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归人》虞墨灬

22、番外三 海市的

　　海市的跨省协作案情赶得极紧，邢沭连着三天连轴转，从案情对接、证据交接到笔录核对，一刻不曾停歇。收尾工作一结束，他推掉了当地警方的招待，连夜搭最晚的航班回了恒洲。
　　凌晨一点，玄关的感应灯被他轻轻按亮，换鞋时浑身的疲惫才彻底涌上来。警服上还沾着机场的冷风与夜色凉意，额前碎发微微凌乱，连日的紧绷让他眉眼间带着几分难掩的倦意，只想赶紧抱一抱家里等他的人。
　　他轻手轻脚合上家门，客厅的暖光灯便亮了起来。
　　商厉坐在沙发上，显然是等了他许久，身上穿着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眼下晕着淡淡的青黑。
　　原本垂着的眉眼，在看到他进门的瞬间骤然亮起，起身快步朝他走过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关切与心疼。
　　“怎么拖到这么晚？之前明明说傍晚就能到，是不是案情又出了变故？”
　　“临时加了跨省证据交接，来回耽搁了，让你等这么久，抱歉。”邢沭心头一暖，伸手就想将人揽进怀里。这三天出差在外，哪怕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始终记挂着商厉，满心都是久别重逢的亲昵。
　　可他刚往前凑近半步，商厉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商厉微微蹙起眉，鼻尖轻轻动了动，凑近轻嗅了一下，原本温和柔软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径直避开了他的拥抱，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邢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骤然转变的神色，满心不解：“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商厉没说话，抬眼盯着他，目光先是落在他的警服肩头，又扫过袖口，语气冷了好几个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别扭，还有藏得极深的醋意与执拗。
　　“你这三天，真的全程扎在海市办案？”
　　“自然是，跨省协作案情重大，队里一同前往的同事、海市当地刑侦队，所有人都能作证。”邢沭眉头微蹙，越发摸不着头脑。他全程一心扑在案情上，从未有过半分分心，实在不明白商厉为何会有此一问。
　　“那你身上，怎么会有陌生女人的香水味？”商厉抬眼，眼圈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般的不满，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是香奈儿N°5，不是我常用的款，也不是警局、机场能沾到的淡香，邢沭，你别想瞒我。”
　　他顿了顿，攥了攥手心，带着几分不甘又委屈的质问：“你是不是根本不是单纯出差，借着办案的由头，去跟别人碰面了？还是个女人！”
　　这番质问来得突然，邢沭当场愣在原地，半晌才后知后觉地低头，凑近自己的肩头轻嗅。
　　大概是夜里冷风不散，衣料上确实沾着一丝淡淡的、温和的花香调，不刺鼻，却格外清晰。
　　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先是无奈，随即又觉得心头发软。看着眼前人吃醋别扭、患得患失的模样，连日的疲惫竟都散了大半。
　　他上前一步，不顾商厉的闪躲，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腕，语气耐心又温柔，没有丝毫不耐，只有满满的纵容。
　　“我什么时候对你瞒过事？从头到尾都在忙办案，这香味只是意外沾染，绝不是你想的那样，别瞎想。”
　　“意外沾到的？”商厉挑眉，显然还是不信，指尖微微攥紧，别过脸赌气嘟囔，“什么意外能平白沾到女士香水，还一路留到现在？邢沭，你别想随便两句话就糊弄我。”
　　看着爱人这般较真又不安的模样，邢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炸毛般的头发，一字一句耐心解释清楚。
　　“我在海市的朋友，陆则，办案抽不开身，是他爱人送我们到的机场，香味大概率是他托我带给你的礼物礼盒上沾的，仅此而已，没有别的任何情况。”
　　“陆则？海市刑侦队那个，你之前提过的朋友？”商厉转头看他，语气稍缓。
　　“对，就是他。”邢沭点头。
　　“他爱人是……秦夙？”商厉愣了愣，这个名字入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就是你想的那个，以前秦家小少爷。”邢沭看着他的神色，顺势补充，“过两天他们会来恒洲，说是顺路歇个脚，到时候我组个局，咱们一起吃顿饭，见了面你就彻底清楚了，我绝无半句虚言。”
　　商厉抬眼，直直盯着邢沭的眼眸。他的眼神坦荡澄澈，没有丝毫闪躲与慌乱，全然是认真笃定的模样。
　　心里的醋意与疑虑，瞬间一点点消散，只剩下几分后知后觉的尴尬，还有为自己刚才胡乱猜忌的不好意思，耳根悄悄泛红，别过脸小声嘟囔：“……我又不是不信你，就是突然闻到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心里堵得慌，忍不住多想。”
　　看着他别扭又可爱的模样，邢沭低笑出声，不再多言，直接伸手将人紧紧揽进怀里，用力抱了抱。
　　“是我的疏忽，没注意沾到异味，让你误会、让你难过了，厉总，是我的错，别生气了，嗯？”
　　商厉埋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皂角香，那一丝淡淡的香水味早已被盖过，心里的别扭与不满彻底烟消云散。他伸手环住他的腰，紧紧回抱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原谅了他。
　　两天后，邢沭提前订好了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餐厅，准时等来了陆则和秦夙。
