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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会政敌,王爷他竟不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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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街上行人稀少,我换上一身粗布衣裙,压低帽檐,悄悄从凌王府侧门离开。
一路快步,朝着王府后街的清和茶肆走去。
我不敢有丝毫耽搁,沈远性子多疑,若是迟到,定然会惹他疑心。
才入府一日,他便急着召见,无非是想知道元彻对我的态度,想让我尽快打探消息。
“我该怎么说,才既不会害了元彻,又不让沈远怀疑我现在已有反抗他的心思了。”我边想边走。
不多时,我便走到茶肆,推门进入,按店小二的指向,走向二楼雅间。
沈远早已坐在那里,一身灰色便服,褪去官威,多了几分温润。
他看到我进来,抬手示意我关门。
我关上雅间门,走上前,屈膝行礼:“相爷。”
沈远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语气平淡。
“浅月,今日入王府,凌王待你如何?对你可还满意?可有怀疑你的细作身份?”
我垂眼,按照提前想好的说辞应答:“回相爷,凌王殿下并未怀疑我,只是让我在书房当差,不曾盘问过我什么。”
沈远指尖轻叩桌面,眼色深沉:“他当真没有怀疑你?”
“是,民女行事谨慎,并未露出破绽。”我沉声说道,不敢有丝毫慌乱。
我不能让沈远知道,凌王早已看穿我的身份,更不能让他知道,凌王对我格外不同,否则,沈远定会觉得我会倒向凌王,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我便成了弃子,以他的处事风格,下场可想而知。
沈远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目光锐利,像是要将我看穿。
我被他看得心头发紧,却始终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我内心又想骂他:奸相就是奸相,你既要凌王喜欢我,好让我利用这一点为你窥探机密,又不要凌王真喜欢我,还有,你既要我利用凌王的感情为你卖命,又不要我对他动心,既要又要还要,真是比狗还狗。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凌王心思缜密,你切莫掉以轻心,他即便一时不疑,日后也定会察觉。”
“民女明白,定会加倍小心。”我故作镇定的回答。
沈远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拂过我鬓边的碎发,动作温柔。
“浅月,你是我看重的人,我不想你出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在意,可下一句话,便暴露了他的真面目。
“三日内,我要知道凌王府的机要之地,还有他军务部署的大致情况,明白吗?”
我心头一凉,抬眼看向他。
“相爷,才短短三日,民女怕是……”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做到。”沈远打断我的话,语气带着强势,“这是你身为我沈远的人,应该具备的能力,别让我失望。”
果然,他的关心,永远都是建立在利用之上。他关心的,从来不是我的安危,而是我能为他带来什么利用价值。
我攥紧衣袖,压下心底的涩意:“民女尽力。”
沈远看着我顺从的模样,眼色缓和几分,又道:“凌王那人,最擅长攻心,你切莫被他的表象迷惑,更不要对他动心,你记住,你是我的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独占欲,眼神里的情意与利用交织,让人窒息。
“民女从未忘记自己的身份。”我轻声应道。
其实我内心又开骂了:还你的人,恶心到我了。我不对他动心,难不成对你动心。
“最好如此。”沈远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递给我,“若是遇到紧急情况,这包药能帮你脱身,收好。”
我接过药粉,攥在掌心,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雅间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黑色身影缓步走入,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是元彻。
我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心跳瞬间停了一拍。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一直跟着我?他听到了多少?完了,我的细作身份,彻底暴露了。毕竟,他之前只是凭直觉知道我是细作,没实际证据证明我是细作。
沈远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元彻,语气淡漠:“好巧,在这里遇到凌王殿下,凌王殿下倒是好兴致,深夜来这市井茶肆。”
元彻目光冷然,径直走到我身边,不着痕迹地将我护在身后,隔开沈远的视线。
他看向沈远,语气冰冷,带着十足的威压。
“沈相,深夜私会本王的人,未免也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沈远眉头微蹙:“殿下多虑了,我不过是与林姑娘说几句话。”
“本王的人,有什么话,不能白天在王府说,需要深夜在此私会?”元彻步步紧逼,眼神冷厉,“沈相这般行事,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他明明知道我是细作,明明听到了我与沈远的对话,可他没有戳破,没有质问我,反而站在我身前,替我挡下沈远的逼迫。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头一颤,暖意与慌乱交织在一起。
他在护着我,哪怕知道我是细作,知道我私下与沈远见面,他还是在护着我。这份偏爱,太过沉重,我有些手足无措。
沈远看着元彻护着我的模样,脸色越发阴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凌王殿下,林浅月是我府中出来的人,我好歹也算是她的家人,我与她说几句家常话,也需要经过殿下同意?”
