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凤羽录》花零落玉

2、第 2 章 仙尊降临，

　　次日清晨，青岚山的云雾尚未散去，一阵悠扬的钟声便划破天际，从主峰青云顶传来，连偏僻的杂役院都能清晰听闻。
　　这钟声不同于往日的晨钟，浑厚绵长，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仙韵，震得人心神激荡，连空气中的灵气都变得愈发浓郁。杂役院里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望向青云顶的方向，脸上满是疑惑与敬畏。

　　“这钟声不对劲啊，平日里可没有这么大的动静。”

　　“谁知道呢？莫不是宗门有什么大事发生？”

　　“听说昨日宗主连夜召集各位长老议事，说不定是有大人物要来咱们青岚宗！”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人都面带好奇，唯有凤羽依旧低头劈着柴，神色平静。对她而言，宗门的大事与自己无关，她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杂役，无论来了什么大人物，都改变不了她当下的处境。

　　她指尖的伤口还未愈合，昨日被溪水浸泡后，又添了几分红肿，握着砍柴刀的动作，比往日更费力了些。可她不敢停歇，若是耽误了活计，不仅要受管事的责骂，恐怕连今日的吃食都要被克扣。

　　就在这时，管事婆子匆匆赶来，脸上没了往日的刻薄，反倒带着几分谄媚与慌张，对着杂役院的弟子们厉声呵斥：“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停下手里的活，把杂役院打扫干净！一会儿天界仙尊要驾临宗门，若是让仙尊看到这般脏乱，仔细你们的皮！”

　　“天界仙尊？”

　　众人皆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青岚宗虽是人界修仙大宗，却也只是偏安一隅，平日里连天界的普通仙子都难得一见，如今竟有仙尊驾临，怎能不让人震惊？

　　“别废话！都快点！”管事婆子催促着，自己也动手收拾起来，“这位仙尊乃是天界顶尖大能，据说修为深不可测，连宗主都要亲自迎接，你们若是敢出一点差错，咱们整个杂役院的人都要遭殃！”

　　弟子们不敢怠慢，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各司其职，有的扫地，有的擦桌，有的整理堆放的枯木，原本破败冷清的杂役院，瞬间变得忙碌起来。

　　凤羽也被安排去打扫通往主峰的小路，那条路是仙尊必经之地，容不得半点污渍。她拿着扫帚，小心翼翼地清扫着路面上的落叶与碎石，动作依旧认真，只是心中多了一丝淡淡的好奇。

　　天界仙尊，是什么模样？那般高高在上的人物，怕是从未正眼看过像她这样的底层杂役吧。

　　与此同时，青云顶的山门外，早已列队等候着青岚宗的一众长老与弟子。宗主身着紫色道袍，面容肃穆，神色恭敬，身后的长老们也都敛去了平日里的傲气，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空之上，云层涌动，一道清冷的白光穿透云海，缓缓降落。白光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踏云而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雾，仙气凛冽，不沾染半分凡尘气息。

　　那人身着一袭月白仙袍，衣袂飘飘，长发及腰，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清冷俊美，眉眼深邃如寒潭，无悲无喜，周身散发着一股疏离孤傲的气息，仿佛九天之上的星辰，遥远而不可触碰。

　　他便是谛玄。

　　褪去战神的凛冽锋芒，隐匿了大半神力与记忆，此刻的他，只是一位清冷出尘的天界仙尊，眼神淡漠地俯瞰着下方的青岚宗众人，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变得凝滞。

　　“青岚宗宗主，率全体弟子，恭迎仙尊驾临！”宗主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无比，身后的长老与弟子们也纷纷跪拜在地，齐声高呼：“恭迎仙尊！”

　　谛玄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没有半分波澜：“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心生敬畏，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宗主起身，小心翼翼地说道：“仙尊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弟子已备下仙茶，恳请仙尊移步殿内歇息。”

　　谛玄没有应声，目光缓缓扫过青云顶的四周，看似随意，实则在暗中探查着空气中的戾气波动。他此次下凡，便是感知到三界戾气渐生，归墟方向异动频频，怀疑有魔族势力暗中作祟，而青岚山地处人界与魔界的边缘，便是他探查的第一站。