　　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听见动静，商厉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进来二人身上的刹那，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瞬便被一层温和的笑意覆盖。
　　其中一人长相精致俊美，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疏离笑意，正是秦夙。
　　他身旁的男人身形高大冷峻，眉眼凌厉，应该是陆则。即便眼下带着明显的疲惫，被案件折腾得连日难安，他的手也始终紧紧握着秦夙的手，护得格外紧。
　　邢沭起身简单做介绍，商厉随即起身，举止矜贵得体，语气温和：“秦先生，陆警官，久仰，快请坐。”
　　“商总客气，之前麻烦邢沭搭手帮忙，还害你们闹了误会，实在过意不去。”陆则率先开口致歉，语气谦和有礼。
　　秦夙则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话不多语气简洁：“打扰了，多谢款待。”
　　一顿饭吃得融洽又轻松，陆则跟邢沭聊着两地办案的协作事宜，秦夙也偶尔搭几句话。商厉坐在邢沭身边，全程安安静静，时不时给邢沭夹菜，看他的眼神温柔又安稳，之前的疑虑彻底消散，满心都是踏实。
　　席间也格外贴心，时不时留意着秦夙的需求，分寸感十足。
　　饭局结束，送走陆则和秦夙两人，回家的路上，商厉主动伸手，紧紧牵着邢沭的手，指尖紧扣，轻声感慨。
　　“很难想象，当年的秦家小少爷，挣脱了那些束缚后，能过得这般轻松自在，眼底的通透和安稳，是从前没有的。”
　　“你以前就知道他？”邢沭反手握紧他的手，低头看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早年也算略有耳闻，毕竟当初秦氏商业帝国如日中天的时候，厉氏和他们有过几桩业务往来。”商厉顿了顿，语气淡淡，“对比起来，他现在的日子，远比困在秦家的时候舒心多了，只是可惜了他当年的处境……”
　　“都过去了。”邢沭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打断他没说完的话，语气温和笃定，“他现在有陆则陪着护着，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商厉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握紧了他的手，靠得更近了几分。
　　回到家，关上房门，瞬间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只剩下两人独处的温馨与静谧。
　　邢沭刚换好家居服，转身就被商厉伸手拽住。随即商厉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缱绻的爱意与几日不见的依赖，连眼神都软得发烫。
　　“邢沭，抱我。”商厉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软滑，尾音微微发颤。
　　邢沭没有丝毫犹豫，俯身稳稳将人打横抱起，步伐沉稳轻柔地走向卧室，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柔软的床铺上，随即俯身撑在他身侧。
　　暖光落在商厉泛红的眉眼上，几日未见的思念、误会尽消的悸动，尽数揉进他深邃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克制的独占欲。
　　他垂眸，先以指腹轻轻摩挲商厉柔软的唇瓣，指尖的薄茧蹭过温热的唇肉，惹得怀中人轻轻一颤，才缓缓低头。
　　先吻过他发烫的眉心，再落至眼尾，细细吻去他眼底残存的细碎不安，一路轻吻至唇角，并未急切深入，只是唇瓣轻轻厮磨，带着独有的耐心与贪恋。
　　直到商厉攥着他衣摆的指尖收紧，轻声喘了一下，邢沭才缓缓覆上他的唇，温柔里裹着久别的浓烈，不再是浅尝辄止。
　　他一手轻轻扣住商厉的后腰，微微收紧力道将人牢牢贴向自己，指尖隔着衣料缓缓摩挲，带着滚烫的温度。唇齿间的触碰缱绻深入，呼吸交缠间，尽数是彼此的气息，将满心的珍视、思念与克制的爱意，尽数倾洒。
　　商厉仰头迎合，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指尖微微陷进他后背的衣料，浑身泛着浅淡的薄红，乖乖任由他主导，满心满眼都是这份滚烫又安稳的爱意，连呼吸都裹着甜软的缱绻。
　　直至两人气息都渐渐不稳，邢沭才缓缓松开，额头相抵，鼻尖轻轻相蹭，灼热的呼吸洒在彼此脸上，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低头，在商厉泛红的唇角、下颌轻轻落下细碎的吻，一路轻吻至颈侧，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点到即止，只留满室温柔缱绻。
　　邢沭低头，又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随即翻身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让商厉安稳地靠在自己胸前，指尖顺着他的后背缓缓摩挲，动作温柔又极具安抚力。
　　“以后别再胡思乱想，我出差在外，心里念的、惦记的只有你。”邢沭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满满的爱意，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动人，“我这辈子，身边、心里，从来只有你，也只会有你。”
　　商厉埋在他温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肌肤，浑身还带着方才的浅红，满心都是安稳与幸福，轻声应道：“嗯，知道了。”
　　夜色温柔，昏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久别后的思念、误会消散后的释然，尽数揉进这紧紧的相拥与缱绻的亲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