我内心又开骂了:你是我的家人?亏你也说得出口。家人会这么对我?家人会把我培养成细作,为你卖命?虚伪!
“她现在是凌王府的人,是本王的人。”元彻寸步不让,语气坚定,“沈相日后若是想与她话家常,大可光明正大去王府相聚,不必三更半夜偷偷摸摸,若是再私下私会,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他没有提细作之事,没有拆穿我的身份,只是当我是王府的一份子,将我护在身后。
隐晦的偏爱,明目张胆的双标,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远盯着元彻,又看向他身后的我,眼色复杂,爱意、怒意、不甘交织在一起。
元彻这是摆明着当我是王府的人,而不是相府的人,甚至当我是他元彻的人。
半晌,沈远压下心头的怒意,冷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凌王殿下,浅月,我们改日再见。”
说罢,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雅间。
直到沈远的身影消失,屋内只剩下我和元彻。
气氛瞬间变得静谧,又带着难言的拉扯。
我从他身后走出,垂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发颤:“殿下,对不起,我……”
我想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是细作,我私下与沈远见面,铁证如山,根本无从辩解。
他一定会赶我出府,一定会治我的罪,这都是我应得的,是我贪心了,不该贪恋他那点隐晦的偏爱。
元彻看着我低垂的脑袋,看着我微微发抖的肩膀,没有发怒,没有斥责。
他只是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让我心安的力量。
“回去吧。”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满眼错愕:“殿下,您不责罚我?”
他看着我,眼色深邃,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动心、在意、无奈,却唯独没有厌恶。
“你觉得呢?”他语气里不带责备的反问。
“臣女该死,请殿下责罚。”我做好了被责罚的准备,一边行礼一边语气诚恳的对他说。
“本王当然要罚你,但本王还没想好,先记着,等日后本王想好了,定要重重罚你。”他淡淡开口,避开了细作的话题,“记住,日后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私自出府,更不准私下见沈远。”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不戳破,偏偏还要护着我,偏爱我。元彻,你这样,让我该如何是好?
我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哽咽着道:“是,殿下。”
“走吧,本王送你回府。”他语气温柔。
接着他转身,率先走出雅间。
我跟在他身后,一路沉默。
街边月色皎洁,他走在我身侧,刻意放慢脚步,迁就我的步伐。
遇到往来的行人,他会不动声色地将我往身侧带,护着我。
一路回到凌王府,走到偏院门口,他停下脚步。
“今日之事,就此翻过,下不为例。”他看着我,语气认真。
什么?就此翻过?刚刚不还说先记着吗?
“可是殿下,今日之事……”我想解释来着。
“怎么,本王不罚你,你还这么多废话,难道要本王罚你,你才开心?”元彻打断我。
“谢殿下宽宏大量,臣女记住了。”我屈膝行礼,声音哽咽。
“那,你打算如何谢本王?”元彻假装一本正经的问我。
“殿下,我……臣女……殿下有什么用得上臣女的地方,臣女愿肝脑涂地,赴汤蹈火。”我吞吞吐吐半天,终于把话说出来了。
元彻见我这般,心中暗喜,微微一笑,又立马收住了。语气温柔的对我说:“好了好了,逗你的,别赴汤蹈火了,哪那么严重。之前你说的电脑那些物件,可否给本王讲讲,我想听。”
“殿下,其实我也不懂,不过是故事罢了。”我不能暴露自己,只能糊弄过去。
“那,有空的时候,你给本王讲故事,就当是今日的责罚,如何?”他语气里全是温柔。
我能感觉到,他其实看出了我与原主的不同,但又不知是何原因。
“好,谢殿下。”我低头应下。
元彻眼神温柔的看着我,半晌,才道:“快进屋去吧,早点歇息,有事明天再说。”
我点头,转身往里走,又回过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我靠在门框上,再也忍不住,眼眶泛红。
我是细作,是他政敌派到他身边的细作,是他的敌人,可他却明知一切,依旧动心,依旧偏爱,依旧护着我。我好像,快要撑不住了,快要沦陷了。
夜色渐深,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沈远的利用逼迫,元彻的隐晦偏爱,像两张大网,将我牢牢困住。
我知道,这份不动声色的动心与偏爱,是喜,也是忧。
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可我也感觉到,我已经在这场博奕的棋局里,因元彻的偏爱,乱了心神,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