　　就在他的目光掠过山脚下的杂役院方向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气息，悄然传入他的感知之中。那气息温暖而炽热，带着上古神族的威压，虽被刻意隐藏，却依旧逃不过他的感知——那是凤凰族的血脉气息，是消失了万年、早已灭绝的上古凤凰血脉。

　　谛玄的目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在了杂役院那条小路上。

　　少女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灰衣，身形单薄，正拿着扫帚，小心翼翼地清扫着路面。她垂着眼，侧脸线条柔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神情专注而坚韧，哪怕身处尘埃之中，也难掩眼底的微光。

　　是她。

　　昨日在九霄云端，他便是感知到这缕血脉气息，才特意降落在青岚宗。只是他没想到，拥有凤凰血脉的人，竟会是这样一个身处底层、看似平凡无奇的杂役弟子。

　　她的血脉被压制得极好，若不是他修为深厚，又对凤凰血脉极为熟悉，恐怕也难以察觉。那枚贴身佩戴的凤凰玉坠，正散发着微弱的暖意，护住了她的血脉，也掩盖了她的气息。

　　谛玄的眼神深邃了几分，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凤凰族早已在上古浩劫中覆灭，为何还会有遗孤存活？她身上的血脉，为何会被压制？这一切，是否与三界戾气异动有关？

　　“仙尊？”宗主见谛玄目光凝滞，久久没有说话，心中不禁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谛玄回过神，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淡漠，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过。他淡淡开口：“不必多礼，本座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探查一些事情，无需铺张。”

　　“是是是，全凭仙尊吩咐。”宗主连忙应道，“不知仙尊想要探查什么，弟子定当全力配合。”

　　“本座要在青岚宗小住几日，随意走走便可。”谛玄说道，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杂役院的方向，“听闻青岚宗有客座长老之位，本座暂且兼任，也好方便行事。”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宗主喜出望外，连忙说道，“弟子这就安排，为仙尊准备最好的居所，即刻昭告全宗，恭迎仙尊出任客座长老！”

　　谛玄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着青云顶的殿宇走去。衣袂飘飘，仙雾缭绕，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直到谛玄的身影消失，众人才敢缓缓起身，脸上依旧满是敬畏与震撼。

　　“不愧是天界仙尊，气场也太强大了！”

　　“是啊，刚才我连抬头都不敢，生怕触怒仙尊。”

　　“仙尊愿意出任咱们青岚宗的客座长老，咱们宗门以后必定会越来越强！”

　　议论声再次响起，人人都面带喜色，唯有云衍，目光落在了杂役院的方向，若有所思。他刚才察觉到，仙尊的目光，似乎在杂役院的方向停留了片刻，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什么缘由。

　　而此刻的杂役院小路上，凤羽依旧在认真地清扫着路面。她并不知道，自己刚才被一位天界仙尊远远注视着，更不知道，那位仙尊的出现，将会彻底改变她的命运。

　　她扫完最后一片落叶，直起酸疼的腰，抬头望向青云顶的方向。云雾缭绕，仙气缥缈，那里是她遥不可及的地方。

　　心口的凤凰玉坠，不知为何，突然微微发烫，一股微弱的温热气流，悄然在体内游走了一圈，又很快归于沉寂。

　　凤羽皱了皱眉，轻轻按了按心口的玉坠，心中的疑惑更甚。这枚玉坠，似乎总能在某些时刻，产生异样的反应。

　　她不知道，这异样的反应，是因为那位降临的天界仙尊，是因为她体内沉睡着的凤凰血脉，更是因为一场跨越上古、早已注定的宿命羁绊，正在悄然开启。

　　青云顶的殿宇之中，谛玄端坐在首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地望向窗外。杂役院那个单薄的身影，还有那缕精纯的凤凰血脉气息，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他需要留在青岚宗，查清这个少女的身世，查清她身上的血脉为何会被压制，更要查清，这缕凤凰血脉的出现，是否与三界浩劫有关。

　　天道轮回，宿命难违。

　　他本是天命的旁观者，却因这缕凤凰血脉，再次卷入这场跨越千年的宿命纠葛之中。

　　青岚山的风，依旧带着竹海的清香，云雾缓缓流动，掩盖着藏在尘埃中的秘密，也孕育着即将到来的风雨。