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归人》虞墨灬

19、终章 岁年 一个月

　　一个月后，恒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沈海天特大涉黑、走私、故意杀人案进行了一审公开开庭审理。
　　庭审现场座无虚席，媒体记者、旁听群众、受害者家属挤满了旁听席。邢沭作为案件的主要侦办人，坐在公诉席旁，全程听完了庭审。
　　他脊背始终挺得笔直，一身警服衬得眉眼凛然，目光沉静地落在被告席上的沈海天身上。
　　法庭上，一桩桩触目惊心的罪证被逐一呈上，张敬山、老周等关键证人依次出庭作证。沈海天从最初的拒不认罪、百般狡辩，到最后在铁证面前彻底低下了头，对所有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庭审持续了整整三天。
　　最终，审判长敲响法槌，当庭宣判：
　　被告人沈海天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走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犯行贿罪、受贿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立即执行。
　　其余数十名被告人，分别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有期徒刑不等。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旁听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受害者家属忍不住失声痛哭。十年的冤屈，数条人命的血债，终于在这一刻，等到了最公正的判决。
　　邢沭坐在席位上，缓缓闭上眼，压下了眼底翻涌的热意。
　　师父，你看，迟来的正义到了。
　　散庭后，邢沭刚走出法院大门，就看见等在台阶下的商厉。看见他出来，商厉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邢沭没等他开口，就伸手把人揽进了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又释然：“结束了。”
　　“嗯，结束了。”商厉埋在他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腰，笑着蹭了蹭他的颈窝，“邢大队长，案子彻底结了，是不是该休个年假了？”
　　邢沭低笑一声，松开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宠溺：“好，休年假，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日子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沈海天的死刑复核很快下达，被依法执行了死刑。这个盘踞在恒洲数十年的黑恶势力与贪腐网络，被彻底连根拔起。
　　恒洲的官场迎来了一次彻底的肃清，风气焕然一新；厉盛集团也在商厉的整顿下，彻底洗清了当年的污点，重回正轨，甚至比往日更盛。
　　邢沭依旧当着他的刑侦大队大队长，每天带着队里的人处理着大大小小的案子，守着这座城市的安宁。
　　只是再也不用一个人加班到深夜。
　　不管多晚，办公室的门总会被轻轻推开，商厉会拎着热腾腾的夜宵走进来，往他桌上一放，嘴上抱怨着“你这班是没个头了”，却会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处理完自己的工作，就陪着他直到结束，然后被他牵着手上车，一起回那个有烟火气的家。
　　这年除夕，恒洲下了一场漫天大雪。
　　邢沭和商厉回了商家老宅过年。
　　商宏远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年夜饭的饭桌上，他端着酒杯，对着邢沭郑重地敬了一杯酒。
　　为当年的懦弱与牵连道了歉，也真心实意地接纳了这个被儿子放在心尖上，也用一身风骨护住了商家、守住了正义的男人。
　　吃完年夜饭，春晚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两人走到院子里。雪花簌簌落在肩头，远处的烟火骤然升空，在墨色的夜空中炸开，璀璨夺目，映亮了整片雪地。
　　商厉正仰头看着漫天烟火，忽然被邢沭轻轻拉了一下手腕。他转过头，就看见邢沭单膝跪在了雪地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两枚简约的素圈戒指，在烟火的光影里泛着温柔的光。
　　商厉瞬间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看着跪在雪地里的男人，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漫天烟火在邢沭身后接连炸开，男人的眉眼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目光牢牢锁着他，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商厉。”邢沭的声音低沉平稳，却藏着掩不住的温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砸在商厉的心上，“五年前，我弄丢了你一次。五年后，我不想再放开你的手。我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我能保证，这辈子，我都会护着你，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愿意和我过一辈子吗？”
　　雪花落在邢沭的发梢、眉骨上，商厉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永远沉稳可靠、永远把他护在身后的男人，笑着伸出手，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愿意。”
　　邢沭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起身把戒指稳稳套在了商厉的无名指上，然后把另一枚戒指递给他，抬了抬下巴，带着点惯有的强势，却又藏着化不开的温柔：“给我戴上。”
　　商厉吸了吸鼻子，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在了邢沭的无名指上。
　　刚戴好，就被邢沭伸手揽进怀里，低头吻住了。
　　漫天烟火在身后接连炸开，雪花落在两人肩头，温柔又缱绻。
　　五年的错过，十年的执念，终究在这一刻，迎来了最圆满的结局。
　　往后的岁岁年年，汀江的水会一直东流，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会有他们一起守护。

作者有话说

　　而邢沭会永远牵着商厉的手，为他遮风挡雨，与他并肩而立，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