滚得远远的,滚出国,滚出宇宙。

      符描完了,季寻松了松手指,解放了风弦。

      风弦面无表情,垂着眸,每颗扣子都系好,一直系到喉结。衣角也仔仔细细掖好,一寸皮肤都不露出来。

      季寻将毛笔收起,拿瓶盖想将墨封好,手指太短,不但没够到,瓶盖反而咕噜咕噜向墙边滚去,“啪嗒”把夏清燃靠在墙边的手骨碰倒了。

      “那是什么?”季寻问。

      夏清燃想起季寻是正经黑巫族,忙问:“如果一个人左肩的灯灭了,会怎么样?”

      季寻愣了一下:“你灯灭了?”

      “呃,”夏清燃语塞一下,点头,“灭了。”

      季寻:“灭一盏灯,运气会变坏。灭两盏灯,身体会变差,各种病找上来。灭三盏灯,就是死。”

      “死?”夏清燃微微一怔,想起她看到灭了三盏灯的人,没死啊。

      季寻将瓶盖捡回来,慢慢拧回去:“那种死并不是嘎巴一下就死了。而是随着时间流逝,被周围的人渐渐遗忘。听不到他的声音,记不得他的事情。他就像没存在过,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他抬头看看夏清燃,眉头紧皱:“你这怎么灭的,碰到谁了?”

      夏清燃把手骨递给季寻:“一个派发气球的小丑,刚接过气球,灯就灭了。我打开灵视,气球变成了手骨。除了我,他还发给许多人。三叔,你说他灭这么多人的灯做什么呀?”

      季寻神色立刻变了:“吃灯火。”

      夏清燃眼底浮起浅浅的茫然:“我只听过吃香火。”

      季寻:“人身上的仨盏灯其实是阳气,可以保护魂魄。若没了阳气,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夏清燃顿时愁苦:“那怎么办?”

      季寻思忖了下:“你知道鬼方族吧?”

      夏清燃点头:“知道。”

      季寻摸了摸下巴:“也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的神棺,神死之后,神墓自成,但是几千年来,除了鬼方族没人知道在哪儿。”

      “据说那棺椁上漏了道缝,里面光芒万丈,不断流出像玉屑一样的东西。”

      夏清燃心知,那就是玉屑饭了。

      季寻点头:“昆仑族管这个叫玉屑饭,实际上就是那位神明死后流出的灵力。”

      夏清燃偷瞥了风弦一眼,鬼方都叫族了,一定不少人。他们吃了几千年的玉屑饭,那得吃掉他多少灵力啊?

      是不是可以开心地推测下,他现在实力大不如前?

      夏清燃琢磨怎么二次弑神时,听到季寻说:“但二十多年前,还真遇到一个不吃玉屑饭的人。他不知做了什么,被鬼方族驱逐出去。但他发现吃掉人身上的三盏灯,也可以续命。”

      “若不是他在吃灯时碰到了硬茬,”季寻啧啧两声,“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遗忘中消失。”

      夏清燃:“这么说,灭我灯的是鬼方族?”

      季寻看向她:“我觉得是,毕竟他们刚断了粮嘛,可不得出来找食物?哈哈哈......”

      笑到一半,发现鬼方族的食物是自己没有血缘的侄女,咳咳了两声,安慰道:“你不像我,我有仇家,我若灭盏灯,分分钟仇家就找上门了。”

      “你一个小姑娘,顶多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没什么大事的,就是运气有点背而已。”

      都找上门了,那可不是有点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完结文 《我拯救的魔尊又黑化了》《少年阴阳师》《同时攻略三个神明》《纸片人都对我意图不轨》《带着系统去春秋建城[基建]》《来自偏执神明的宠爱[穿书]》预收文《我的父亲于勒》《十二星座请选择你的避难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